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4201号地府》臆兽

2、初入鬼湾

　　周伏退出数据页面，他对自己死亡的这个推测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有点不可思议自己还能还自己的思想。
　　少顷，眼前卧室的景象焕然一新，周围变得昏暗，一个空旷的大街逐渐清晰起来，大街很广，正对着他的一面有一些古朴的阁楼，但看不真切。
　　当周伏决意要在这大街上转一转熟悉环境时，定睛一看，发现一缕白烟自下而上绕着自己打转，逐渐变得浓稠，将他的口鼻蒙住，最终失去了意识。
　　周伏在有意识之时，只觉眼皮很沉，他艰难的睁开眼，此时他身处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缓了一口气，这才看清坐在对面的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男人，上身穿着体恤和薄毛衫外套，下身则是宽松的黑裤子，给人一种没有由来的长辈之感，但又不乏书生儒雅之气。
　　他和那男人之间隔着一个古朴雕花的老式茶几，茶几的样式和那男人的穿衣风格看起来倒是很相配。
　　周伏刚睁眼时就对上了那人的目光。那人不客气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也许是他想给周伏一个下马威，但周伏还迷糊着，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受。
　　良久，那人客气一笑，道：“你好，我叫孙右山，我代表420107号地府，邀请您的加入。”
　　周伏动了动脖子，没有什么异样感，看来有人帮忙处理伤口了。他声音有些嘶哑，道：“嗯，你好，请问能给我个冷毛巾吗？我现在有点晕。”
　　“当然。”孙右山起身出房间。周伏的视线简单扫过房间，像是一间古代的府邸，右侧靠墙有个圆形的大木架，木架的侧面都有精细的雕花，木架上是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古董和茶具，都被精心打扫过，干净整洁。
　　不过一会孙右山回到房间，递给他一个泡过冷水的毛巾和一杯水。
　　周伏用毛巾擦脸后，精神了很多，但仍不掩疲惫之色，水放在桌上没有动。
　　孙右山瞟了一眼送水杯，会心一笑，坐回椅子后没有继续说话，周伏也没有兴趣挑起话题。他想，如果对面的男人一直不说话，他就一直的坐在这里，看谁先耗死谁。
　　气氛尴尬得僵持了一会儿，孙右山还是先开口说话了，轻咳了一声，道：“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周伏往靠背背一摊，整个人放松下来，道：“我叫周犬。”
　　孙右山听到名字后微笑，道：“您好，周先生，你考虑加入我们的地府吗？”
　　周伏没有继续扯淡，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但表情仍平静淡然，道：“地府不是指阴曹地府吗，为什么还要编号？其次……你们为什么邀请我？”
　　孙右山愣了一下，笑道：“抱歉，是我的疏忽，那有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个地方的规则，这也算是我们地府给您的邀请礼。
　　这里是冥界，是亡魂们的栖息地，俗称‘地府’。人死后会自带一些香火，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主要取决于生前干过什么事，想必你也知道自己有多少香火了吧。”
　　周伏不禁腹诽道：不，我不知道……
　　“你有听过一句话吗？‘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我们香火攒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成为‘聻’，‘聻’是所有鬼魂畏惧的存在，他有着转世或重生的权利，但他也受香火的束缚，一个鬼魂没有香火，无论多强大，都会死。
　　我们需要超度冤魂和怨灵来获取香火，这些活动的地点就在大街后的一些特殊的地府里，供所以的鬼客参加。”
　　周伏看他没有想在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更加为所欲为，道：“但是你好像没有说为什么邀请我。”
　　他心道，像这种故意绕开问题中心的话语，往往绕开的就是重点，既然特意绕开那必然是有原因的，是好是坏，等他说了就知道了。
　　孙右山沉默少许，嘴角的笑意渐渐变了味儿，似轻视又似鄙夷，眼神带这些审视的意味，更显狡猾，道：“周犬？周伏。你知道这一批有多少鬼客吗？整整三千人！可是活下来的不到3%，能在熟悉的环境里和熟悉的人接触的情况下，仍然有警惕心的人，周先生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这会轮到周伏愣住了，这孙右山比他还直白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论是试探还是戳穿，演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他沉吟片刻，收起微笑，沉默的看着孙右山，示意他说完。
　　孙右山道：“地府并不是我们常说的阴间，而是建造在阴间的府邸，我们身处的就是其中之一，地府是一些群体或个人的私宅，420107号就是一个例子。我们将地府列做编码，这些地府会召集不同的人才，一起存积香火，成为聻。”
