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太熟的竹马》冬十一东

15、第15章

　　和常鸿飞也不是没有再见过。

　　有一次傍晚之前，孙慧忙了一天的工作，走去河边散步。

　　先沿着长堤走了一段路，从堤上远眺，是北方常见的景色。

　　初冬的原野广阔荒凉，枯黄铺了满眼，长河玉带蜿蜒，映着夕阳，闪着粼粼波光。

　　孙慧看得入神，忽然听到身边刹车声。

　　回头看，是辆黑色奔驰，常鸿飞缓缓按下车窗，从车里看她。

　　“去哪？”他语气平淡。

　　“我就溜溜，”孙慧低声答，嘴里灌进风，她捋了捋耳边头发，“想去河边转转。”

　　在农村，寒风凛冽的季节，来田野散步，这个行为本身就有点怪异。

　　“不冷？”

　　“还好。”

　　常鸿飞没再多说什么，无声点了下头，只道：“天黑得早，早点回去。”

　　孙慧“嗯”了声，他开车走了。

　　又有一天下午，孙慧和合作伙伴视频开会，是那位历史类UP主“墨鱼会跳舞”，他拉上了另一位搞音乐创作的朋友Evan，他和孙慧要为他的视频做配乐，做绘图。

　　他的视频接下来要做一段关于南北朝时期的历史，这段历史对大部分来说混乱又陌生。他却钟爱这段乱世的精彩。

　　对于这段时期的几场重大事件，他不满足于用现有的影视视频剪辑而成，希望能用原创的图画、音乐、讲述的方式呈现出来。

　　要体现那个时期的黑暗、悲怆，他对画风，展示内容，音乐基调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三人微信上沟通几次后，这次约了时间视频一次，一起头脑风暴。

　　孙慧提出了自己想到的几个方案，想对哪几个场面进行绘制。

　　“墨鱼会跳舞”觉得可以，提出可以增加几个元素。

　　正在这时候，正屋大门被推开，常鸿飞进来，手里抱着一只箱子，转身放在门口。

　　孙慧在认真开会，没有停下，抬头瞥了一眼。

　　贺敏春早迎了上去，小声和常鸿飞说着什么，大概已经告诉他，她在工作，不能出声。

　　对面“墨鱼会跳舞”看出他分神，从视频中招招手，问：“是不是我要求太高，让人烦了？”

　　Evan笑说：“卧槽，你才知道啊，一个视频会议能开这么长。”

　　孙慧忙笑，“哪有，墨老师工作严谨认真，是我们的楷模，刚一个邻居来送东西，不好意思我分神了。”

　　她说话的功夫，正门已被推上，瞥见一个常鸿飞的背影。

　　会议终于结束，好在他们对核心方向达成了一致意见，接下来就是分头创作。

　　冬天就适合窝在家里，孙慧变得懒散，外出活动减少，每天伏在桌上埋头画画。

　　但是再懒散，也架不住好朋友接连不断的连环夺命call。

　　她高中时的同桌，谢文文，刚生二胎出了月子，大概是坐月子期间憋得狠了，知道孙慧有了车，一定要她去她家找她玩。

　　孙慧不知道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还能有什么时间来玩的，但她热情的厉害，只好答应去看。

　　谢文文和孙慧高中分科之后就做了同桌，她家是县城的，不住校，常给孙慧从外面带东西。孙慧也去过她家好几次，属于高中很要好的朋友。

　　她读书时成绩一般，高考后上了大专，幼师专业，毕业做了一名公立幼儿园老师。和相亲对象结婚，是他们同届的校友，双方父母出钱在宜市买了房子，现在生活很安定。

　　孙慧到她家时，是她妈妈开的门，她还记得孙慧，很热情的迎她进来：“啊呀，是慧慧呀，真是漂亮了很多，要是不讲话，大街上遇到真看不出来。”

　　一面给她递拖鞋，一面接她手中的东西。

　　孙慧也笑着恭维：“阿姨可是一点都没变，您怎么保养的，我得给您取取经。”

　　她走进客厅，水果、玩具已被谢妈妈接过去，亲手将一捧马蹄莲送到了谢文文怀里。

　　谢文文刚生产完，人圆润了许多，整个人人显得肉乎乎的，她个子不高，更显可爱。

　　看到鲜花，连忙娇笑：“还是慧慧懂我，我都多久没收到鲜花了！”

　　“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送，先连送十天怎么样！”

　　谢文文嘿嘿笑，“可别，我家那位鲜花过敏。”

　　“你想要我也不敢呀，被你家那位吃醋怎么办？”

　　孙慧脱掉大衣，谢妈妈很贴心地端来水果点心，让她们小姐妹聊天。

　　没坐一会儿，小宝贝醒了，拉了屎，要喝奶。

　　谢文文对她也毫不避讳，微侧了侧身子，撩起衣服就开喂。

　　孙慧作为一个未婚女青年，略为震惊。

　　但有了之前看潘苗苗的经验，也知道怎么夸小孩子了，比方说看她皮肤红红，就要夸好白呀！

　　肉嘟嘟的，就要夸养得真好，妈妈和姥姥都辛苦了！鼻子真翘，长大会是个小美女！头发被剃得光溜溜的，再长出来一定更好。

　　小宝宝吃饱喝足，被姥姥抱去阳台晒太阳。

　　孙慧和谢文文坐在沙发上唠家常。

　　谢文文指望不上公公婆婆，都是父母替她看小孩，大宝已上中班，每天由姥爷负责接送，姥爷这个时间出去钓鱼了。小的就都是她和妈妈照顾。

　　她略带遗憾的口吻：“我连生两个娃，未来二十年都定死了，真没意思。”

