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奈陌笙

3、领居 温暖不是代

　　林秋意沿着路标，顺便理清了周边店铺的位置。
　　12栋，他抬头看了看这高大的建筑。
　　总共才六层，合着他住顶层，林秋意在心中吐槽。罢了罢了，就是累一点而已，以前累的次数又不少。
　　于是他找到二单元，搬着沉重的行李箱，慢慢爬上六楼，楼道还算整洁，不会像他先前曾租的房子般，杂乱无章。
　　那时的他只能拉着妹妹的手，慢慢走，慢慢......走，走向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突然，“哥哥，你是林秋意吗？”清脆的童声回荡在他耳边。
　　他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低下头，发现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朋友正抬头问他。
　　林秋意蹲下来，与她平视，露出个温和的笑，说：“对呀，我是林秋意，小朋友为什么要找我呀。”
　　小女孩指了指家门打开的601室，那里有个老妇人慈爱的看着他们。
　　小女孩说：“奶奶让我给你送个钥匙。呐，给你。”转身就朝老妇人跑去。
　　林秋意收好钥匙，慢慢站起身，与老妇人打招呼：“您好，贵体安康。我是林秋意。”
　　老妇人只是微笑，招了招手，说：“孩子，叫我奶奶就好，房子我已经打扫过了，你今晚就先在我家吃一顿吧，我们做了很多饭菜。”
　　林秋意刚想拒绝，毕竟麻烦别人属实不好，但是小女孩又哒哒哒的跑过来，拉着他就走，头发晃啊晃，童真，可爱。
　　“哎呀，沈芷，不要拽人家，快和哥哥说对不起。”老奶奶看着她，只能无奈的笑笑。
　　等把林秋意拉到家门口时，沈芷才放开林秋意的衣角，转头非常郑重的说：“对不起，下次会和你提前说一声的。”
　　林秋意还是打算拒绝，当他抬头，倏地触到奶奶的希冀的眼神，说不出一个不字，只得任命的将行李箱放好。
　　走向了她们，走向了暖黄色的灯光和触手可得的温暖。
　　“孩子，你先穿这双拖鞋吧。”奶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新的，灰色的，放在地上。林秋意略微晃神，奶奶的身影似乎与往前的一个身影重合，尤其是那满含笑意的眼。
　　似乎盛满爱意。
　　林秋意觉得大概是自己老眼昏花，出了幻觉，一个人怎得会对一个陌生人充满爱意呢。
　　林秋意蹲下换好鞋，将鞋子放在鞋柜上，跟上了奶奶的步伐。
　　客厅里，桌上是冒着热气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在暖黄色的灯的映衬下让远在他乡的林秋意产生了归属感，这让他疲劳的身体丝丝缕缕被沁入安全与舒适。
　　奶奶安置好碗筷，抬头看，发现林秋意在客厅教沈芷做题，林秋意的眼神很温柔，没了距离感，像一潭死水里泛起的微波。
　　奶奶微微感叹了林秋意的凄惨：他的小姨只是随意托人找出租屋，意外的找到自己，说了基本情况便不再联系了，这个小区环境一般，而他小姨住在哪来着？
　　哦，记起来了，住在旁边的富人区。
　　“快来吃饭了，等会还要帮哥哥整理东西呢。”奶奶扬了扬声调。
　　两人闻讯而来，沈芷在前头跑着，林秋意在后面走，看着她，防止小姑娘磕着碰着。
　　餐桌上，林秋意有些拘谨的坐着，拿着筷子却无从下手，他觉得这些佳肴像一面镜子，会碎会破。
　　他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单调生活过久了，奢望的温馨近在眼前，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庄重接受它，只能习惯性的找等价交换的代价。
　　“多吃点，秋意。”奶奶一筷子一筷子的给他夹菜，林秋意连忙制止她：“好了奶奶，我够吃了。谢谢奶奶。”
　　林秋意笑的很甜，仿佛生活的苦化为了糖，腻在他嘴角，但是痛苦终是痛苦。
　　温和的灯光下，一个异旅人找到了家的感觉，但他家却不在这，在这个糖水中，他要脱出，不能沉迷于此。
　　但是，很难，不是吗？人皆向往温暖，就算是习惯风霜的人。
　　“秋意呀，现在一个人住吗？”奶奶饭间闲谈道。
　　“过些天我妹应该会来，多数时间确实是我一个人。”林秋意如实回答。
　　“按照年纪，你今年该上高一了吧，读哪所？”
　　“玉欣高中，我的小姨帮我转的学籍。”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晚饭也就结束了。
　　林秋意抢先收拾了碗筷，转头看向奶奶：“我来吧，辛苦你了。”
　　奶奶想拒绝，但是看到他的目光，终是摆摆手，由他去了。
　　那目光里带着感激和祈求。似乎是在祈求她不要对他反感，明明是一个小孩却如此惶恐的承受好意。
　　可叹。
　　收拾好后，林秋意被奶奶和沈芷推着打开了自己出租屋的房门。
　　干净，整洁，一应俱全。
　　林秋意回头，看的的是她们的笑颜，纯净，透彻。
　　她们教会了林秋意家具的使用方法后，拾缀了一下林秋意的的房间后，笑着道了别。
　　林秋意站在房门口，看着她们进入家门，慢慢掩上房门，那柔和的刚一点点被门挡住，不再出来。
　　林秋敛下眼眸，转身，关门。
　　他挂好衣服，理了理被子，毕竟床上用品太大，早在两天前，他就寄过来了，本想着今天到这，打理一下，没成想，奶奶帮他理好了。
　　奶奶缺啥呢？林秋意打开手机想翻找老人需要的按摩仪器。看了看价格，估了估需要攒多久。
　　突然，背后发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c，我妹，没报平安。
　　他打开微信，看到了死亡红点，两条未读。
　　“林秋意已卒，谢谢。”
　　虽然心慌，但他打开对话框。
　　【物种变异】：你死路上了？
　　【物种变异】：真死了，我后天来给你收尸，案发地点发一下，谢谢。
　　【薪牛】：我，你，他......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薪牛】：家住光泽小区12栋2单元602，我到时候去接你吧。
　　林秋意等了一会，发现没回，想了想，明了，她怕是在刷题。
　　明明是个天才，不需那么努力，但还是为了这个残破的家奉献了自己本该有的快乐。
　　不知谁更可怜。
　　林秋意把手机放床上，简单去洗漱一下。
　　浴室水声停下，林秋意简单一件白T，一个黑色长裤从浴室出来，他到房间去，一只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只手去够手机。
　　开始找附近可以打工的招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