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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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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
薛知稍微有些愣怔，随后道，“我给你说说外面的世界吧。”
“外面的世界？”
“村子的外面的。”
围绕在李茹身边的黑气，也没有让这个女孩脸上的期待，黯淡半分。
在这个后半夜，薛知给李茹讲述了一个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世界。
拔地而起的大厦，随随便便就有几十层高，夜晚的城市也是灯火通明。人们行走的路比村里最好的路，还要宽敞平坦，路上都是村长家才有的那个叫‘汽车’的东西。
不过，比村长家的要看起来好看万分，跑起来也不会产生刺耳噪音。
不管男女都可以去上学读书，也不存在什么女人不可以上桌吃饭。甚至有些女生，从出生就没有做过家务，她们还没有出生，父母已经准备好一切。
豪华温馨的房间，在灯光下，翻着字典选出饱含爱意的名字。
进行挑选将来要去的幼儿园、小学、中学，以及一些特长，比如舞蹈、钢琴、小提琴之类的。
李茹问，“舞蹈、钢琴、小提琴是什么东西呢？”
“幼儿园又是什么呢？”
她全部都不明白，薛知只好更仔细的解释这些东西。
李茹说，“我无法相信和理解，外面的父母会爱自己的女儿啊，他们不会觉得女儿抢了儿子的人生吗？”
“是赔钱货想活着，害死他们的儿子吗？”
“不会。”
简单的两个字，让李茹直接失神，良久才有勇气说出两个字，“真好。”
真好啊。
“我好羡慕啊。”
想过那样的生活，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是个恶人，杀了很多很多的，是要下地狱的。
李茹努力收起眼中的羡慕，冲薛知裂露出八颗牙齿，“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那样一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在过我这样的生活。”
“希望她们一直幸福。”
“你不妒忌她们？她们过得那么幸福，你却生活在这种地方，从出生开始就在受苦。”
李茹沉默，心中的思绪在翻滚，妒忌吗？“要是有机会我也能过那样的生活就好了，”她小声的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是不是很贪心？”
“没有，”薛知态度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你既然这么想了，那就保持下去吧。”
她说，抬脚往前走，将村落里，虫蚁的鸣叫声、人类害怕的呼吸声、咒骂声，尽收耳中。
李茹跟着，跟了一会，她也发现了端倪，薛知的目的好像很明确，“我们去哪里？”
“去找那些女人？”
“谁？”
“被上报村中接受处罚的女人。”
李茹这才想起，还有这群人的存在，神色顿时无比懊恼，自己怎么会把她们忘了。
“不必自责，”薛知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看到了李茹自责的表情，“鬼能停留人间，就代表她对某件事有执念，除此之外的事，她便很难主动想起。”
“这样吗？”李茹大着胆子飘到薛知的旁边，和对方并排走，偷偷看薛知脸上的表情。终究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有着好奇心，“大人您是不是很厉害？”
薛知也不谦虚，她的确很厉害，没有谦虚的必要，“不错，但并不是最厉害的，”她侧目看眼小心翼翼跟在她身边的人，想了想道，“未来我们还会见面的。”
李茹一点也没有薛知的话，眼蓦地一亮，欢快的追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等你赎完杀人的罪，”薛知说，她这边基本就算表明自己的身份，不过李茹并不明白，这个村里的女人知识实在匮乏。
她们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机会。
所以李茹一点也没有听懂，薛知的言下之意，只是快乐的说，“好，我会努力的。”
她轻快的笑起，眼睛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说话间，一人一鬼站在了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
“这是祠堂，”李茹说，“但是我没有进去过，因为女人没有资格进祠堂，”她这样说，心感觉刺痛了下。
盯着祠堂的目光变得幽冷，冷冷一笑，走到红色大门前，捏碎挂在门上的铁锁。
她今天就要进这祠堂看看，到底有些什么，李茹心中有着一股怨气，猛地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迈步走进院中。
院子里面有五个房间，外观一样、看不出区别，李茹走到最右边的一间，同样捏碎锁、推开门。
然后，愣在了原地。
“你是谁？”
“李...棠？”站在门口的李茹看着屋衣不遮体的女孩，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你是？”名字叫李棠的女孩，眯着眼睛打量月光下的李茹，熟悉的声音她心跳开始加速，但是她不敢想。
自从一年前被送到这个屋子，她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小伙伴了。
“我是李茹，”李茹冲到屋中，蹲在李棠的身边，拉起眼前人的手，血红的泪水从她脸颊滑落，“真的是你，村里的人说你死了。”
“我不信，一直不信，你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会做他们说的那些事。”
屋内有灯，但是没有电，只有明亮的月光穿过狭小的窗户，在房间里落下一丝光亮。
李棠看不清李茹的表情，但从李茹的声音中，她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哭了。于是，伸手摸上李茹的脸上，为她擦去眼泪，忽然她仿佛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你哪里受伤了？”
说罢，彻底从重逢的喜悦中回神。
“你的脸、手，怎么这么冷？”
“你怎么过来的？不会是、不会是......”李棠说不出心中发的猜测，只觉得心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心头往四肢涌入，“不行——”
李棠慌乱的喊，再也顾不得衣不蔽体的身体，从床上起身，握住李茹的手，把人往外拉，哭着说，“我去求他们，让你回去，你不会能待在这里。”
想到这一年的生活，她绝望又害怕，又咬牙劝说自己，要努力把李茹送出去。
她还没有、还没有......
