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有点问题》高一点

2、冬日清晨的早餐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A城的街道还没有行人活动，空气中飘来阵阵凉意，偶尔能听到街上传来几声狗吠和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黄忆颜瑟缩着身子，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薄薄的嘴唇和尖细的下颚则缓缓地埋进竖立的衣领中，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学校迈进。

　　她最讨厌被安排在冬日早上的第一节课了。一想到要早起，晚上便容易焦虑得睡不着。昨晚虽然十点就已经躺在床上了，但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只是浅睡眠的状态，慢性咳嗽还害她断断续续地起了几次夜。

　　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一人走在清晨的大街上总会让她有一种梦境与现实交织的错觉，仿佛这个世界没有真实存在过，而她也不曾存在。

　　不知不觉，她已慢慢经过晨曦文具店。她情不自禁地把头转向文具店一侧，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她能看到整齐排列的琳琅满目的商品。此时的店内黑漆漆的，门口横挂着一把铁制大锁，也暂时封锁了她对店内某个人的期待。

　　突然一个厚实的大掌附上了她的额头，冰冷的皮肤瞬间传来一丝丝的温暖与柔软，还有直击心灵深处的电流。

　　“小心看路呀，老同学。”李向昀笑嘻嘻地抽回了手。

　　黄忆颜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走着走着就撞上了路边孤零零的绿色邮筒。

　　“刚刚经过你的店，想看看你在不在里面。”

　　“早上我没那么早开店的，一大早就开始想我了呀？”李向昀开玩笑道。

　　无时无刻都在想，但是却不能告诉你，黄忆颜心想。

　　思忖片刻，她说道：“我昨天来你店里本来是想买B牌的黑色签字笔的，但发现你店里没货，你下次进货的时候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吗？如果有的话帮我留一些，行吗？”

　　也许是冬天的清晨过于静谧，显得黄忆颜的身子越发地单薄，使她说话的模样越发地惹人怜爱。

　　“小事情，包在我身上，你们老师这么早就要来学校的吗？”

　　“我习惯提前一点到学校来，我的脑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常启动。”说罢指了指自己的头。

　　李向昀噗嗤一声笑了，低头看了看表，问：“几点上课？”

　　“八点整。”

　　“那现在七点二十，够时间去吃早餐不？”

　　黄忆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想，他是想和我一起吃早餐吗？低头看了会表，思索片刻低声说道：“应该来得及吧。”

　　“走，老同学请你吃顿早饭去。”

　　黄忆颜心中暗喜，把衣领稍稍拉高，藏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小步快速地紧跟着李向昀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早餐摊位。

　　这家摊位虽小，但涵盖了粥、粉、面、饭，还有新鲜出炉的包子和豆浆，想吃什么基本都能在这家店找到。

　　老板娘也很热情，一看到有客人来了，立马打开折叠桌，搬出两张椅子，招呼他们坐下来，好像只要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坐下就会立马走跑掉似的。

　　李向昀指着旁边挂在墙上的菜单，说：“老同学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客气哈。”

　　黄忆颜偷偷摸了摸肚子，其实她在家已经吃到七分饱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就跟过来了。她只好象征性地点了一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

　　“吃这么少啊，待会上课不怕饿晕吗？”

　　她只好半真半假地戏称自己在减肥。

　　李向昀倒像是不要钱似的点了满满一桌的早餐，小小的折叠桌都快放不下了，然后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还不忘招呼她各样都可以品尝一下味道。

　　当然，她还是给足面子地成功把自己吃撑了。一顿饱饭下来，她感觉这一星期的运动也白干了，这下肚子都不需要用手丈量，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三个月”大。

　　李向昀显然也是十分满足，起身舒展一下懒腰，伸手进裤衩，利索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结账。黄忆颜也立马弹了起来，也从包里翻出手机，一边跟着扫码一边问多少钱，我们AA吧。

　　李向昀自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三两下就把她的手机挡了下来，摆摆手，说：“下次再轮到你请，以后文具店还得仰仗您的照拂嘞。”

　　黄忆颜没再坚持了，怕自己显得过于矫情，太不给面子。并且细想一下，这样更好，之后便有了下一次见面的借口了。

　　他还是如同小时候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撩拨她的心弦。

　　饭后，李向昀礼貌性地要一起散步送她去学校。她推拒了一下，无果，便作罢了。这时候学校两旁的街道已陆续开始变得闹腾起来，小小的街道尽显各类人生画卷。

　　有的是爸爸妈妈骑着自行车护送小孩上学的温情互动，有的是匆忙赶路的打工人左窜右躲的敏捷身手，还有年龄大些的孩子，三五成群地在街上你追我赶，嬉笑打闹。

　　黄忆颜不自觉地想起那段尘封已久的童年往事，在认识他以前，都是独自一人落寞地背着书包上学。

　　认识他以后，也曾享受过一段美好时光，三五成群地结伴踩着轮滑溜圈，在校园内外叱咤风云，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羡慕上几分。

