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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窗外雷声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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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轰隆隆的,豆子一样大的雨点砸在道边,砸在屋顶上。
陈知独自坐在封了一半的阳台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咖啡杯旁边还放着她的手机。
她初三那年父母离了婚,各自带走了她的弟弟妹妹,却把她扔下了,每月只有一万块的生活费提醒着她父母还活着。
突然刮起一阵风,带着雨点朝她这边打来。
没办法,陈知只能起身去将雨棚打开。
“今年的春雨来的是真的早。”
“唉。”
雨棚打开后陈知坐回位子上,说道。
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边城的信息,陈知看到这个属地时她想都不用想是谁发来的,除了她那个爹还能有谁。
她父亲,陈于承,在边城做玉石煤矿生意,一个月入账据说挺多钱的。
“你奶奶死了,点名要你回来扶棺,我们都不让。”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一向善于描述的她也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悲伤吗?
愉悦吗?
还是什么吗?
她不知道此刻是该哭泣还是该庆祝,再犹豫了几秒钟后,她还是破涕为笑。
这个死老太太终于死了,她还记得小时候,也就两三岁的时候,那老太太就拿烟头往她身上按。
为什么只让她扶棺呢,可能只是因为全家上下只有她这一人手上是干净的。
陈知静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远方,在看什么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坐在椅子上,静默的看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息,同时也在想着过去的那二十一年她到底在干什么。
十几岁时父母离婚,成了留守儿童。
二十岁在明成暗衬下就职于纪城最大的报社工作,后来觉得无聊做了一年战地记者。
陈知赤着脚下了地,冰凉的感觉使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外面飘飘落落的下着雨,和十几年前的那天一样。
她有些悲伤,但又不知道这股悲伤是从哪里而来。
陈知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上,昏暗的灯光将她的一半身姿隐藏在黑暗里。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时的她很青涩,不知道天高地厚,扬言要去消灭世界上所有罪恶。
红蓝警灯在雨夜中穿梭,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栋楼。
陈知多年以来敏感的神经促使她穿上衣服朝楼下走去。
她很好奇,这里是纪城到底是哪个孙子敢在纪城犯事。
陈知火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并将收拾出来的东西全部塞在了行李箱里。
…………
——警官!警官!这事跟我们真的没关系,是她!是她!是她非要我打她。
…………
陈知站在电梯里,四壁都映射着她出奇平静的面庞。
她就这么平静的出了电梯,装作若无其事的文在一楼邻居门口围观了一会儿。
刚打算装作路过走了呢,就那么恰好的遇见了读大学时的熟人。
“陈知,这么巧啊。”
熟悉的女声从她身后传来,迫使她机械性的转过身子。
陈知:死亡微笑。
“啊,对,敏敏,我刚刚搬到这边来。”
她的大脑告诉旋转,寻找出这么一个人来。
“知知啊,过来过来。”
乔敏站在原地,朝着陈知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有些绝望,这么一弄她又会在这里耽误一些时间。
虽然心里能这么想,但她动作上也只能朝那边走去。
“知知啊,那个是我们队队长,周熠栩,单身,正处级,你觉得能配得上你吗?”
乔敏拉着陈知藏在袖子里的手,嘴巴紧紧贴着她的耳朵说。
陈知心里发烦,虽然这个队长长的实属好看,但她现在并不是想搞对象。
“嗯,挺好的,怎么了,敏敏。”
周熠栩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随意的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雨已经停了,风里夹带着些湿润朝她袭来。
“你们这个是什么案子。”
陈知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随口一问。
她本来以为乔敏不会直接回答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了,而且是很爽快的回答了。
“就一平常案子,一会儿就完事了,你在这等等周队长吧。”
乔敏说完这话,周熠栩便朝后喊了一声。
“收队!”