“棠棠，”李茹由着李棠拉着她，她看着好友的背影，轻轻的笑了笑，随后轻声说，“没事的，我现在很厉害，他们伤害不了我。”
“对了，”李茹笑盈盈的说，“棠棠，我现在可以救你了。”
“有能力保护你了。”
“棠棠，我来带你出去啦。”
李棠蓦地停下脚步，她已经拉着李茹走出屋子，身后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听起来真是美好啊，可是.....
为什么我的手在抖，她想。
她抬头看向，皎皎明月，一如小时候那般美丽，“小茹，你还记我们第一次晚上偷溜出去玩的那次吗？那天的月亮和今天好像啊。”
李茹没有接话。
于是李棠终于转过身。
一张脸泪流满面，她歪着头死死的盯向李茹的背后，语气惊奇无比，好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东西，“我发现了一件好奇怪的事，”
“小茹，你说奇不奇怪啊？”
“你的影子好像不在你身后了哎。”
李棠脸上的眼泪像是被挖断的水管，她大口大口的呼吸，露出一个比哭还苦涩的笑。
李茹沉默，抬眸紧紧的望着好友，那流泪的眼中都是恳求，求她不要说，“对不起，我已经死了。”
隐瞒着没有意义的，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但是好友还有机会。
李棠哭的崩溃，李茹安静的听着。
剩下的四间房间，终于响起声音。
“外面有人吗？”
薛知看了眼无心回答的一人一鬼，想了想应声，“来救你们的。”
“来....来救我们？”里面的女孩好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过来救我——\"
“不可能，村里怎么会好人。”
薛知捏碎门上挂的铁锁，坏掉的门锁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一个锤子敲在女孩们的心头，让她们一颤，“是门....”
“可以推开门，”薛知说，“可以出来了，”
她说完后退一步，并没有打开房门，四扇关闭的门也没有被人推开。薛知也不在意思，走到李茹的身边，“太阳会伤害你的魂体，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薛知觉得，“这里应该不安全。”
或者，李茹现在就把村里的人都杀了，但是对方并不想这么快杀掉他们，那就在白天找个地方躲好，省得出事。
听到薛知话的李茹，点点头，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她身边的李棠却是一下激动起来，忙拉着李茹的手，就要为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个，我知道一个地方，”最右边的门被推开，走出一个和李棠一样，同样衣不遮体的女孩，她很漂亮、脸上的表情怯生生的，让人怜爱。
第一次推开门走出来。
说，“我可以带你们去。”
李棠和李茹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光，手拉手的走到女孩面前，“谢谢你，招娣。”
女孩漂亮的脸蛋上立马浮现一个乖巧、喜悦的笑容。
可能是招娣的行为给了剩下三个人勇气，紧闭的房门伴随着推门声，被打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天上的月光透过打开的门，照在站在门口的女孩们身上。
“我们能一起吗？”
她们问。
“当然，”薛知回答，。
几个女孩看着李茹的身体，又看看李茹得灵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未来是什么，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她们被养的贫瘠的大脑，无法思考这些复杂的事。
眼前人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承诺，可是女孩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愿意相信。
也许是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唯一一次逃跑的机会，逃离这个地狱的机会。
叫招娣的女孩带着几个人往后上走，她走得路十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事，几个女孩跟的有些吃力。招娣却走的十分顺畅，好像已经走过千万遍。
“招娣，你经常来吗？”
有女孩问。
“嗯，不想被打，我就会跑过来，”招娣回头朝问话的女孩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你胆子真大，”女孩喃喃道，“居然敢逃跑。”
招娣的笑更羞涩了，“我不想被打，真的疼啊，”她踩过树枝，“小心点，这里有一个树枝。”
