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希情殇

5、第四章

　　第四章出宫
　　傍晚的时候，很意外的是，齐非姑姑亲自给我送来了一些进补的药材，说是我这里没什么好的药材，多多少少应该备一点儿，末了忽然对我说道，“七皇子和皇后说，宫里有些地方不备药材，天气寒凉，更应该注意这些。娘娘就想到了您这儿。”她说完这些边看着我的反应，见我没什么大反应，便笑着离开了。

　　“郡主，皇后娘娘对您可很是疼爱呢~”那些吃食，我自然分了一些给小若，她现在贴身服侍我，有了好处我自然不能忘了她，而来她也的确需要这些，更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她是一个很聪明伶俐的人，与我有些默契，我也就越来越喜欢她，她的举止和样貌都很像我从前的丫鬟恪儿，那个因为我闯祸而失了性命的人，她被活活的打死了。她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所以我希望出宫了还能带上小若，就好像我在对恪儿补偿一样。我已查过，她家世清白，而且在宫里也是个很干净的人，而我身边，正需要这样一个从宫里赏赐而来的人。

　　“小若，你可想过出宫？”

　　她疑惑的看着我，“奴婢不敢，还要等到了年纪才能出去呢。”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哀伤“不过奴婢出去了也没用，家里实在也没什么人了，到哪里都是寂寞人。”

　　“你说皇后娘娘疼爱我，那我求她让你跟着我可好？”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如果真能跟着小姐，奴婢真的愿意，真的愿意。”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能感觉到我对她的好，现在的我我很少那样真心的对待一个人。

　　“那好，以后你便是我的妹妹。”我笑了，我仿佛看见小时候小恪在我身后追着我，说着“小姐别跑，奴婢又要挨李嬷嬷的板子了”。

　　除了师父，那是我心里唯一的救赎。

　　过了几天我便要出宫，我便找机会和姑姑说了这件事，在她问我原因的时候，我很坦白的告诉她“因为她长的像小恪”。那个时侯皇宇也在边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姑姑看了看皇宇，再看了看我，便答应了这件事。

　　出去的时候我跟在皇宇的身后，他的脚步缓缓的，似乎不像以前总要把我甩开。

　　我们不言不语的走着，我见他不说话，就也不敢乱走开，于是跟着他一路往外走去。

　　“这个，给你。”一路就走到了御花园，他把手里的东西递向我的时候，我忽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竟还会亲手给我东西。

　　“这，是什么？”我并不敢伸手去接。

　　“你的玉。”他的声音有些冷，却不似从前那样无情。

　　我赶忙伸手去接。我身上原本配了两块玉，一块是皇帝御赐，君家人都有，就是我现在身上那块碧玺。一块是皇后所赐，我和他一人一块，其实很早就有人把我们看作一对，起码皇后是这样想的，就是他手里这块血玉。当年出宫，我悲愤交加，把玉狠狠地扔在了他面前。

　　我竟不知，他收了起来。

　　心，忽然很痛。

　　“谢谢。”我看着他手中的玉，抬起头来笑着，自己也不知道笑的苦不苦，“我已经没有资格要了，不如送给您未来的妻子，但愿她不会嫌弃。”

　　他厌烦地一皱眉，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要给你自己给！”一把把玉塞到了我的手里，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其实他大声说话的时候很具威严，却也比较孩子气，只是我从小到大听习惯了，只是再听到，忽然有些怀念，想起从前的日子，我真是可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

　　“表哥。”他打量着我，一脸的不可理喻。听我叫他表哥，他愣了一下，似乎无论我怎么称呼他，熟悉的，疏远的，他都觉得别扭。“你……不必内疚。”我反而好像是在安慰他。“我遭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反而感谢这三年的生活，这样我还能活得坦然一些，也让自己长大一些，这样很好。”

　　他沉默。只是一直看着我，如果是从前，被他这样看着，我不晓得会幸福的怎么样。可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永远不会有我想要的东西，有的只是—猜忌。似乎我还在耍一些什么阴谋诡计一样。然而被他一直这样看着，我竟然有些惊慌失措，快要坚持不下去。

