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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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斯是路德维希家族的异类。
路德维希家族每一个omega都是珍贵的存在，宝贵的筹码。
自幼美貌绝伦的卡提斯更是最受瞩目的omega，连皇室的大皇子都为他倾倒，从校园时期到成人，热烈追求想要获得他的心。
但卡提斯只想得到整个路德维希家族，成为路德维希宅邸的主人。
和滥情播种的alpha哥哥不同，八年前的卡提斯，始终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情人，靠抑制剂度过每一次发情期。
因为标记会摧毁一个omega的所有，会把他变成另一个alpha的所有物。
所以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低贱的女alpha夺走临标。
第一次见面，卡提斯就注意到了她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折射出他的狼狈模样。
暴露暧昧的白绸仅遮寸缕，金色细链吊起双手，像折断双翅的飞鸟囚于金色牢笼。
他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蜷在笼中的弃子。
俱乐部的人投向他的目光，下流直白，让他作呕，头脑刺痛。
可她始终面无表情，蓝眸仿佛海洋上的浮冰，冰冷无情俯视他的身体。
“卡提斯少爷，我来带您回家。”
她抓住他的手腕，纤长手指的热度温暖了他颤抖的身体。
她的灰发被汗濡湿，脸颊上也有来不及擦去的鲜血。
她抱着他淡漠踩过地上尸体的样子太过淡漠，胸口的心脏跳动也过于平稳。
如果没有身后逐渐逼近的追赶喊声，卡提斯险些忘记他们正在逃跑。
在他压抑慌张思索逃跑方式的时候，她打碎了高楼的玻璃。
然后带着他，从高楼一跃而下。
饶是经历了多次生死时刻，那刻卡提斯也难得大脑空白了一次。
脑袋不自觉地紧紧贴住她的胸口，双手也本能地抱住她的脖子，索取安全感。
但情况更糟了。
鼻尖开始充斥她的气味，血腥味、汗珠沁入衣料的味道，以及浅淡的水气阳光的味道、呼啸的风送来远处山坡上的青草味道，将他的大脑搅动得一片混乱。
卡提斯被她护住头颅揽在胸口，视网膜前五光十色的光线跃动，他的心跳得又快又急，几乎令他晕眩......
高空下的一切袖珍渺小，汽车房子像能够拢在手心把玩的玩具，晚风将她灰色的发吹过他的脸颊。
单手抱他的少女却淡然自若，从始自终没有叫过一声，心跳一点也没有加快。
他下意识仰头去看少女，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只专注地望着地下。
方才残酷如杀戮机器的木头少女，嘴角居然弯起了一点弧度。
笑意稍纵即逝，却那样恣意，仿佛一株迎风飘扬的蒲公英。
卡提斯听见了越来越急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像小鹿，像小兔，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
卡提斯捂住了心口。
原来那是他的心跳声。
他轻轻喘息，后颈难耐地燥热起来，随即嗅到了一股甜腻的玫瑰香气。
他的发情期到了。
——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尤利嘉怎样对待他了？
“卡提斯先生，请停止反抗……我要开始了……”
“放开我！放开——啊！”
“目标人物死亡……我的任务会失败，请你不要再咬我了……”
“……临标后我会为您接回手臂……”
冰冷的蓝眼睛，入侵的信息素，喉间溢出的破碎神吟……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呜……”
手指无意识挥舞，打翻了床头柜的东西，外壳碎裂的声音，唤回了卡提斯的神志。
像是被人从海中捞出，睡衣湿透了，卡提斯按住作痛的额角，手指下滑，抹去眼尾的水液。
“……混蛋。”他低低骂了一声。
脱力地躺在床上，卡提斯蜷缩身体，抬起手指拭去唇边的血。
那双蓝色的眼，纤长有力的手指仿佛还在眼前，背部也似乎留存着另一个人的热度。
可这个空荡奢华的房间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他用尽理智警告，试图将她的背影从脑海中抹去。
