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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执审】七夕 没有规定说 ...


  •   七夕,从遥远的岩国漂洋过海传过来的璃月版情人节,传说天上的两颗星星化作的恋人会在这天跨越那将其相隔的天河,于群鸟搭起的鹊桥上相会。

      是个好故事,但如果加上“枫丹最高审判官一脸严肃地亲自来查询这则传说”的前提,稍稍联想一下就又变成一个鬼故事了。

      枫丹的天气预报有段时间曾捡回了他们的威信。除了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无端的飘落一点小雨外,那种违背常理的长时间白日晴雨几乎销声匿迹了,连以前每逢审判时几乎必有的阵雨,出现的次数和水量都降了不少。

      这个现象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蒸汽鸟报》都有过针对这件事的独家专访,占据了很大的板面。也就《七国四海邮报》那种地摊小报还在坚持枫丹的天气正常和那维莱特大人的恋情有着密切不可分割的关系……

      总之,在天理一战后,枫丹的战后重建什么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后,那许久未见的毫无征兆的兜头暴雨把枫丹人淋了个猝不及防,也把枫丹气象局的地位再次摁回解放前。

      恰如此时此刻。那维莱特看着被指控者的资料整理,神色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动。但沫芒宫外的枫丹庭上空倏地阴云四集,云中翻涌的闷闷雷声把新任的复律官们吓得一抖。

      被指控者名为【达伦】,由芙宁娜亲自指控,罪名是水神亲笔题写的判词,字迹一如当年满纸“死刑”般张狂飞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戏弄意味。

      【情深成祸,妄逆死生】

      那维莱特并没以什么程序上的不合理等缘由去向神明要说法,芙宁娜是故意的,双方心知肚明,他不打算用自己的伤疤给对方多添一项消遣。

      那维莱特起身,准备去见那个达伦。一颗空洞黯淡的珠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在桌面上绕着银链骨碌了一圈,清脆的声响引来了注视。空旷的房间内一时静默,只有浮光悠悠,给那微微颤动的失主之眼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不对。

      它应如那遥远雪国的坚冰般凛冽决绝,如那指向无垢黎明的冬极白星般闪耀锋利,如那奔袭无止的流水般前涌无回——

      室外倏然天光乍现,炸开一声巨响,门外传来人类下意识的惊呼和随后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那维莱特有些抱歉,拿起那颗神之眼藏进衣袖,强迫自己收敛思绪,定住心神,面色如常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达伦的实验记录上四处可见“鹊桥”等七夕词汇,那维莱特在询问了解传说典故后终于理解了。很简单的故事,达伦想藉由“鹊桥”装置跨越死亡的“天河”,与他的“织女”【莉娅】相会,甚至想将她从死亡的彼岸那边拉到此岸来——也正是为了获得满足这最后一步所需的能量,达伦算计了多个神之眼持有者,被他人发觉,导致事情败露。

      警备队赶到时,那个装置已经吸死两个人了。控制住达伦,解救了人质后,那倒悬的弧状机械实在诡异的紧,领头的没有轻举妄动,选择了上报——后续估计就是报告被芙宁娜截了,很恶趣味地直接报到了那维莱特这里,让他去处理。

      事实证明芙宁娜的指派可能有乐子的成分,但还是有神明的考量在的——那维莱特来到现场,一眼就判断出那倒悬鹊桥的来源。

      深渊的残存,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但那维莱特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垂眸开始做一些未完成的程序报告了。

      达伦原本只是略显凶恶地盯着他,不过很显然对方并不在乎。笑话,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这样的视线若能对他产生什么影响,欧庇克莱歌剧院怕不是早被淹了几百回了。

      但当那银链链着的神之眼空壳无意间从衣襟中垂落出后,达伦的眼神顿时变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半晌后又笑出了声。

      “那维莱特大人,哈,大审判官大人?”

      那维莱特在发觉胸前空荡的一瞬就将神之眼收了回去,闻言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有事?”

      “只是突然想和您说说话,您有兴趣听一听一个在您那里可能略显无聊的故事吗?”

