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景》归有名

4、信 有信就能有

　　黎启快速地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突然黎启的手顿住了。画面中的黎启，站在景清如隔壁，景清如手中还拿着炸串，微微侧头，看着黎启。
　　相机抓拍的瞬间，将景清如的侧脸定格，也将她那一瞬间眼中的温柔定格。
　　那是年头的校庆，明明那时我们还那么要好，为何现在形同陌路……
　　自从发现景清如在疏远自己，黎启的心就没有静下来过。黎启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摸了摸指尖，仍然发凉。
　　是因为伤心吗？因为景清如对自己不明不白的疏远而伤心，因为伤心，所以心痛，所以指尖发凉。
　　是因为不甘心吗？因为是第一个喜欢的人，没有成为很好的朋友。现在似乎连普通朋友也没有做成，所以不甘心。
　　还是因为害怕？因为害怕再也见不到对方，害怕对方对自己厌恶，害怕自己在对方的回忆里，是一个不堪入目的存在。
　　看着相机中，自己记录的与景清如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一张张照片，都如同暗箭一般，射向自己。
　　心好像千疮百孔，无法愈合，痛得无法呼吸。
　　黎启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毕竟自己不知道原因，景清如也不欢迎自己的靠近。
　　在内耗自己数个小时后，黎启决定，写一封信。
　　写一封……什么信。
　　道歉信？质问信？还是绝交信？
　　一想到绝交，黎启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腿上的血液好像在回流，脚发凉，连带着腿也发麻。
　　景清如，你到底想怎样？
　　黎启心中回荡着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出的，它听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黎启久久地看着景清如的背影，看着那道自己看了无数遍的背影，手中揉捏着折的方方正正的信。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黎启深深地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轻轻地走到了景清如身旁。
　　景清如看见桌面上出现一片阴影，抬头望向黎启。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在多年之后，黎启仍然会回想起那双眼睛。

　　它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没有悲伤，没有喜悦。

　　她看着自己，就好像早已预料到结果，预料到自己的行动，也清楚地知道她自己会是什么样的选择。

　　她……一直都很坚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动摇自己的决定，似乎没有什么会让她感到意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景清如看着沉默不语的黎启，微微笑着问：“黎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平淡且疏远。

　　黎启很想问问她，为何疏远自己，为何不理自己。明明自己的成绩是全班最好的，为什么她宁愿绕大半个教室去问别人，也不愿意问走两步便到的自己。

　　可当黎启见到景清如的笑容的时候，那一句句疑问，好像卡在喉咙中的鱼刺，上不去，下不来，卡得喉咙生痛又酸胀，连带着鼻子眼眶也开始发酸。

　　“我……”黎启说不出话，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景清如没有动，依然微笑着看着黎启。
　　虽然她在微笑，可黎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看自己时含有的喜悦与温柔。只有冷淡与疏离。

　　“这封信给你。”黎启哑着嗓子说。

　　“不用了，我没时间看。”景清如看看自己手上的书，淡淡地说到。

　　黎启呆住了，感觉到已经有温热的液体在慢慢充满眼眶，就快要涌出。黎启将信塞进景清如的手里，也不管那封信是否会因为自己的粗鲁而褶皱，撕裂。
　　“你有时间就看，没时间就扔了吧。”
　　说完，黎启快速跑出教室。
　　她很想就此离开，让这件事翻篇，让自己不再想着景清如，不再喜欢景清如。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景清如，你为什么像野草一样，那么顽固地扎根在我的脑海里呢？

　　黎启想远离景清如，远离那个会让自己无比悲伤的深渊地。可是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悄悄溜回教室后门。
　　黎启看见景清如似乎是轻轻地叹气了，她打开黎启的信，就这样看着。

　　看了很久。

　　景清如，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不舍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你还要打开我的信。如果没有，为什么这封篇幅不大的信，你看了那么久。

　　中午黎启辗转难眠，早早的起床，偷偷下楼，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项眠。项眠大脑还未开机，便被黎启拉着，快速地回到了教室。
　　“黎启！这么早叫醒我你最好有事！“项眠带着温怒的声音传来。
　　项眠作为黎启为数不多可以袒露心声的好友，这次也没能逃过黎启的摧残。

　　“我……”黎启开了开口，发现嗓子还是发胀，难以发出声音。

　　项眠终于察觉到了黎启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又是因为那个景清如？”

　　黎启沉默着，见黎启没有否认，项眠看着黎启那明显没有休息好的眼睛，心疼地问：“怎么啦？你们……”

　　“我们要绝交了。”黎启突然开口。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项眠大惊，她从没见过黎启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黎小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可是我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黎启轻轻地说。

　　项眠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黎启在说什么。黎启的嗓子哑的可怕。
　　感情一事，本就难解。
　　项眠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起不到实际用处。只能静静的陪着黎启。

　　教室陆陆续续有人回来，见黎启仍然没有动静，好像把四周一切都屏蔽了似的。
　　“黎启，实在不行，忘了她吧。你朋友那么多，不差她一个。”项眠故作轻松地说。

　　“你不懂……我差她那一个。”黎启仍然还是悲伤又沙哑的声音“我要回去了，她应该到教室里了。”

　　说完也不等项眠有所反应，黎启便飞快地跑下楼，回到自己的班级。

　　是的，景清如早就到了，她就坐在他的座位上，看着书。

　　她的桌子上没有信……
　　黎启扫了一眼，赶忙在自己桌上找着。
　　可惜，并没有信。

　　黎启不敢相信，一遍一遍找着，直到上课铃响起。

　　什么都没有……

　　黎启看着景清如，她一如既往坐得很直，专心听讲。

　　黎启很拧巴，做事情的时候很大胆，大胆演讲，大胆尝试新的东西，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在景清如身上，黎启怎么也勇敢不起来。

　　就比如，黎启甚至不敢去问问景清如，那封信，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黎启。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黎启才在无意中得到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