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笑》王红火

2、第 2 章 皇后低下头

　　皇后低下头思考到：“本宫与李家并不相熟，只记得好像是几年前李家突然崛起，李清欢也突然声名大噪，本宫也只知道这些。”
　　苏陵珣心中隐隐有些遗憾，她脑海中一直停留着李清欢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她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善。
　　苏陵珣刚想张口，但皇后用手撑了撑头：“阿珣，本宫头痛又犯了，你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明日再来怎么样？”
　　不等苏陵珣说话，皇后便又说道：“清翎，送太子妃回去吧。”
　　那冷面大宫女又不知从何处出现，走到苏陵珣面前行了个礼：“太子妃跟随奴婢走吧。”
　　苏陵珣点了点头，对皇后说道：“那阿珣先告退。”
　　皇后疲惫的摆了摆手，苏陵珣跟着清翎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苏陵珣看到了一所冷清残破的不像样子的宫殿，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这里如此破？”
　　清翎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不屑：“这是个不详的地方。”
　　“不详？”苏陵珣又看了两眼，记住了这个叫做清摘宫的宫殿。
　　“前朝曾有个和亲公主，她住的便是这清摘宫，那位公主委实有些手段，先帝曾日日留宿清摘宫，后来却被人告知，那位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一个贱民，来我大盛也只是为了得到情报，她曾送出过两件情报使得我大盛惨败，割让城池，先帝震怒亲手在清摘宫斩杀了她。再后来大燕送来的质子便都居于此，前些年的宫廷七日之后，大燕质子重返大燕，这座宫殿便搁置了，大家也都视为不详。”
　　苏陵珣问道：“宫廷七日又是什么？”
　　清翎回头直直的看着苏陵珣，目光似毒蛇一般无情，唇角勾起，冰冷的说道：“宫廷七日就是可怕，残酷，折磨，令人听而惧之的七天。”
　　苏陵珣不自觉打了个寒蝉，她突然觉得手脚冰冷，仿佛自己被捆在行刑架上，被人拿着小刀一刀刀割开皮肉，身上的血全部流干。
　　直到回到东宫，在太阳下坐了好久苏陵珣都没有缓过神来。
　　宋时桉回来之后看到的便是失了魂魄晒着太阳的苏陵珣，他伸手抚在她的额头，感知到是正常体温之后便收了回来。
　　“阿珣....”
　　宋时桉连着叫了几声，苏陵珣才彻底恢复过来。
　　宋时按关切的问道：“阿珣，你这是怎么了？”
　　苏陵珣摇了摇头：“今天清翎带我去见了皇后娘娘，回来的路上，她给我讲了一些故事，我一直都在想。”
　　宋时按笑了起来：“那讲的肯定是阿珣小时候如何调皮的故事。”
　　苏陵珣刚想反驳，但却突然察觉不对便顺着宋时按说道：“你果然聪明，你是怎么知道清翎跟我说了些什么的？”
　　“清翎是李清欢的姐姐，以前你最爱缠着清翎，还去捉毛毛虫吓唬清翎，如今你失了记忆，清翎肯定想把过去讲给你听。”
　　宋时按平静的说道，但苏陵珣却如遭雷击，今日所见的冷漠的清翎竟然是李清欢的姐姐，皇后如此信赖清翎那便会对李家所知甚多，可她竟然说，她与李家并不相熟。
　　苏陵珣声音有些颤抖：“李家是大将军，为什么清翎却在皇后身边做宫女？”
　　“清翎入宫做秀女时，李家还没有做到大将军，而且还是阿珣你的母亲让母后将清翎留在身边照料，后来，你因为一些原因入宫，清翎也很关照你，这些，清翎没有告诉你吗？”宋时按疑惑的看着苏陵珣。
　　但苏陵珣的脑子却是乱哄哄的，宋时按口中的清翎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可她今日所见到的清翎完全是冷漠让人看着便害怕的。
　　苏陵珣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宫廷七日又是什么？”
　　宋时按呆愣在原地，几度张口又说不出话，空气一时之中有些静谧，好半响他才说道：“阿珣，是哪个混账同你说了什么？”