      那维莱特没有说话。人类的喜乐与哀惧,矛盾与爱恨,他体会的够多了。有人用流溢的泪水教他以遗憾,有人用喋血的牺牲教他以无悔,有人用盛大的死亡在他一直只有涟漪点点的心中掀起壮阔的波澜,惊起的余波至今难以平消。

      达伦没有在意那维莱特的沉默,自顾自地讲了一个没有任何新意的故事,是芸芸众生中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无常”之一。

      “……明明她还有星光在眼睛里,未来的道路平坦又顺畅,却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死于车祸。”

      这样的死亡甚至不能让人感觉到悲伤,只有荒诞的无力和茫然,留下活着的人陷入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里,将生活瞬间变成一场滑稽戏。

      达伦就是被留下的那个。

      “得到神明的注视又怎么样,不也只能每年守在这一方偏隅,如牛郎织女一般苦苦期望着那一年一会的再见。”

      能量一次汲取过多会危及性命,达伦无法,每天都供给他能给的最大限度,即便这与慢性自杀没有什么区别,他也在所不惜。等待着,期盼着七夕的相会。

      第一次无疑是欣喜若狂的。她的音容笑貌一如当年,一言一行一如往昔,即便莉娅在见到他的瞬间便捂住了心口,泪如雨下。

      那维莱特能理解为什么,资料上达伦不过三十,见面时却是一个垂垂暮矣的老人。

      “也许是触碰了生死禁忌,元素力消耗得太快了,连一个拥抱都难求——”

      “但这次的成功,让你确定了此法的可行性。”那维莱特打断了他的话,“对爱人的深情并非错误,但不该以他人的性命作为代价。达伦先生,莉娅小姐若还活着,定然也是不希望您疯魔至此的。”

      “可是她死了。”

      那维莱特感知到了什么,但达伦那从外表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身体却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比他动作更快地完成了他想做的——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不知名的角落里传来某种装置启动的声响。

      “哈哈,对不住啊,那维莱特大人。也许你可以把那个神之眼投进去,临死前见他一面呢?”

      达伦在说完这句话后瞬间就被吸干了。这整个房间就是汲取装置,元素力根本用不出来,更别提破门而出了。

      不得不承认,达伦这个人选选的真好。那维莱特身为最纯净的元素之龙祖,说不定真能实现他的设想。

      没一会儿,那个倒悬鹊桥上就隐约显出了一个淡蓝色的轮廓。那维莱特坐在地上,手里攥着的神之眼空壳在躁动不安。

      逐影庭应该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意识到情况不对,那维莱特估算了一下这个鹊桥的汲取功率,确定自己能撑到那个时候。

      他瞥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玻璃器皿,将神之眼重新放回心口,力量的流逝让他有些困倦。

      神之眼在他的胸前颤抖,有点像他曾经感受过的某人的心跳。

      不行。

      那维莱特昏昏沉沉的想。

      我只有这个了。

      “……■■……■”

      好像有什么声音。

      “那……莱……大人。”

      是在……喊我吗?

      “……那维莱特大人。”

      随着意识的不断上浮,那维莱特终于听清了那声音所呼唤的,也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莉娅小姐。”

      由水元素力构筑的躯体整个泛着幽幽的蓝光,莉娅在那维莱特开口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断断续续的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那维莱特大人……我也不想他这样……有什么,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那维莱特对这位曾经的枫丹子民并不想过多苛责,只是强撑着说出一句宽慰的话,“不是你的错。”

      莉娅抹了抹眼睛,她看得出来那维莱特现在的虚弱。压抑着抽泣的声音,她努力地回想,试图在有限的记忆里寻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达伦,达伦他,有没有提起过什么……

      “莉娅,这个是神之眼,代表着神明的注视哦……它是因你而来的,我想,这一定就是神明对我保护你一辈子的决心的肯定吧!”

