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一个勇敢》君澜

3、他就是苏叶乔

　　陈澄此时正坐在初中课堂中，心里有着兴奋，欣喜，忐忑，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脑中隐约还记得小学报名时候的事，但经历了长长的假期，小学仿佛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
　　听着讲台了略带严肃的班主任给同学们讲解着开学的事宜，陈澄想起来总是笑脸盈盈的小郑老师，有点舍不得，但想起恐怖的徐老师，又不禁庆幸起来，长长的叹了一声。
　　一旁的李牧眼神瞟过来，问：“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陈澄咧开嘴笑：“没什么，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李牧鄙夷：“瞧你那傻样……”自己却也笑起来。
　　当陈澄知道自己和李牧分到同一班时，乐呵的不行。趁着老师还没分座位，两个人坐在一块成了同桌。李牧现在长的又高又瘦，完全没有以前小胖子的样子，认识他的人都觉得挺神奇。貌似比陈澄还要高出一点，于是两个人自觉的坐到了班里倒数第二排，悄悄对话也没有被老师发现。
　　到了放学，李牧想起来件事，问陈澄：“你家什么时候搬的家啊，怎么都没告诉我，我放假去姥姥家住了一段时间，回来找你就找不到了。”
　　陈澄不好意思地报上地址，解释说当时搬的比较仓促。原来陈爸爸这两年生意做的不错，早跟陈妈妈商量在附近新建的小区买了套面积很大的新房，只是一直没告诉陈澄，等到陈澄考完初中入学考试，就举家搬进了新房。
　　陈澄没来得及告诉朋友同学，倒是搬家那天远远看见了韩梓玉，他却没看见自己，背着书包走出小区门的时候只向着搬家的方向瞧了一眼。陈澄只听说他在外面报了补习班，为中考做准备。小区里的不少家长总是批评自己家的小孩：“瞧瞧人家，每天学习认真刻苦，哪像你成天就知道玩，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也争争气！”
　　陈澄心想，搬家以后也许很少见到他了，虽然自己报的那所初中也是他在就读的初中，但是一个初三一个初一，能有什么接触。陈妈妈温柔的催促陈澄上车，车子开向新的小区，陈澄睁大眼睛却只看见韩梓玉的背影渐行渐远。
　　思绪不由得飘回那个时候，直到李牧推出自行车，搡了他胳膊一下，陈澄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将李牧的包拿过来，和自己的包一块抱在怀里，跳上了李牧的车后座。
　　李牧猛地加速，吓的陈澄在后座直叫慢点慢点，李牧哈哈大笑起来，陈澄把脸埋进书包里，怕被同学看见，刚才自己没防备吓的大叫实在是太丢人了。等骑出一段距离，陈澄才将头抬起来。看着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心里突然感觉挺惬意的。
　　将陈澄送到小区门口，李牧开玩笑说：“你也赶紧买辆车子吧，你重死了，载你太吃力了。”不等陈澄抬脚踹他，一溜烟骑出老远，留下一串笑声，陈澄无奈的摇摇头，向小区走去，却突然想起来今天爸爸妈妈有事不在，让他到姑姑家里去住一晚。
　　陈澄郁闷，刚才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姑姑家不在这条街上，陈澄只好拎着书包自己走过去，边走边想等爸爸回来了，让他给买辆自行车好了，方便一些。又想到姑姑家附近有家冰欺凌店，味道不错，买根安慰下自己。
　　将钱递给店员，陈澄拿着冰欺凌舔了一下，眯起了眼睛，平时陈妈妈不让他多吃这些东西，怕太凉吃坏肚子，这下算是满足了。可是不等陈澄吃第二口，就见一个男生打开门冲了进来，冲着店员喊：“两根香草味的……”同时重重的撞在了陈澄身上。
　　陈澄被撞的一个趔趄，就发现还没开始吃的冰淇淋糊在了自己前胸上。撞人的家伙一看，赶紧向陈澄道歉，又冲着店员喊：“再加一根，呃……还是香草味的。”又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了陈澄。
　　陈澄这才看清面前的人，头发软软的服帖的散在两颊，眼睛弯弯的仿佛天生带有笑意，此时确实是笑着的，嘴角翘起，说不出的可爱，陈澄心想这个家伙长得倒是很漂亮，不过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男生。陈澄边擦着衣服边腹诽，一个男生长那么漂亮干嘛，还这么冒失。
　　不过人家已经道过谦了，陈澄也不好说什么，正打算走，却被那男生拉住了手腕，说：“把你衣服弄成这样实在不好意思，做补偿吧。”不由分说地将一个冰激凌塞到了他手里，陈澄本想推辞，就见男生又从店员手里接过另外两个冰淇淋，冲他笑了笑，他只好收下，顺便拉开店门，让男生先出。
　　男生说了声谢谢，就朝着店外的树下跑去，陈澄望过去，树下有个背书包的男生背对着他们，身边放着两辆单车，冒失鬼跑过去，然后背书包的家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陈澄脚步一顿，那人竟然是韩梓玉。本以为很难见到他的，没想到在这儿就真的碰见了。记忆中那人总是面无表情，或者微微蹙着眉头，或者瞪着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像现在这样的表情。尽管只是浅浅的笑，却仿佛将他的清冷一扫而光，眉眼间竟有着不寻常的温柔。