　　“你这有车有房，家庭和睦，儿女双全，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你还不满足。”孙慧宽慰她。

　　谢文文懒懒靠在沙发上，盯着她看：“还是羡慕你们能去大城市打拼的女孩，见过大世面，27岁还没结婚，人生无限可能。”

　　孙慧剥了一瓣橘子放嘴里，自嘲道：“嗯，也有可能孤独终老。”

　　谢文文问了她现在的感情状态，孙慧大概说了。

　　谢文文谈起和她老公结婚的经过，就是普通的相亲，约会，然后结婚，怀孕，生小孩，没意思的很，现在和老公简直就是亲人，激不起任何火花。

　　两人正谈着，她老公打来电话，问她之前想买的那套皮肤护理套装是哪款，有朋友出国可以代购，又问晚上要不要吃西门街那家的鸭子，他下班去买，知道孙慧来，还很礼貌地打招呼。

　　电话挂了，孙慧朝她挤挤眼睛：“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着我的面撒狗粮，还抱怨说生活没意思。”

　　谢妈妈也跟着附和：“我看她就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好歹。”

　　谢文文谈起她老公，说他是公务员，人有点木讷呆板。

　　她笑嘻嘻问孙慧：“他是17班的，高中时候经常和常鸿飞打篮球，你有没有印象？”

　　他们一起打篮球孙慧不知道，但知道谢文文老公和常鸿飞是认识的。

　　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和常鸿飞都来了，一个做为女方好友，一个做为男方好友。

　　提起常鸿飞，谢文文忽然来了兴致：“哎，你俩现在都单身，怎么没考虑在一起？”

　　从高中起，谢文文就是孙慧和常鸿飞的顶级CP粉。

　　当然那年头还没CP粉这个词。

　　她大概言情小说看多了，知道他俩同村，自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好，两个人却又隐隐有那么些不对付，断定他们之间有什么。

　　“都单身就要在一起，世界上单身的多了去了，那我得结多少次婚。”

　　“别抬杠，你说你们多登对呀！”

　　“登对”俩字是谢文文形容他俩用得最多的词。

　　按她的逻辑，常鸿飞长相帅气，体育又好，在学校出尽风头。孙慧算不上大美女，但文静清秀，有学霸光环加身，学校里肯定暗戳戳有不少爱慕者。

　　谢文文问：“说实话，你当年是不是喜欢常鸿飞？”

　　孙慧反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八卦？”

　　“不正面回答就是喜欢，”谢文文按她的歪理下断论，“我就说嘛，不喜欢他，当时知道他和校花谈恋爱，也不会那么生气。”

　　孙慧轻笑：“我生气了？”

　　“那还不叫生气？一天连做三套试卷，我想跟你进度，都要累死了。”

　　孙慧轻声笑：“我不记得了。”

　　她是真不记得了，当时听到常鸿飞恋爱的消息是什么感觉呢？大概是惊讶，有点小郁闷，又觉得理所当然，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谢文文叹气：“老实讲，那时候知道你和杨时健在一起，我还挺失望的。”

　　“我和杨时健不也挺登对的吗，他是学霸，我也是学霸，我们郎才女貌。”孙慧看她失落的表情继续打趣她。

　　“我还是磕乖乖女学霸和酷帅拽小子。”

　　孙慧笑：“我可一点也不乖！”

　　“我现在知道了，能毫不犹豫把杨时健蹬了，把他妈妈气个半死，没点脾气的人是干不出来的。”

　　话题一直围绕着孙慧，她有点不高兴了，说不要总是讲她。

　　谢文文吐了口气：“我人生已无变数，还有什么讲头哦！”

　　孙慧眨眨眼：“怎么没有，结婚，离婚，带球跑，你有俩球呢，你逃，他追，无限可能呢！”

　　谢妈妈大约听到了点，脸瞬间垮了下来。

　　谢文文被逗的趴在沙发上咯咯直笑，“哪一天我真要作一下！”

　　两人又谈了些高中的糗事，这些年的机遇。

　　曾经的那些高中同学，回老家大部分结婚了，在外面飘着的大约也一半结了，一半单着。

　　中午谢妈妈在家里做饭，孙慧要去厨房帮忙，被谢妈妈推了出来。

　　谢文文也拉她，母女之间无半分芥蒂，“你不要跟我妈客气，她现在就是我们家的保姆。”

　　谢妈妈嗔怪自己女儿：“你要有慧慧半分懂事，我能这么累吗。”

　　女儿的不是只能自己说，孙慧明白这个道理，开解说：“我如果像文文这样听话，早早结婚生子让父母安心，我妈现在也就不愁了。”

　　一番话说道谢妈妈心坎里，更不让她干活了。

　　午餐结束，孙慧又陪着逗小宝宝玩了玩，便起身告辞了。

　　谢文文依依不舍，直送到了楼下，站在车窗外朝孙慧摆手，说：“希望早点喝上你和常鸿飞的喜酒！”

　　孙慧笑答：“真无聊的话，可以现在执行那个带球跑的计划了。”

　　谢文文给她一个白眼，两姐妹告别。

　　孙慧快要出城的时候，接到李艳丽的电话，说宜城鼓楼附近有家蛋糕店，里面的芒果千层馨馨很喜欢，让她帮着带份回去。

　　孙慧答应，手机导航一下，掉头又开了回去。

　　宜城城市不大，没费多少时间。

　　只是那个蛋糕店似乎是真有点名头，排队花了半小时。

　　千层买好，李艳丽又电话又来，问她是不是出城了，孙慧以为又让带什么东西，回答说没有。

　　“那你把小飞带回来，他去参加同学婚礼了，好像喝多了，开不了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