　　哦……这些人是想趁新人“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趁火打劫，把人拐走搞传销。
　　想到这儿他不禁满脸辛酸泪，毕竟他也是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可怜儿之一！
　　孙右山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肉眼可见，“势在必得”这四个字就快写到他脸上了。他拿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字条，旁边放着一支钢笔，道：“如何？想要加入吗？加入的话就在契约上签个字就行了。”
　　那张字条写着很简短的内容“本人愿意托魂与孙右山，人在契在，人死契消——某某某”。字条的右下角盖了个绿色的印章，印着个繁体的“嗤”字，颜色饱和度超标，丑的辣眼睛。
　　周伏长叹了口气，不经意的将手心的冷汗抹掉，道：“孙先生，如果我说不，会怎么样？”
　　孙右山并没有什么反应，非常从容且直白地道：“我会每分每秒追踪你的行踪，知道你同意。”
　　周伏道：“然后等我危险时趁火打劫，逼我自愿签字？真阴险啊。”
　　孙右山笑道：“你还可以想象的更阴险一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去。
　　他轻笑一声，贱嗖嗖地道：“你很闲啊，还能24小时尾随我，如果我趁你上厕所溜之大吉了呢？””
　　孙右山显得比他更自在，真就直接把房间打开了，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笑吟吟道：“你大可一试，此外，我的确很闲。”
　　看到这人还不发作，周伏更加得寸进尺，走了出去，回头一看，原本的地府隐秘进了白雾中，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后面跟了张欠揍的脸，周伏还真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
　　周伏穿过一片白雾，渐渐看到刚来时的那条大街，此时大街上的雾与之前相比褪去了不少，街上有些来去的鬼客们，大街后的那些楼阁也看的清细节了。
　　楼阁并不高，目测有五六米，有两层也有一层的，基本都是红木所造，木面纹路清晰、光滑细腻，楼篷四角向四面舒展，颇有古风古韵，看着很像孙右山口中的“地府”，但比孙右山的那座地府气派宏伟多了。
　　周伏呆在大街旁，看着稀稀散散的鬼客，驻足半晌——他不知道此刻要去哪、要干什么。
　　扫了一眼从身后走来打算“威逼利诱”的孙右山，他心思一动：对啊，他可以去赚点香火！孙右山说过，一些特殊的地府提供活动入口，于是向那方向走去。
　　孙右山看了一眼地府群，道：“你要去那？”
　　周伏的直觉告诉他，这人要开始放屁了，于是选择性失聪，无论孙右山等会儿要说什么，都先在心里揣个问号。
　　果然，孙右山阴恻恻地道：“赚香火可是很危险的，死过一次就够了，去那儿——会死无～数～次～”
　　周伏心道：他当然知道危险了，不然他在家眼睛一睁一闭就瞬移到这儿了吗？虽然他不敢确定孙右山所说的三千人活下了3%是真是假，但这个地方肯定不是什么神话乌托邦。
　　他沿着大街走直通地府群，路过少许鬼客，有的满脸惊恐，有的麻木不仁，有的轻松自在。心里汗颜道：看来做鬼也不比做人轻松啊。
　　周伏走到一栋矮楼前，这里应该就是活动入口了。之所以确定是这里，很简单，只有这栋楼的人流量最大。人并不多，也就四五十来个，其他人流可能去了别的入口。
　　矮楼外像是刷了深色的棕油，墙内砖瓦的本色被覆盖，看不出来原先的样子。这栋楼没有门，只有一个拱形的开口，能容三人并排走过。
　　周伏缓慢步入楼内，楼内的装潢与外无异，只不过里面多了个空神龛，约有五米高。龛前横摆着一排排香台，插着的香，香料的颜色他只见过一次，就是那张字条上的印章，那种辣眼的绿色。插在香台上的香不是有火无烟，就是已经燃尽，只剩下根红棍棍。
　　香台旁处站着一位女子，大约四十几岁，面容蜡黄憔悴，正一点点拔出香燃后剩下的红棍子，然后揣兜里。
　　周伏上前，温和的道：“阿姨，能给我根香吗？”
　　女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孙右山，道：“你呢？”
　　孙右山沉吟片刻，道：“我也要。”
　　女子放下手中的事儿，走到神龛下，从空神龛里掏出两根绿色的香。同时，孙右山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道：“你确定入口在这儿？”
　　周伏接过女子递过来的其中一根香，道了声谢，才道：“本来不确定，你接了香，我就确定了。”
　　他并没有说全。这里又有香又有火，但就是没有香火，那香火去哪了？联系到‘香火值’，他就大胆假设一下，那就是被鬼客们吸收了，所以这个香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至于能不能要到香、是不是入口，现在知道了。
　　孙右山轻笑一声，道：“你这样的人不进420107，真是一种损失。”
　　女子从香坛里抓了一把绿色的香灰，示意他们把香插进去，随后把灰一扬，香燃烧发出幽幽的绿光，如鬼火一般，慢慢黯淡下去，最后飘出缕缕白烟，将二人一点点裹起来。
　　少顷，浓烟散去，二人身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