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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沧海一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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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颜看着对面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沉吟了片刻。
眼前这位用了易容术，不用想也知道此人是谁？她并非像二师兄尘亥一般，能巧夺天宫易容成另一个人，况且这个人对于凤颜来说还十分熟悉，今日还真是不得清静。
“看来今日，右护法闲得很，竟有空来这里看我。”
站在角落的帝君，身形晃动恢复成女子的样貌，目不转睛地盯着凤颜，“你与曾经一样，永远改不了善变的本性。”
兰姬垂下眼睑：“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个地方？”
凤颜面容平静：“好。”
兰姬：“你不怕我害你？”
凤颜：“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更不怕有人害我。”
兰姬从右手腕上摘下手环，扣开上面的暗仓，倒出一粒极小的物件，随手抛到空中，站在屋檐下的凤颜，才看清楚那是一枚米粒形状的珍珠，“嗤——”珍珠一端的尖头锋利无比，竟然划破虚空，露出一个虚空幻境的入口。
见到兰姬跳进入口，凤颜紧跟着一纵一跃消失在院落中。
刚刚落地，阴冷的寒风夹杂着冰花扫在凤颜身上，哪怕凤颜修为深厚，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虚空幻境内一片冰山雪景，地面之上已结出厚厚的坚冰，坚冰上立有几座百十米高的冰山。
凤颜伸出手掌，亲眼看着冰花落在手心中，不一会儿化成几滴水珠，冰花融化释放出的寒气透过肌肤钻入手心，“这是什么地方？”
兰姬抬头看着空旷的天空，陷入沉沉的回忆，语气淡淡地回道：“沧海一粟。”
凤颜：“沧海一粟？”
兰姬：“你或许没有听说过，但肯定知道北苍寒域，沧海一栗就是北苍寒域崩塌后的碎片。”
凤颜恍然大悟：“没想到我们的右护法竟是博灵族幸存者。”
博灵族发迹与上古时期，与衡虚古族同属一个时期，袓仙在天地未开时苏醒，为繁衍生息舍去鸿蒙混沌，开辟出新生世界，后来被世人称作北苍寒域。
凤颜：“当年北苍寒域坍塌，博灵族全族陨落，右护法竟能逃出升天，还真是福大命大。”
兰姬收回目光，将所有视线集中到凤颜身上，眼神中闪过一分怨毒之色，“都是因为你。”
“我？”凤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博灵全族覆灭时，当时凤颜还没现世，怎么可能跟她有关？但仔细推敲后，又释然了。
凤颜：“你说的是古神文亭。”
兰姬：“你和他本是一体，休想独善其身。”
兰姬话音刚毕，凤颜只感觉脚下的冰块骤然崩塌，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沉入水下，连续灌入好几口冰水。
由于周围的压力巨增，寒气从四面八方席卷侵入，凤颜冷得直发抖，迅速的扯下脖颈链坠上的鱼丹石含进口中，不适才稍稍缓解。
周围的寒气依然无法阻挡，只能忍着剧烈的寒意向上方游动。
鼻尖刚刚露出水面，上方的寒风猛然迎来，无数根巨型冰凌由上至下顺势刺下，凤颜急忙掉头向深海俯冲，速度之快，只用片刻功夫，身形已经进入不可视物的深海。
冰凌势如破竹，将上方的冰层大面积震碎，穿过碎冰缝隙极速下降。
凤颜感觉周围暗流涌动，上方的寒气更加凝重，暗道一声：“不好。”
这个小世界的事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普通的碎冰只能浮在水面上，而此处的冰凌正在下潜，直逼自己所在的位置。
凤颜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打算继续下潜，倏然双臂一紧，不知被何物牢牢拴住，扭动身体竟然无法挣脱。
冰凌势如破竹，一根根尖刺冰冷刺骨，凤颜可不想被穿成刺猬，使出全力千里传音：
“兰姬，你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报复非人，算哪门子博灵少主？更让博古神蒙羞——”
水中的暗流顿时停止，凤颜松了口气，激将法还是管用的，刚想挣脱束缚，手臂蓦然收紧，拽着她向上方冰凌冲去。
刚才的几句话，激怒了兰姬，凤颜现在生命垂危，召唤赤焰剑数次，都没有任何反应，在这个小世界里，她的法力被全程压制。
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身体硬抗，转变身形，穿插在最大的冰凌周围，时不时受到一下猛烈的撞击。
被拽出水面的刹那，两条寒冰打造的冰链，将她牢牢禁制在半空中，冰链的尽头围绕在周围的两座冰山上，不时泛起彻骨的寒气。
凤颜现在已经浑身浸湿，冰水混杂着血水从身上滴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犹如待宰的羔羊。
兰姬扯了扯嘴角：“你怎么知道的？”