　　苏陵珣心中有些惊讶，虽然她没了记忆，可这短暂的相处她也看出宋时按是一个端方君子，从不会说混账这一类的词，可这时，他却说了，想必是生气了。
　　苏陵珣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就...就不小心听到有人议论...一时好奇而已。”
　　宋时按刚想追问，苏陵珣扶着头可怜巴巴的说道：“我的头好痛，我想去睡。”
　　宋时按扶起正在晒太阳的苏陵珣，帮她理了理服饰，盯着她，眼里充满了希冀：“阿珣，我知道你失了记忆，在这深宫中会害怕会无措，但阿珣，你一定信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好吗？”
　　苏陵珣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我信你。”
　　宋时按笑了起来，牵起阿珣的手进了屋：“阿珣，以后你叫我永安好不好。”
　　“永安，永安，好像女孩子的名字。”阿珣噗嗤的笑了出来。
　　“父皇母后希望我永世安宁，所以她们为我取了这样的小名，亲近的人都唤我永安。”
　　“父母取名，皆是希冀，永安，你一定会如你的名字一般，时年平安，永世安宁。”
　　宋时按拍了拍阿珣的头：“阿珣，谢谢你。”
　　他扶着阿珣躺倒了床上，看着阿珣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他低下了头，仔细的看着阿珣的眉眼，眼角落下一滴泪，起身离开了。
　　宋时桉刚离开，苏陵珣便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没有一个人的房间，她的心中涌现了熟悉的孤单，迷惘。
　　苏陵珣掀起了被子，光着脚走下了床，她迷茫的看着周围，最后走向了一个柜子，她打开柜子钻了进去，安静的抱着腿在那里坐着.....
　　父母取名，皆是希冀，陵珣，陵珣，从阜从夌，无坚不摧，珍贵婉约，金玉满堂。
　　2.
　　苏陵珣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打开窗户，外面早已是艳阳高照。
　　她换了衣服，推门出来，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小平子端着药走了过来。
　　苏陵珣接过药，随意的问道：“殿下去了哪里。”
　　小平子苦着脸说道：“刚刚去了皇后那里。”
　　“你们怎么都看起来怪怪的，小平子，你怎么也这么不开心。”
　　小平子纠结的看着苏陵珣：“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其实也不算事，好像也算一点事，这种事我怎么能开口说....”
　　苏陵珣皱着眉打断：“小平子，你都把我给绕的头晕了，到底是什么事。”
　　“等殿下说吧。”小平子终于犹豫完，也不管阿珣药喝没喝完，赶紧跑了。
　　苏陵珣拿起勺子，边喝药边想是什么事。
　　她想的入了迷，以至于宋时按何时站在她眼前她都不知道。
　　“阿珣，今日闲着无事，我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
　　苏陵珣抬起头：“我看今日大家都怪怪的，连小平子也支支吾吾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时按轻轻说道：“不算什么事，这些日子外面正是热闹，不如我们去凑凑热闹。”
　　苏陵珣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再挽个发髻。”
　　宋时按点了点头：“刚好江南制造新供了一套珍珠银月袍，阿珣穿上定如嫦娥一样美。”
　　宋时按命人将衣裳取来，阿珣笑着转身回屋上妆。
　　他站在门外，失神的看着那道门，耳边响起了昨日父皇说的话“要想让苏陵珣安稳活着，就必须娶李家之女李清欢为侧妃。”
　　今日，这道圣旨已经宫廷内外皆知。
　　宋时按闭上了眼，感觉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他似乎好久已经没有感受到过这样让人舒服的阳光了，可为何.....
