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屠城 大梁朝廷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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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罗翊自山上采药回来，见路上有众多携带家小、细软逃难的人和马车。
最近没听过哪里受灾了。而且这大包小裹的，也不像是农人。罗翊有些好奇，便拦下了一人询问。
对方先是有些不耐：“没看到赶路呢吗？放”，待看到拦住自己的，是这般俊秀好看的年轻人，便停下说了两句：“还不是边境那边闹的，唉，北凉的兵把樊城围了，再不走，等着对方打进来吗？能走的都走了，小兄弟，我劝你也早点搬离这里吧，樊城要是破了，这里也不安全。”
罗翊回去之后，将这件事和杨宣说了，他有些忧虑的杨宣：“师父，你说，这是又要打仗了吗？”
杨宣露出有些讥讽的笑容：“谁知道呢。”
……
惊人的变故在一夕之间。
“唉，听说了吗？樊城破了。”
“北凉人太狠了，听说一城的人都被屠尽了。”
“造孽啊！”
“上面怎么说？咱们村的人用不用走啊？也没个准信儿。”
“怎么说？上面的人，也就来收赋税的时候能想起咱，这种时候，人家才不管。”
“村里打算迁走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
“听说就这两日的事了。”
……
“畜生！父亲来信说，樊城破了，全城军民三万多人全都被屠了。”罗翊愤怒极了。
大梁朝廷也没有想到，北凉人能这么狠，说屠城就屠城。
前一阵子，北凉又来向大梁要钱、要人、要东西。北凉大概是将梁国当成了自家地里种的韭菜，想起来了就要“割一割”，可上一茬才“割”完，韭菜长得慢了些，人家就等得不耐烦打过来了。
梁国正东拼西凑，准备“上贡”孝敬北凉这爷爷呢，结果人家北凉一看，你梁国怎么动作这么慢，是不是不把你爷爷我放在眼里，屠你个城你就老实了。
梁国的朝廷大概总以为，爷爷来找孙子要东西，只要把东西给人备全，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是个不高兴就杀孙子的主。
眼下，举国上下正群情激奋。
北凉本意大概是示威，吓唬一下，没准备和梁国全面开战。没想到，梁国人不仅没像预料中的一样被吓破胆，反而被激起了反抗之心。一时之间，梁国各地军民抗凉的呼声四起，朝廷根本压制不了。
距天赐和议已经过去了六年，这六年，梁国人受了多少屈辱。原以为忍气吞声便可换取苟且偷安，没成想豺狼的胃口太大，根本无法满足……这仗要是打起来吧，不知要死多少人，不打吧，还是要死人，那就打呗！反正都活不下去了，还不如出口气。
这时，北凉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只要交齐他们要的东西，就保证退兵不再来犯。
这下大梁朝廷内部又吵了个翻天覆地。主和派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子，一听这话，马上要急着给人上贡，主战派的几个将领则立即反击，北凉人出尔反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吸干梁国百姓的血，也不能喂饱他们。况且眼下，朝廷要是再无作为，恐怕敌人就不仅仅是北凉了，天下的百姓、各地的军队恐怕都要反了。谁不想过消停日子，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退让下去，就要亡国灭种了。
……
“师父，父亲信中说，他和村里人打好了招呼，让我和他们一起走”，罗翊放下信有些犹豫的说道。
看着罗翊有些犹豫的表情，杨宣安抚道：“无事，师父自然跟你一起走。”
“……”罗翊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
“师父，我舍不得这儿，我不想走。”他在这里和杨宣一起生活了六年多，这里有他们的房子，他们一起栽下的桃树，他们相依为命的回忆……
看罗翊望着院中的桃树，杨宣道：“待安定下来，师父再给你种一棵，不，种一院子好不好？”，只要是自己这徒儿想要的，自己都能给他弄来。
“那也不是原来这株了。到时，怕新桃树尚未长成，便又得搬走，这种日子……”罗翊想着，但并没有将话说出口。
“凭什么？这明明是我的家，就因为北凉人，就要离开生活六年的地方，因为北凉，小铃、张叔一家人……因为北凉，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因为北凉，一座城三万军民死于非命……”