      一声清脆的声响,像玻璃杯相碰的声音。那维莱特一时没撑住,摔靠在一旁的箱子上,本就不安分的神之眼借势滑了出去,骨碌骨碌转到莉娅脚边。

      “……等等!”那维莱特急了,但迫于客观形势,他尽量打起精神,平复语气,看向莉娅,“……莉娅小姐,拜托你,不要碰那个东西——”

      莉娅和那神之眼上流转的点点莹光对视,眼神里有点惊讶,不过很快便笑着望向一旁的那维莱特,“……这样啊。”

      “抱歉,那维莱特大人。”

      “他说,他能救你。”

      在触碰的瞬间,那由人类愿望而诞生的神明造物点点消解,组成少女身姿的水元素力也发生了变换。

      耳边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鲸鸣,也许是那总是模糊他眼睛的回忆吧。

      那维莱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熟悉的灰色制服身量正好,红色的飘带依旧灼目,神之眼在他腰间闪烁,似乎很高兴用永久的毁灭换得短暂的闪耀。

      【达达利亚】

      那维莱特在心里叹息般唤出这个名字,这个为之笑过、痴过、爱过,在战火纷飞时盼过惧过,也在夜深人静时恨过怨过的名字。

      然而激浪前涌,永无回头。

      达达利亚睁开眼,眼瞳一如既往的幽邃无光。那维莱特恹恹的,并没有在看他,连被来人欺身压在墙上吻都闭着眼。

      汹涌的,潮湿的,柔软的,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的感觉很舒服,唇舌之间的纠缠他向来不是达达利亚的对手,不过他也心甘情愿被他的节奏牵动就是了。

      “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老样子。”达达利亚意犹未尽地放开他,见他脸红成这样眼睛还赌气没睁,又俯身小口小口地亲他撒娇,“那维?那维~大审判官——真生气了?别啊——”

      “……教的人不太负责,还没学会就走的利落。”那维莱特遭不住他闹,眼睛睁了,但又揽住人,埋在他颈间不让他看,“别动。”

      让我抱会。

      达达利亚很识趣,知道这时候讲什么破除装置绝对会被打,只好狠狠地抱回去。这生死天堑的跨越蕴含了太多机缘巧合,可遇不可求,他一点都不想浪费与爱人温存的分秒。

      “那维,我好想你。”

      那维莱特感受着手中真实的触感与微凉的温度,垂了垂眼,微微偏头吻了吻达达利亚的耳廓,那几近呢喃的回应被人听的分明。

      “我也是。”

      逐影庭的美露莘赶到附近时就感到一阵异常的震动,偌大的星海游鲸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美露莘们几乎瞬间就锁定了位置。

      那维莱特坐在地上,看向空中巨鲸消弭后形成的数道虹彩。水元素力在慢慢回归,他却不想起身,仿佛这样就会有人实在心疼得紧,或唤或牵或干脆上手抱他起来。

      装置被破坏了个彻底,即便是有谁想重现七夕的重逢奇迹,估计也得从头开始,费上好一番功夫了。

      “那维莱特大人。”美露莘们面面相觑,有疑虑也没有贸然上前。

      ……

      “我没有你的东西了。”那维莱特抓住爱人的手,问他,“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回忆太潮湿,不过触碰都于心中流下泪滴,世界随他一起悲鸣。

      达达利亚想了想,笑道:

      “世界于我们的血上新生,过去的我是为了现在存在于世的你而死的。所以——”

      “如果你悲伤时有风吹过,那么一定是我在吻你;如果你迷失时有光入你眼睛,那么一定是我在等你。世界那么大,怎么那么恰好有风过光引迹,所以不要怀疑,一定是我在爱你。”

      达达利亚粲然一笑。

      “那维,你的未来我会一直都在。”

      “所以,现在,让我去处理一下将你困在这里的阻碍吧。”

      ……

      那维莱特等了一会儿,直到有风掠过,将他的发丝轻轻挑起。

      “哈。”

      他忍俊不禁。

      天上的阴云慢慢散开,露出了这个时节难得和煦的晖光。

      近日枫丹气象局的地位又慢慢回升,局长在《蒸汽鸟报》的专访上声情并茂声泪俱下,不过《七国四海邮报》仍然坚持这个现象与那维莱特大人在七夕那天的神秘失踪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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