凤颜：“右护法将沧海一粟里面的禁制控制的那么好，非一般人能做到，可你报错仇了。”
兰姬：“当年你害了我的族人，你与他同为一体，难道不该恨你吗？”
凤颜勉强的摇了摇头：“你应该恨你自己，若无内应，北苍寒域怎么可能瞬间土崩瓦解？”
猛烈的寒风狂卷而至，裂开的碎冰迅速凝结，形成一道道挑起的尖刺。
凤颜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的衣裳已经完全结成冰衣。
兰姬双眼血红，面容僵硬：“都是为了救你，我才拿走赤火晶源。”
“所以是你害了族人。”
狂风骤然停止，周围陷入短暂的宁静，兰姬神色暗淡，踮起脚尖飞到凤颜身边，“你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魔化吗？”
凤颜偏过头，“不想。”
对于自己的身世，凤颜已经完全不在乎。
兰姬并不打算隐瞒，她继续说道：“当初文亭一意孤行，强行晋升天神，遭遇雷劫反噬，我才偷走了族内的赤火冰晶，没想到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意外，冰晶与伤者结合，不想却成就了你。”
凤颜：“我？”
凤颜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北苍寒域的记载，博灵族人为了居于此地，举全族之力炼化出至宝赤火冰晶，抵御严寒，同时也失去了离开北苍寒域的能力，没有了赤火冰日，可想而知他们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兰姬：“没错，即便文亭后来成魔，他身体里的一根骨头始终无法魔化，就是因为吸噬赤火冰晶的缘故。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凤颜沉默片刻：“你想怎么样？”
兰姬抚摸着凤颜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不舍，“你是文亭精血与赤火融合所化，我真是有些不舍呢！可是……”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玄光从凤颜背后射出，明明光线柔和，可照在兰姬的身上，混身刺痛无比。
兰姬迅速退出数十米远，看着悬浮在凤颜周围的清淼镜，忌惮地眯了眯眼，“老东西对你还不错，竟将自己的法宝送给你了！”
此时此刻凤颜已经在清淼镜的帮助下，脱离束缚，落回冰面。
凤颜弹了一下伴随在左右的镜子，镜子散发出温和光线环绕凤颜一周，她身上的狼狈一扫为净。
赤焰剑在“沧海一粟”受到很强的压制，凤颜曾召唤多次，都不能成功唤出，刚才试着调动清淼镜，竟然不受影响。
凤颜：“北苍寒域崩塌的事，我深表遗憾，可我不是文亭，你不该找我报仇。”
“呵呵——”兰姬恍然，很快她又淡定下来，“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任你撒野。”
兰姬右手轻轻一挥，旁边的冰山拔地而起，向凤颜站立的位置砸下。
凤颜刚想移动身子，才发现双脚不知何时已经冻在原地，而上方落下的冰山离她越来越近。
“轰——”恢弘的剑气扫过，巨大的冰山分崩离析，凤颜头顶瞬间出现一道结界，阻挡住四分五裂的碎石。
凤颜看着身前熟悉的背影，“你怎么来了？”
“颜颜，不必担心！”
她简单地“嗯”了一声，其实她可以应付。
兰姬吃惊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帝君没有说话，手中的问天剑杀气腾腾，兰姬只看了一眼，便蹙起双眉，知道问不出什么？
“菩提，你多次坏我好事，我正想找你算账，偏巧你自己送上门，正好送你们一起归西，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你确定有这个本事？”
兰姬冷哼一声，“这可是在我的地盘，自然有扭转乾坤的办法。”
“扭转乾坤？不要在我这里拖大，若非你是博古大帝的女儿，博灵族最后一点血脉，怎能安然活到现在？”
话音刚落，帝君举剑指天，剑尖挥动，在上空画出一幅瞬移阵，最后一笔落下，他迅速咬破指尖儿，一滴精血抛入阵眼中心，阵法中符箓转动，骤然爆发出强劲的吸力。
帝君回身，伸出左手，“颜颜，跟我走。”
凤颜迟疑一瞬，“好——”说完将手放入他的手心，触感温暖柔和，让人安心。
瞬移阵中的吸力越来越大，帝君牵着凤颜飞至上方的阵眼中。
瞬移阵外的兰姬暴跳如雷，驱使周围的冰块砸向法阵，“轰轰——”声响彻整个沧海一粟，却未能撼动瞬移阵分毫。
“你们给我等着——”
凤颜被帝君拉着行走在通道内，若不是帝君出现，她或许还要费一些周折，才能离开沧海一粟。
“你怎么知道兰姬是博古大帝的女儿？”
“兰姬身体状况与颜颜有些相似，你每月十五，法力会随之减退，而她三日后，会受寒气侵扰，封入一尊冰像。”
“你连这也知道？”
“剿灭魔族时意外发现的。”
古籍上曾经有过记载，博灵族人为了炼制赤火冰晶受到反噬，终身不可离开北苍寒域，其中有一例外，博灵族的公主，她的父亲博古大帝特意为她开辟了禁制，但每月必须回苦寒之地一次，不然会受冰封之苦。
与魔族交战中，兰姬未能及时躲入沧海一粟内，冰封的全过程被帝君一览无余。
“你怎么找到我的？”这个问题在凤颜心里压了很久，沧海一粟是北苍寒域崩塌后形成的碎片，不是随意就能找到的。
帝君的脚步逐渐放缓，“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