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士毕业这一年》四月暮

1、上海选调寄了

　　2023年10月13日，上海选调寄了……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毕竟从开始审核到结束审核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现在，北京时间21点31分，没有一条面谈短信，没有一个电话通知，这结果，基本就只差一个宣判文书了。

　　看着舍友莫攸帆在审核的第一天就接到了崇明的面谈电话，然后又在国庆假期结束前一天接到了奉贤区的面谈电话，卜晓晨说不难过是假的，更多的还有一丝自卑和懊悔，毕竟自己履历没有舍友好，却把第一志愿填了市直机关。提交完志愿的第二天卜晓晨就后悔了，怀疑当初自己脑子进了水，但是打开系统一看，信息已通过高校审核，无法更改了。虽然是有点忐忑，但不得不说，卜晓晨天生就具有幻想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坏毛病，而这次上海选调她报的两个地区偏偏还是会给人做不切实际幻想的机会的——市直直接刷人，第二志愿全凭运气。所以直到看到结果的最后一刻，她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的，只待看到“通过审核”四个大字就要把那一点希望点燃，放个大呲花，随机吓死一批选调人。

　　可是，命运很明显是公平的。平凡的条件没有点燃烟花的资格。“未通过审核”——比预想的多一个字，卜晓晨很平静地想着，表面上的。

　　下一秒，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登录微信，截图，给舍友莫攸凡发了过去——

　　“上海出结果了，我寄了”

　　三秒之后，她回了“？”

　　“我去看看”

　　然后又过不知道多少秒，一个截图发过来，附带一段话：“我服了，我两个都挂了”

　　“两个面谈，白谈了”

　　其实这个结果对莫攸凡来说也就一半一半吧，接到奉贤面谈通知的她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自己被崇明刷了，只是奉贤的结果还未知，而且面谈短信这个给人莫名希望的东西，还是给了她最后一点期盼。现在正式宣判文书了，她的期望还是落空了。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互相发着小红书上刷到的“过了”或者是“寄了”的帖子，感慨和不解的情绪宣泄大概持续了半小时，然后莫攸凡一句话结束了这一切——“你浙江选调报名了吗？”

　　“没有，我在观望”

　　莫攸凡直接两个截图发过来，卜晓晨点开一看，标黄的都是某某组织部，当然，这是他们这个专业能报的所有职位，嗯，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三不限。

　　没办法，这里的所谓末流专业，只针对找工作而言，在贫困县上挣扎的专业。

　　卜晓晨抿了抿嘴，回了一个“跟我划得一样”

　　“我打算从这几个组织部中选一个”

　　卜晓晨再细看那几个岗位，毫不留情地说道：“我感觉那几个岗位都比较热门”

　　“这几个地方的工资比较高”

　　“是的，但也竞争大，上海这一波都把我刷麻了”

　　莫攸凡没搭话了，大约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个Excel文件过来，上面写着“四川选调”。

　　卜晓晨打开一看，好家伙，真是专业对口呀，可是喜还没上眉梢，就转念一想，“这不是你筛选出来的岗位吧”

　　“当然啦”

　　难怪，这么冷门的专业竟然可以一眼看到。

　　“但是四川真的好远，考那里还不如回我家小县城”

　　卜晓晨没搭话了，这也是她的顾虑。当初报上海不就是看中它跟自己家交通比较便利嘛。很可惜，上海没给她这个机会呀。

　　但是细细想来，也没啥可惜的，小红书上一刷，还有top2被刷的。人啊，总是向上不行就向下兼容，在找补和心安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但老师来说，自己那个简历，从秋招开始海投几十分简历没收到一个offer就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优势。

　　我只想毕业。卜晓晨仰天长叹。

　　可是毕业也成问题呀。想到这里，卜晓晨把仰着的头收回来了。电脑屏幕上除了刚刚的微信界面，还有自己修改论文的界面。

　　是的，研三即将毕业，毕业要求的文章自己还在写中文版。

　　苍天呐，这种感觉谁懂啊！真想穿着黑色毛衣戴着黑色帽子，趿拉着拖鞋，去熄灯后的操场溜达五圈，然后边溜达边哭，边哭边溜达，脑子里给自己编各种各样的悲情小作文，用幻想麻痹心灵，再用现实打败幻想。在感性和理智的边缘放声大哭。

　　但是卜晓晨没有这么做，她还是关闭了微信界面，然后打开了word，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努力拉回游走的思绪，找寻字与字、句与句、段与段的关联和证据。

　　无论如何，今晚要完成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