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闻亦

2、第一章——电话 故事开篇

　　已经到了九月中旬。
　　太阳依旧火辣辣的灼烧着大地，对于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下过雨的江南来说，此刻明媚的阳光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今年必然是颗粒无收了。于是人们纷纷在小河里挑起水，用瓢羹一瓢一瓢地为橘子树浇水，在河与果园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一对不起眼的老夫妻。男人叫迟瑞，还颇具文化气息，这是他爹给他取的名字，他老婆的名字就显得朴素，姓王，单字一个娟。
　　阳光洒在已经龟裂的土地上，刺得人眼睛直疼，男人黝黑的皮肤已然发红，像是被烤熟了一样，女人心疼地在一旁扇风，两个人打着配合，一个挑水，一个浇树。此时的橘子树即使有着蜡质层的保护也无力地耷拉着，像是被吸干了水分，直到那甘甜的水淋到树上，才重新焕发生机。
　　“老婆子啊，今天是秋分啊，等这几天太阳过去，橘子就能收了，到时候卖了橘子，也差不多要到中秋了。”
　　“是啊，好容易才等到一会中秋，不知道幸儿有没有空，回不回得来呢？”王娟边浇水边有些感慨地说
　　“你就说那丧气话，幸儿他在外面那么辛苦，肯定很想家，怎么会不回来呢？”男人略带不悦的说。
　　“咱儿子去年就没回来！工作那么忙，谁知道呢？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儿子挣钱吧，回去打个电话，看看儿子有没有空。”
　　正说着呢，儿子的电话倒是先到了，夫妻俩见是自己儿子的电话，忙放下瓢，躲到树荫下接电话。
　　“儿啊，有什么事啊？”老迟接到电话，几乎是喜笑颜开。
　　“额，爸，那个……”那头的迟幸倒有些支吾，说话不太利索。
　　听着儿子好像有什么难处，王娟忙说“儿，咋了，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没，最近不是接了个大单子，老板让我负责，顺利的话，可能能有万把块钱呢！”
　　“那怎么……”
　　“但是这个项目时间比较长，中秋我可能就不回家了。”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迟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电话那头的两老却显得异常沉默。
　　半晌，两老才回答说“好，好，你还是以工作为主嘛，中秋不回来还有春节，过年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可就要骂人了。”
　　在得到父母允许后，迟幸唠了几句便匆匆挂掉了电话，只留给父母一阵嘟嘟声。
　　回到家，迟瑞把桶和瓢丢在屋前，便往沙发上一瘫，王娟见他心里不舒服，也不多说，自是去了厨房准备晚饭了。等她把饭做好，出来喊他吃饭的时候，发现他还是老样子，应该是半个小时没挪窝了。不由得蹙起眉，“吃饭了，饭都熟了，你还没缓过神来。呆坐在那儿干嘛呢？”
　　“早知道今天这样，我就不该同意让儿子去广东打工的，钱是赚到了，儿子却看不到了，这日子都没个指望了。”
　　听到迟瑞的牢骚，王娟不由得笑了“儿子不出去赚钱，以后怎么讨得到媳妇，不赚钱，你哪能躺这沙发，我也想儿子，但是他回不来啊，你也别发牢骚了，赶紧吃饭，今天你刷碗。”
　　说完，王娟便走进厨房了，只留下迟瑞一个人，好一会儿，迟瑞才进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