　　阿珣打扮完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分外开心，她走出门，宋时按一直等在那里，他走过来盯着阿珣，自然地牵起了阿珣的手：“真好看。”
　　阿珣嘴角的笑意更重，她本就生的可爱，如今上完妆，换上新衣更加显得如天上满月皎白惹人爱。
　　两人刚要出门，阿珣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她四处扭头查看，这时从角落里走出了一只猫，它通体橘黄，只有四只小爪子和脖子那里是白的，看着就像穿了小靴子一样。
　　阿珣惊奇的盯着小猫，她没有想到皇宫这样的地方还会有流浪的小猫，她蹲下身喵喵的叫着。
　　小橘猫跑了过来，阿珣自然地抱起了它，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宋时按：“你看它好可爱，虎头虎脑的，脸也胖嘟嘟，我们可不可以把它养在东宫。”
　　宋时按盯着那只猫，好半响才说道：“好，那就养在东宫。”
　　阿珣笑道，逗弄起小猫：“这么可爱啊，以后跟着我，那可就该享福了，这么有福气的小猫，就叫福福吧，小福福，小福福。”
　　宋时按在听到小福福那刻起，脸上就开始苍白，他紧握双手，直勾勾的盯着小猫。
　　阿珣专心逗猫，没有察觉到宋时按的变化，小猫很亲近阿珣，一直赖在她身上撒娇。
　　阿珣突然不想出门了，她心虚的看了眼宋时按，宋时按明白了她的想法，开口道：“要不然我们改日再出去玩，我突然想起，今日我还有些事要忙。”
　　阿珣欣喜的点了点头：“我让小平子多准备些吃的，小猫咪，想吃什么呀，你说话我就给你....”
　　“阿珣”宋时按突然出声。
　　“怎么了”阿珣含笑看着宋时按。
　　“李清欢要做侧妃了。”宋时按说完急忙转过眼，不敢去看阿珣的眼睛，侧妃入东宫，阿珣迟早会知道，只是，他害怕.....
　　“哦”阿珣抱着小猫垂着眼，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这是好事，人越多越热闹，东宫确实有些冷清。”
　　“阿珣....”宋时按还想说些什么，阿珣摆了摆手：“你不用特意和我解释，东宫本就该多些姐妹，李清欢很好，李清欢很好。”
　　说完阿珣立刻跑回了屋，关上房门，她呆呆坐在那里，抱着福福，她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开心，一直用手逗弄福福，福福也握着阿珣的手玩的不亦乐乎。
　　她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了一袭青衣的李清欢，她光是站在那里，阿珣便会觉得呼吸一滞，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冷面的清翎，前尘往事不可知，可故人们总让她觉得心难安。
　　宋时按站在门外，突然，咳了起来，剧烈地咳嗽使他有些站不稳，他拿出帕子盖在口鼻处，咳完之后，猛然瞥见那一抹红色，心中悲伤不已。
　　半晌，阿珣忽然推开门，宋时按还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有几分萧索，阿珣快步走向宋时按，像是下了巨大勇气般的说道：“我们可不可以出去游玩，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
　　宋时桉仍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好。”
　　“可你是太子，你的身体也不好，算了，你就当我在说胡话。”阿珣边说边摇头。
　　宋时桉仍旧温和的笑着：“我可以的，阿珣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
　　阿珣扬起头看着宋时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边关。”
　　“好。”宋时桉摸了摸阿珣的头：“那我们便去边关”
　　“但是，你是太子.....”
　　宋时桉出声打断了她；“阿珣，不要担心，一切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日阿珣都没有见到过宋时桉，她起初心中怀有希望，但她随着时间渐渐不再有希望，她嘲笑自己天真愚蠢，那是太子，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上京，去到危险的边关，直至一个雨天，阿珣出了屋便看到宋时桉撑了把伞站在那里，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阿珣的心上，只是一瞬间，她便觉得彻底安心。
　　“阿珣，要带上福福吗？”宋时桉轻轻地问道。
　　但阿珣却莫名红了眼眶：“福福还是留在这里吧，永安，谢谢你。”
　　宋时桉向阿珣走近，眼中是温柔的笑意：“我们是夫妻，说谢谢生分了，要带的东西我都已经让小平子备好，我知道我的阿珣爱漂亮，我已经让小平子把当下时兴的胭脂都买了回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宋时桉向阿珣伸出手，阿珣笑着将手放了上去，他们撑着伞向马车走去，因为有伞，所以两人便靠的近了些，恍惚间好像彼此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