她笑了笑,站在原地目送乔敏走后,刚想拖着自己的行李离开的时候,却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一瞬间男人的气息笼罩了她。
这个气味她很熟悉,毕竟在很久之前他们曾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
“陈知。”周熠栩抱着她,像是拥住了全世界。
一瞬间,陈知卸下了多年以来积攒下的防备,放开紧紧攥住的行李箱,转过身去回抱住他。
“我在。”她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戈壁滩上沉睡千年的木筏:“我住这边A栋二十六层106户,你们要收队了,你平时…………你平时可以来看看我。”
一声叹息在她脑袋顶上传来,带着几年未见的哀怨与思念。
………………
“轰隆”
一半警察刚刚上车,在最万籁俱寂的时候,十三层发生了爆炸。
他们来不及反应,只能先派人控制现场,报119。
没过多长时间,消防车便来了“,他们能帮上的事情也不多,只能帮忙疏散下来的人群。
“小姐,请您跟随我们到安全地带来,”
周熠栩毕竟作为主力人员,到了第一线去疏散人民,乔敏也被他拉着去了。
“嗯好。”
陈知谦逊有礼的笑了笑,拉着行李箱跟随着小帅哥到了安全地方。
不知何时,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像子弹一样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马上,一群人一窝蜂的涌入了有建筑物遮挡却不靠近灾区的地方。
陈知单单是立在那里,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都在看她,而她却在看他。
——周熠栩。
她爱了很多年很多年的男人,明明都已经放下了许多年,再见时却依旧能拨动心弦。
陈知并不畏惧死亡,但她只害怕没有周熠栩的未来,没了他,她也便没有了什么盼头。
可惜了,偏偏就这么不凑巧。
看着这些事,陈知找了张纸条在纸上写上了联系方式,卡在了周熠栩那辆,额,从大学时就开着的闷骚车……
整辆车都是纯黑的,好像是很早之前他家里给他定制的生日礼物。
陈知这个人很奇特,别人都是认为开红色车粉色车的人很闷骚而她不一样。
她觉得那些整天打领带穿黑西装的人闷骚。
陈知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再慢一点就可以改成明天的了。
她挠了挠头,思考了一瞬还是准备不回去了。
毕竟那一家子人,天生就是当吸血虫的料。
她忽然往前踉跄了一步眼前一黑,耳旁传来令人讨厌的嗡鸣声。
陈知意识是清醒的,但她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这种感觉很不好,至少她现在讨厌这种被人占领身体掌控权的感觉。
远处的周熠栩刚刚从里面出来,刚准备忙活着疏散人群,就看到了这边晕倒的陈知。
一瞬间,周熠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赶忙安排了人去顶替自己的活计,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周熠栩才奋不顾身跑过去。
尽管他们是久别重逢的爱人,但现在他是一群人的队长,他必须安排妥当一切事情。
“打120快点,快打120。”
……
“陈知,陈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
“能听见吗!”
………
“老婆,媳妇,咱们还没领证呢,咱们俩才刚熬出头来,你别睡……”
………
迷迷糊糊间陈知听见了几声男人的呢喃,她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去安慰周熠栩,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但她又想到,自己的病已经严重到晕倒的地步了?
自己还能陪着周熠栩活到过年吗?
她不想现在就死了,她还想多陪陪自己男人。
可是,天不遂人愿。
到了医院之后,陈知的主任医生张主任早就候在了那里,等着人到。
在到之前,张主任什么都想到了。
可偏偏就没想到,这小姑娘的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田地。
他让护士立马准备手术,召集人手讨论手术计划。
期间,陈知醒了一次。
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和护士要了两张纸和一支笔,在纸上给写下了遗书,和一封给周熠栩的信。
写完信后,她将一直站在门外的周熠栩叫进来,一直源源不断的和他说话。
好像要把缺失的那几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周熠栩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也一直源源不断的和她说话。
直到最后,周熠栩被一通带着紧急任务的电话叫走时,他还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说:“亲爱的,等我回来。”
语气轻柔,好像是刚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可是这么一别,谁都没想到那便是永别。
凌晨六点三十五分,陈知在手术台上抢救无效死亡。
而彼时周熠栩正在前线和歹徒拿命去拼。
他想着危险是危险点,但能快点去医院见知知宝宝还是值得的。
殊不知,日思夜念的爱人此刻早已殒命。
上了车之后,周熠栩便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和来自爱人的一封信。
当听到陈知抢救无效死亡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熠栩小老公,要好好活着,知知先走了,下辈子知知一定和你在一个岗位上,以前的那件事我错了,我爱你。
最后在我爱你的那三个字上有一个不深不浅的泪痕。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