　　只是现在比较少看到大街上有小年轻踩着轮滑来上学了。现在的小孩都是家里的奇珍异宝，现在的家长容不得自家小孩受到半点伤害。

　　“你现在还有玩轮滑吗？”黄忆颜不自觉地问道。

　　李向昀笑了笑，说：“自从病了以后就没玩过了，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怀念呢。”

　　黄忆颜瞬间感到有点错愕，听他这么云淡风轻地提起自己的病，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沉默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成功做完手术了，现在暂时跟个正常人无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明显能感觉到脑子没有以前好使了。”李向昀摸了摸头，讪讪的笑笑。

　　“我感觉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过。”黄忆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情认真地说道。

　　李向昀意领神会地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和异性一起走在学校附近，难免还是会感到尴尬，特别是现在人比较多的时候。即使现在已经是快年过三十的年纪，黄忆颜还是会很在意别人的眼光。

　　青春期经历过言语欺凌的小孩，会比其他小孩更加地敏感和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生怕一不注意就会回到那个至暗时刻。

　　其实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错在不幸地成为了班上霸凌的对象罢了。直到李向昀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拯救和治愈了她脆弱的心灵。

　　因此，以往交往的男朋友，她都会让对方在车里等她，或是离校园还有点距离的地方就会让对方先行离开。她还是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或交往的对象评头论足，会让她有一种像块肥猪肉拎出来给大家从头到脚指点一番的感觉。

　　然而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上班路上的同事，大家也如她所想一样投来了别有深意的眼光。还有的甚至已经是走到她们前面了，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一旁的李向昀倒是显得神情自若，没有半点理会旁人的目光，也不会特意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来避嫌。

　　真是“君子坦荡荡”，黄忆颜心想，自己倘若反应过激，让对方先走的话倒是显得有点幼稚和心虚了。

　　快到学校门口了，原想就此别过。自家班上两个小女孩莽撞地跑到他们前面，抓住黄忆颜的手，兴奋地大声对后面的同学说：“你们快来看，黄老师真的把对面帅气的文具店老板拿下了！”

　　这下黄忆颜真的是从头羞到脚了，这件事起码要在班上被念叨一个星期，说不定还会通过学生传到其他老师的耳中，连回到办公室也要被不停地念叨，自己是真的干脆转行去卖猪肉得了。

　　李向昀不紧不慢地蹲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孩的脸说：“黄老师一大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过来给你们喂精神食粮，你们怎么忍心欺负她的？”

　　“那你们是在一起了吗？”小女孩还是不依不饶地一定要问个明白。

　　李向昀咧开嘴笑了笑，摸摸小女孩的头，说：“哥哥这辈子没有福分配得上你们黄老师了，不好意思害你们吃了个假瓜，都赶紧退下吧。”

　　“退！退！退！”说完还不忘配上招牌动作调戏她们一番。

　　小女孩们开心地大笑着跑开了，瞬间忘记了刚刚在校门口发现的“惊天大秘密”。

　　“那我这个护花使者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今天好好工作，再见啦。”

　　“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李向昀转过头来，眼神有点复杂地看向她。

　　她顿时觉得有点心虚，连忙解释道：“要是你能进到B牌的黑色签字笔，可以联系我，我……，我就可以去，……买！”一定是刚刚两个小女孩的话让她感到有点害羞，使她没有办法把一句正常的话说完整。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鼓起勇气主动向对方要联系方式。只是李向昀刚刚说的话让她有点动容，她曾经也是这么想过，如果她能幸运地让他喜欢上自己，她愿意失去一切，包括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成绩。

　　那一刻，她在心里面，很想大声告诉他，只要他愿意走出第一步，她可以不顾艰难地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至少在当下，她认为自己有这份勇气。

　　“当然可以了，大美女不仅要帮衬我的生意，还主动开口问我要联系方式。”他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连坏笑都那么的坦荡。

　　黄忆颜很喜欢他对待一切都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态度，好像只要他一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如果可以，她也非常愿意看着这张脸一辈子。

　　她抬头，看见了见证自己青春勇气和无数思念的那一张脸，也看见了琥珀色瞳孔里无比坚定的自己。

　　这一次，她真的好想要认真地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