几日后，罗翊到了父亲给自己安排的新住处。周围的一切都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的邻居们不再是原来的那些了。唯有他的师父，这次将住处选在了他隔壁的房子。
“翊儿，你看这是什么”，杨宣带了一车的桃树苗走了进来。
“师父，菜做好了，先过来吃饭吧。”
杨宣看着一大桌子的菜，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
“还有这个”，罗翊端上了几坛子酒，“今天可以破例，让你饮个痛快，就当是庆祝我们迁居了。”
“不错，就该这般！等吃完，师父就给你把这些桃树都种上”，杨宣高兴极了，自己这徒儿几日都神色郁郁，今日终于高兴了。
“师父，明日再种也来得及，今日就饮个痛快吧。”
几坛酒下肚，杨宣的神色不再清明，他的酒量从来都不算好，这些罗翊当然知道。今日杨宣酒饮得太多了。
“师父，您本事这么大，却隐居乡野，想必是有很多伤心事吧。这么多年，我的家人不在身边，您就像我的父兄一般照顾我、疼爱我、授我一身本领，这世上，最疼我的就是您了，您这么一个怕麻烦的人，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很感激您。徒儿最舍不得的，就是您了……”
后面的话，杨宣都没听见。
罗翊将杨宣搬到自己的床榻上，把他的靴子除去，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了他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罗翊才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将墨迹吹干，将纸压在了杨宣的枕边。
他吹熄了房内的烛火，走了出去。
……
第二日。
杨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然后起身。这时，他的手碰到了什么，拿起一看，原来是翊儿给他留下的信。
“师父，我白日里要上山采些草药，晚间便归，我让李婶儿做了饭菜给你送来，你记得用。”
走到院中，发现果然放着一个食盒，他索性便在院中的桌子上吃起了早饭。吃过饭后，他将昨日带来的树苗放在了一旁，挽起了衣袖。
几年前，在他们原来的家，他曾和翊儿种过桃树，知道大体该怎么做。他环顾四周，最后选中了院子的东南角，先在选定的位置挖了几个坑，然后将树苗放了进去，再填土浇水……
忙活了一阵子，到中午了，他才去净了净手，然后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歇下。不一会儿，见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然后冲他打招呼：“先生，这是罗小公子让我给您送的饭。”
“多谢。”
李婶儿也知道，这位杨先生不是个爱与人闲聊的人，放下食盒然后将早上的收好，便走了。
用过午饭后，杨宣在院中小憩了一阵，直至日头没那么毒了，他才懒洋洋的起身，继续自己的种树大业。
原来，他最不耐烦做这些琐碎事，但现在，只要他的宝贝徒弟高兴，他觉得做这些也不算什么，想到几年后可以和翊儿一起在院中赏花，吃果子，甚至觉得这些树苗有几分可爱。
晚间，来送饭的是李婶的儿子，他将食盒放下后，给杨宣带了个口信，“邻村的赵叔病了，罗翊说要去帮忙看看，若是太晚可能就在那边歇下了，明日再回，让你不要担心。”
杨宣听罢有些无奈。翊儿就是这样，谁家要是真有事让他帮忙，他是断不会推辞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养出个和他性子截然相反的徒弟。
……
第三日。
这日，李婶儿又给他送了早饭和午饭。杨宣见晌午了，徒弟还没有回来，不禁心下有几分奇怪。
杨宣问李婶：“翊儿有没有说，去看的什么病，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李婶边收食盒，边答道：“我也不知，是我儿子碰到的罗小公子，我没细问。”
“那你知道邻村姓赵的人家吗？”
邻村距此不远，罗翊昨晚便去了，不论看什么病，也该回来了，就算有事耽搁，也会托人给自己捎个口信，免得自己担心。
“咚咚咚”，就在这时，大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请问，杨宣先生住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屠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