　　不远处有说话声和脚步传来，也正正好好打破了我和皇宇之间的僵局。

　　我看到了来人，竟然是皇澈和赵恒。皇澈见到我们似乎很意外，而据我对他的了解，这意外里必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含义，比如，他在笑，笑的这样灿烂，这就不是什么寻常的事。

　　“硕王爷吉祥。”赵恒先对皇宇行了礼，随后轻声说了一句“郡主也在啊~”

　　皇澈走近我们，瞥了眼我手里的玉，笑意更浓了，“七弟，真巧啊。”却是看着我说的。

　　“四哥也来赏梅？”皇宇见他说话时却一直看着我，一时之间也充满了疑惑。

　　“是，可巧遇见了你们。”他的眼睛笑得快眯了起来，我终于看清楚他眼底的含义，那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若惜郡主，气色可比之前好。”

　　我忽然慌了手脚，我竟不知他要点破我们的关系么？可是他明明唤我若惜郡主。

　　“之前？”皇宇的也看着我，神情却有些严肃，与皇澈满脸的笑意完全不同。

　　我也慌了，不知如何回答。

　　“在回京的驿馆，你忘了？”他的眼神里的不怀好意更深，可我忽然觉得有些后怕，他向来让我觉得安全，很少见他这样看我。他的笑意里，竟然透着冷意，这是为什么？

　　“恩，对。”我的神智已经不怎么清楚，“那个时侯还蒙四殿下照顾了。”
　　“客气了，你们谈，我先行一步。”他对着皇宇点了点头，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那一刹那，我心里竟然没来由的害怕起来。他说那个“谈”字的时候，竟也让我嗅到了一丝怒气。

　　皇宇没有再问我什么，只是那表情，让我越来越猜不透，陌生的可怕。我已无暇再去管玉佩的事，心里惊慌的忘记了请安就走开。

　　回到屋里，已近傍晚，由于我才从皇后那里出来，所以晚膳便在自己屋里吃了。

　　晚膳时，小若端着几盘菜出来，却都是我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些？”我笑着拉她坐下。

　　“郡主快要出宫了，这些食材多半宫里才有，所以想着做给您吃。”她笑盈盈的，对于和我出宫这件事似乎很高兴。

　　“就你机灵！”我夹起来吃了一口，我满意的看着她，“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以后谁要是取到我们家小若，可真是有福气了。”

　　我这话本是开玩笑，却不想不幸严重，只是对我而言，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天和皇宇在御花园遇见皇澈和赵恒之后，我也偶然在宫里遇见过赵恒几次，却意外的被我发现，小若竟然有些魂不守舍，于是稍稍仔细的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丫头当真对赵恒有意思。

　　于是在出宫的前几天，我有意的探了探她的口风，她见我心中已经了然，竟然也不对我隐瞒，原来一年前她刚进宫时，赵恒曾经无意中救过她一命，难怪她如此倾心。

　　“我和四皇子也算认识，不然把你介绍到赵府做丫鬟可好？”从那之后，我也常常调笑那丫头。

　　“您就取笑我吧，早知道一定不告诉你的！”她害羞的跺跺脚，转身过去。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不要紧，我听说赵将军尚未成家，当成不需要我帮忙？”我的笑意越来越浓。

　　“您再说，我可不理你了，”她有些急了，继续说道“您自己还不是一样，那天见了四皇子脸都红了。。。”她说完才发现说的有些过了，赶忙收口看着我，沉默。

　　“臭丫头，”我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可别瞎猜，四皇子长的的确是好，对我也有些照顾，可我莫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我的口气忽然沉了下来，“宫里的皇子，哪里是可以随便喜欢的？我为了这样的事，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

　　我也不知道，我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没想到我会这样毫无遮掩的和她说这些，心知揭开了我的疮疤，连忙赔不是哄我开心。

　　我也无意多提这件事，只是心想难道我见了师傅竟真的心慌意乱到连她都看出来了么。

　　过了几天，我终于出了宫。当皇城的墙慢慢的落在我身后的时候，我回过头，忽然想到了三年前，我也是这样看着这座美丽的城池，心如死灰的感叹自己的一无所有。

　　而现在，起码我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