　　那个漂亮的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韩梓玉的眼神朝这边瞟过来，陈澄赶紧转身，匆匆地走了。脑子里一团乱，他在想韩梓玉会不会认出自己，然后对那个漂亮男生说那是个坏小子，干过什么样的坏事，上小学时候还尿裤子，接着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的背影轻蔑的笑。这些想法一出就一发不可收拾，陈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最后脑袋一团浆糊，手中的冰激凌融了一手才发觉。
　　如今的陈澄不再那么调皮了，不再不由地被人惹到炸毛，也许是长大了的缘故，性格稳重了许多，待人有礼，还颇有绅士风度，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只是一遇到韩梓玉的问题，陈澄依然幼稚，总有种畏惧，自卑却又不服输的矛盾心情。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只是有些情绪真的不由人控制，陈澄无力。
　　到了姑姑家，姑姑一见陈澄还以为他生病了，脸色苍白，赶紧招呼着陈澄吃了饭，不放心又给他喂了点感冒药，这么一折腾，陈澄也困了，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精神好了许多，穿着姑姑洗干净的衣服，陈澄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又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想的太多，就那么一眼，估计韩梓玉压根没看见自己。而且自己又怕他什么，那些破事自己都快记不得了，他肯定也不记得了。
　　跟姑姑打过招呼，陈澄就去学校了。到了学校才想起来今天要选班委，昨天忘得一干二净，也没有准备什么，硬着头皮上台即兴演讲了一番，讲的还是不错的，拿到了挺多的票数，最后成功当选为班长，而李牧准备地充分，如愿当上了体育委员。正式开课后，陈澄忙着学习和班里工作，没有纠结于乱七八糟的情绪，数学成绩渐渐有了起色。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转眼间就快要期末考试了，陈澄各科成绩都很不错，不像李牧英语差的一塌糊涂，十分苦恼。眼见着英语老师抱着一沓练习册进来，李牧的脸色又变了变，陈澄在旁边偷笑，挨了狠拳一记。
　　英语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讲课，而是通知了一个消息，下周一下午在学校要举行一场英文歌大赛，希望大家能踊跃参加。李牧悄悄的冒出一句：“读都读不顺溜，还唱，唱什么，ABCDEFG吗？” 不料被耳尖的老师听到了，上课连叫李牧回答了三次问题，把李牧折腾的再不敢多说话。
　　周一下午没有安排课，每个班都组织学生搬着板凳去看比赛，给自己班上的同学加油。最后陈澄班里只有一个很活泼的女孩报名参加英文歌比赛，小姑娘运气不好，抽签抽到了第一位，战战兢兢的上台表演，不过唱的还是挺不错的，班里同学都大声为她欢呼加油。
　　初冬午后的阳光还是很暖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陈澄在台下打瞌睡，中午抱着新买的游戏机玩了一中午，没有午睡，这会坚持不住了。正打算偷偷睡一下，就听见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初三（5）班的韩梓玉同学演唱《Shape of my heart》，大家欢迎！”
　　陈澄抬头，韩梓玉穿着校服笔直地站在台上，但就是有种特殊的气场，此刻他就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而他身旁有个人抱着吉他，陈澄认出来是那天见到的漂亮男生。不像其他人都是用伴奏带，韩梓玉的演唱直接是吉他伴奏。
　　漂亮的手指划过琴弦，韩梓玉清冷的声音随着流畅的吉他声，添了些深沉。台上的他眉头轻蹙，时而闭眼，时而用深邃的眼神望向身侧的伙伴，歌声让人沉醉，虽然歌词大意不明了，却依旧动人。等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等最后几个选手表演完，大家都觉得已无悬念，果然，韩梓玉获得了第一名。
　　陈澄心里渐渐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浮了起来。不像是往常的不服输，有一点酸涩，却也不是嫉妒。陈澄觉得自己仿佛是重新认识韩梓玉一般，之前见到的浅笑，今天听到的歌，都让陈澄觉得陌生不已，可是又觉得这才是他更真实的样子，不曾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的真实的样子。
　　这几天在校园里总会听到有人在谈论：
　　“真没想到，人可以这么完美，长得帅，学习好，连歌都唱的这么好听，我要回去写情书给他……”这是低年级学妹花痴型。
　　“真是太让人嫉妒了，学习成绩好不说，歌也唱的这么好，对了，篮球也打得好，陈澄你上次不在，我们在球场上一块打篮球，我竟然被他盖帽了！盖帽了！多伤自尊啊，你说他怎么就能这么强悍，而且隔壁的班花，据说已经给他递情书了，嫉妒啊……”这是不忿的初一学弟李牧同学。
　　不等陈澄反应，李牧又接着说：“韩梓玉身边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就是弹吉他的那个，他就是苏叶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