身体却不由自主，腺体发烫，喉咙干渴，渴望背影的主人出现，一刻不分地抚慰。
真是可笑的，Omega的劣根性。
光脑检测到他的苏醒，屏幕发亮，弹出了许多需要处理的信息。
卡提斯兴致缺缺地坐起，正要浏览信息时，余光无意瞥到了地上碎裂的物件。
他唯一一次主动拍摄留下的全息投影相片。
相框上多了几条蛛丝似的碎裂纹，屏幕因故障亮起，投影出两个人影。
面无表情的尤利嘉站的笔直，露出有些怔愣的表情，望向远处的眼睛微微睁大，一道竖型疤痕贯穿左眼，泛着新伤初愈的淡粉色。
她的手臂被一个金发男人抱住，他紧紧抿住要上扬的嘴唇，碧绿的眼睛水意潋滟，满是想要藏起的笑意。
看起来像个陷入爱情的傻瓜。
也是八年前的他。
那时他被尤利嘉送回家族，想将他送给大皇子的父亲得知他被临标后，大发雷霆，因为皇室无法接受一个婚前不洁的omega。
但仍有许多权贵对他的脸感兴趣，父亲挑选最富有的一个定为他的未婚夫，即使他连续自伤了三次反抗，即使那个富商已经65岁垂垂老矣。
他被关起来，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等待婚期到来。
等待的第7天，尤利嘉来了。
他没想到她会来。
救他回来的三天里，她对他很坏，不准他反抗她的标记，他们每次都会大打出手最终以他屈服结束。
唯有一次，他抓到间隙偷到了她的匕首，威胁她不准靠近标记，可她还是做了。
他被弄的很痛，慌乱反抗，却伤了她的眼睛。
她流了那么多血，手掌还掐着他的脖子。
他以为下一秒会被掐死或者狠狠殴打——他见过太多次，上流阶层的alpha是如何对待惹怒他们的omega。
但她只淡淡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
“临标很快就好，别害怕。”
他以为那一刹间的温柔，是她的特殊待遇，是她心动的标志。
可最后她亲手把他送回了家族，听着他的呼唤，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一次也没回过头。
他以为那就是结束，是他的自作多情。
可在他被囚禁的时候，她又来了，为什么？
“朋友说我对你的行为很过分，所以我来向你道歉。”
“卡提斯，你的手腕怎么伤了……”
月光下注视他伤口的尤利嘉，蓝眸犹如月光般耀眼，对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是唯一一次，他放任了胸腔里叫嚣着放弃所有远走高飞的愚蠢念头。
“嗯？想要我带你走……”
“尤利嘉，以后你要是放开我的手，我会折磨你到死的。”
为了纪念，他揣着怦怦乱跳的心，拍下了那夜的他们。
逃出宅邸的他以为，以后他们会再拍摄很多很多照片，多到两个人垂垂老矣时，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才能看完。
然而，最后他等来的是哥哥，是勃然大怒的父亲。
她再也没出现过。
*
看着这幅投影，无法言喻的情感从卡提斯心间散开。
最高级的全息投影效果非常逼真，就连拍摄对象的触感和气味都可以一比一还原模拟。
投影启动的同时，淡淡的，泛滥着水汽的信息素充盈了卡提斯的鼻腔，渗进肺腑。
他难耐地闭上眼睛，尝试隔绝那个疯狂的念头。
三秒后，他撑起身体，走下床，向尤利嘉伸出手。
“我变成这种模样，你一定很得意对不对……”
卡提斯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左眼，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伤痕。
他的嗓音开始颤抖，“如果想要报复，为什么不亲手取走我的性命？”
“我这样做，你一定很讨厌吧。”卡提斯抱住她，虚拟的温度跟他滚烫的皮肤重叠。
“那就推开我，用你那双手，推开我啊……”
他双手紧紧拥住的尤利嘉，依旧用微怔的神情望着房间，面无表情。
卡提斯收起双手，无力垂在身侧。
他习惯了，八年的光阴足以让他习惯——
无人回应，形单影只的景象。
卡提斯蜷起手指，死死用力的指尖，将掌心刺的鲜血直流，身体的痛苦竭力维持住冷静的表情。
“你还要我这样多久……还要我等多久……”
杂乱的思绪中，唯有她的面孔清晰。
他呓语着她的名字：“尤利嘉，你在哪……”
“我在这啊……”平静低柔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你需要我了。”
卡提斯猛然回头。
拥有浮冰般淡蓝眼眸的尤利嘉，向他露出微笑。
“我回来了，卡提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