她提醒。
“妈一直没有生出儿子，被爸打死了，为了娶一个新妈，爸就把我卖给村长了。”
“卖？”
“嗯，大家都是被卖给村长的，用来赚钱的。你们看，来我们这里的不是只有村里人吧，还有很多不认识的。”
“招娣，你知道的好多，”李棠傻傻的说，同样生活在村里，但是她完全不知道这事，可跟前的这个女孩，却知道这么多。
“妈活着的时候，一直骂我有很多心眼，不是一个好女孩，”招娣无比惆怅道，“但是我情愿有很多心眼，也不想像她一样，被活活打死。”
“她的时候，刚生下妹妹。”
招娣说她的过去很无聊，就像这个村里所有女性一样，但是她一直想拥有不同的未来，所以一直想逃跑。
几个女孩都傻傻的看着她，眼中渐渐生出崇拜的光。
“招娣，你的脑子好像跟我们不一样，就像、就像.....那个什么大学生，”没有上过学的女孩，用她心中最聪明的词汇夸奖，让她惊叹的对象。
“听说上学能赚大钱，”招娣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斥着向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上大学。”
这一天晚上，几个女孩靠在一起，听着女孩招娣，说她幻想过的未来。从未想过这些女孩，听得没有丝毫困意。
遥远的天际，太阳的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落在洞口。
薛知拨开藤蔓，光便进入洞中。
“天亮了，”有人小声的说，“他们会不会照过来。”
即使很确定自己找的到很隐秘，但是招娣依旧害怕会被找。
“不会的，”薛知说，说罢，想了想，补充，“放心吧，没有人能找到。”
听到薛知这么说，几个女孩被安抚到，一夜未睡和始终紧绷的精神，让她们在得到保证后，开始产生困意。
可她们又不敢，只能掐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睡着。
“睡吧，”薛说。
几个女孩想说自己不困，可薛知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让她们闭上了眼、陷入沉沉的梦乡。
李茹脸色阴沉如水，明天总是会把一切看的更加清晰。李棠身上的青紫伤痕，让这只鬼流下血泪，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李棠手臂上的伤痕，“这些恶魔。”
棕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变成血红色。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李茹冷冷的说，周身的黑气越发浓郁，过了一会，这些黑气渐渐融入她的体中，消失不见。
另一半的村民，也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男人们把家里的钱揣到兜里，就开始往外跑。有良心的带上儿子，但是没有一个人带上女儿和老婆。
没有人会在逃跑的时候，带上家畜。
顿时，村子里响起女人们的哭声。不过，很快，这些逃跑的男人，又重新回到家中。
走得时候有人急匆匆、有人怒气冲冲，神态各不同，回来后，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绝望。
“走不出去，”他们绝望的大喊。
上午的时候他们在家颓废，下午时真的认清出不去后，他们开始做以前不敢做的事，报以前不敢报的仇。
这些人的心中是没有满足二字，除非他是村里的皇帝。
最先遭殃的就是村长家。
当薛知和李茹天黑后，到了村中，看到一地哀嚎的村民时，两个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是你们——”
所有的错都被怪在薛知和李茹的身上，大概是自己没希望了，这些村民对着两个人破口大骂。
“两个贱人，我做鬼以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在上一个世界，薛知高低也要给上一巴掌，这个世界，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对什么兴趣。完全懒得搭理这些人。
无论这些人骂的多厉害，最后还是一个不差被杀死。
“我以为所有人都会是杀的，”李茹杀完最后一个人，无比感叹道。“没想到这些人自相残杀，这可真是......”
“太可笑了。”
李茹的身体在慢慢变淡，忽然她神色一怔，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脚步声以及锁链声。
“是黑白无常，”薛知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女孩说，“你应该走了。”
“是这样啊，好，帮我和棠棠说一声。”
“好。”
薛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