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不知雪》冥府宵

11、第 11 章

　　山确实不高，三人很快就爬完了。
　　唐隅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嗓子有点疼，吃了感冒药，这会儿晕晕乎乎的，跟沈烨二人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出租屋里，唐隅测了体温发现有点发烧，怪不得身上没劲儿不想动呢。
　　但爬完山唐隅身上出了汗，他还是想洗个澡，于是也不管会不会加重病情，三下五除二就把澡洗了，出来后头发也懒得吹，倒床上就睡着了。
　　“咚咚咚——”
　　“小鱼！在家没！”
　　第二天，唐隅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幻听了，怎么感觉程澈在叫他？
　　“咚咚咚——”
　　“十一点多了还没醒啊！小懒虫！”
　　唐隅这下确定了，真是程澈在敲门。
　　但他现在连睁眼睛都费劲，感觉有人在他脑子里跳舞，快疼死了。
　　刚下床，唐隅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堪堪扶住床头柜，又坐回床上。腿好像有千斤重，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唐隅感觉自己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了。
　　他强撑着走到门口，刚一开门，就看见程澈提着两大袋子的零食和菜，背着书包，一副要来野炊的感觉。
　　“小鱼你怎么了！”没等唐隅开口，程澈就发现他状态很不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却没法聚焦，显得湿漉漉的，整个人又乖又软。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程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玄关，伸手把唐隅揽到怀里，让他放松靠着自己。
　　“我可没说我自己站不稳，你这是干什么？”唐隅脱力地倒在程澈怀里，还不忘嘴上逗一下他。
　　“你就嘴硬吧！”程澈把唐隅打横抱起，“你身上好烫，我带你去医院！”
　　唐隅已经没有力气了，认命地靠在程澈肩上，闭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唐隅先看见的就是坐在床头的程澈。程澈低着头专注地替他揉着打吊针的手，应该揉了很久，一点肿胀感都没有。
　　唐隅用另一只胳膊撑着身体半坐起来，额头上贴着的湿巾掉到了被子上。
　　“小鱼你醒了！”程澈仿佛一下满血复活了，看见唐隅捡起湿巾，伸手拿过来扔掉说，“病房的毛巾感觉不太干净，我就去买了包湿巾给你降温，效果差不多。”
　　唐隅靠在床头，淡淡地笑了一下，说：“程老板财大气粗啊，就发烧还给我开个单间。”
　　程澈双手撑着床沿，弯腰跟唐隅平视，严肃地说：“你刚才打针的时候人都迷糊了，怎么叫都不醒，早上烧成那样也不知道来医院，我要是没去你就打算这么扛过去吗？”
　　唐隅抬手拍了拍程澈近在咫尺的脸，然后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笑嘻嘻地完全不知悔改，还反问他：“那你是怎么来的这么巧的？”
　　程澈小心翼翼地捏着唐隅的手指，挪开这只作乱的手，生怕碰到针头。
　　“因为我是上天特派的拯救者！”程澈臭屁地挑挑眉，在看到唐隅平淡审视他的眼神后，直起身尴尬地咳了两声。
　　“我们家亲戚来了，挺烦的，想来你这儿避避。”
　　“行啊，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中午就走。”程澈眨巴着眼睛，生怕他拒绝。
　　“好，那明天午饭你做。”说完唐隅又疲惫地躺回病床上。
　　程澈笑着点点头，弯腰轻轻揉了揉唐隅的头发：“那我去叫护士来换点滴，再有一瓶就能回了。”
　　回到家吃完饭，唐隅感觉药效上来了，困得他眼睛都要睁不开，打算洗个澡就睡觉。
　　刚打开浴室门准备进去，就被洗完碗的程澈拉着胳膊拽住。
　　“你发着烧呢还想洗澡！不要命了！”程澈皱眉看着他，又生气又无奈，想凶他一下又舍不得，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听话，简单洗漱一下就休息，好不好？”
　　很久没人愿意这么哄着他了，哪怕仅仅是因为发烧不能洗澡这种小事。
　　唐隅鼻子有点酸，他朝程澈走了两步，把头靠在他的颈窝，不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眼眶。
　　“我出了汗，想洗个澡。”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程澈顺手把唐隅拥在怀里，心想小鱼这是不是给他撒娇呢，听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那你先去洗漱，我去烧点水，一会儿用毛巾给你擦擦行吗？”程澈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低声哄道。
　　唐隅点了点头，把浴巾塞到程澈手里，听话地进卫生间洗漱。
　　程澈端着水盆拿着毛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趴在床上摊成一个长条的唐隅。
　　他走过去给唐隅翻了个面，唐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哼了一声又闭上。
　　“唉，你困了就睡吧，往床边来点儿，我给你擦擦。”程澈也没指望祖宗自己挪过来，屈起一条腿跪在床边，伸手环住唐隅的腰，轻轻把人拉过来。
　　接着整个擦身体的过程，程澈觉得自己拿出了这辈子最好的定力，擦的时候几乎全程憋气，只有蹲下换水的时候才偷偷喘两口气。
　　还耐不住唐隅有时候觉得热毛巾舒服，主动往他手上蹭。
　　好不容易擦完，程澈直接坐到地上，靠着床沿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扭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罪魁祸首，轻轻捏着唐隅的脸，泄愤似的晃了晃。
　　程澈重新靠回床头，听着唐隅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开口：“小鱼。”
　　他猛地回头看了看，确认唐隅没有醒过来，继续说道：“小鱼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感觉我在做梦。我明明都快死了，怎么一睁眼回到五年前了？”
　　“我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程澈想起了死前的画面，“当时那个货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吓得方向盘都不会打了。钢筋穿过身体真的好疼，我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只有想着你才能好受些。”
　　“刚睁眼的时候，我真以为是梦。所以我想都没想就办了转学过来，想着见面就跟你表白。”程澈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两声，“但我似乎吓到你了，我怕你拒绝我，梦里也怕。”
　　程澈扭头看着唐隅，轻声问：“你现在还会拒绝我吗？”
　　唐隅睡得正香，自然没回应他。
　　“那我当你默认了。”程澈理了下他额前的碎发，心疼地牵住唐隅的手，“上辈子我不在，你一个人扛过了多少次病痛？是不是会发着高烧洗澡？没人给你做饭就不吃，没人给你买药就不囤药？”
　　程澈想起上辈子，晚自习下了很久，他才从南郊赶来，想把刚买的巧克力给唐隅。本来打算趁没人偷偷放唐隅桌兜，却在教室里看到了蜷缩着的唐隅。
　　他带着唐隅去诊所打针，买胃药，送他回家了才知道，唐隅没有囤药的习惯，每次生病就硬抗。
　　后来程澈就习惯了随身带点常见的药，以防万一。
　　“其实我后来想过再去找你，说不定我们就能认识了。”程澈放开唐隅的手，替他掖好被子，“只是……”
　　程澈不再继续说了，深深看了唐隅一眼，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我们橙子其实是重生的!大家猜到了吗？
小鱼其实从这次生病才真正开始喜欢橙子，之前只是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