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永在的心》明那般的爱

1、第 1 章

　　【1】
　　毕业典礼上，我搜寻着台下的面孔。心中期盼着，那副在熟悉不过的面容能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余烬同学，快点上来领奖。”
　　我就知道，他没有来。我就知道，不该有那么一丝希望。可是，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让我觉得可耻。
　　“现在，就有请我们全校第一名，也是考入唯一K校的尖子生余烬同学上来演讲。”
　　当我上去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对你失去了那唯一的一点希望。

　　我拿着那张没有感情的奖状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我应该拿来炫耀一番，让他们觉得我很有出息。或者，要求他们给我买我想要的东西……
　　当我来到门外时，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了一阵争吵声。插在锁孔的钥匙在那一瞬间拔了出来。静静的坐在门口。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厌倦他们吵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排斥他们。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当它们一起来临时，使我和他们的关系呈僵硬化。
　　“余烬，你怎么不进来。快进来吃饭。”妈妈看见门外的我，有点惊讶。随后就一同进去吃饭。
　　“是不是考得很差劲，不敢见我们？真没用，白养了你那么多年。”一进屋，爸爸就用他那说话和吼着没有区别的语气跟我说到。不过让我吃惊的是他头上受了上。
　　“你还说儿子，自己都不成器。在说了，孩子现在还小，失败是很正常的啊。”妈妈为我辩护道。
　　“那是那是，都是交出来的嘛。看他以后有出息没。”爸爸嘲笑着说道。好像面对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真是的，好像那不是你儿子一样。还有，今天你又去喝酒了对吧，喝酒都能把头喝破，你还真行。还有，你连孩子的毕业典礼都不去，你让孩子怎么想啊。”
　　原来，原来他是去喝酒去了。原来，原来真的没有来。尽管我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他在一个我看不见的角落，他可以一直看见我。最后，还是我错了吗？
　　手里的奖状我死死的捏着，就像它是我的发泄物一样。莫名的，那张原本象征着荣誉的奖状，现在我觉得好像给我带来了无尽的耻辱。
　　“是啊。我给你丢脸了。我没用，可以了吧！”说完这句话后，我就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
　　总是以为，眼不见心不烦。有了这一道门，我就感受不到那种心痛的感觉了。可是现在愈发的强烈。但是，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没必要哭，不值得哭。
　　我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人类有种情感——善变。它可以调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改善人与人之间的态度。只是，这些都只能是暂时的。因为善变，所以无法掌握它下一秒将会是怎样的。
　　“其实，我考试了K中。”我认为我还是要跟他们说清楚。无论我抱有的是怎样的心理。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妈妈夹菜的手停住，收回来激动的说。
　　我偷偷的瞄了一眼爸爸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的喜悦。就连妈妈我也就觉得，她的喜悦中带着我有种看不懂的情感。
　　我希望我永远也不要懂，也不要明白。可是，有些事就是那样。你越怕，它就来的越凶猛。
　　这就是所谓的现实。
　　【2】
　　我想。我很幼稚。幼稚到希望永远也不要开学。
　　因为开学，我失去了很多。尽管我曾经说过讨厌那些，可是当它们真真切切的要从你生活中消失的，你会觉得十分的不舍。

　　“明天你就开学了。要多注意点。”
　　“嗯。”
　　“以后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嗯。”
　　“你过冬的衣服全在那个大柜子里，冬天快到了，你记得多穿点。”
　　“我知道了。”
　　“还有……”
　　在妈妈还没有唠叨完前，我就先回房了。
　　我没想到，昨天是我们分别的最后一天。要是我知道，我一定会改变些什么。不过，我的力量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终于，爸爸和妈妈还是离婚了。而我，判给了我爸爸。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以至与我发现后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分别。

　　带着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心情我来到了自己的新起点。也许，我应该用积极的态度来面对这一切。免得体现我与其他人的与众不同。
　　很快的，我们便打成了一团。之所以说快，是因为在互不相识的情况下大家能在还剩十分钟的时间都能马上认识。我想，这是人的天性吧。
　　不过我知道了，这里的学生有的是靠金钱进来的，有的是靠关系，而有的是特困生。而像我这样考进来的没有几个。所以，这就是一种人际关系。
　　我总感觉，很多事情过的很快。就像我小时候的快乐，就像我现在的和睦，甚至幸福，一溜烟就不见了。一切都在飞速的进行。
　　就连这个新老师也是。在说完该说的话以后，他就确定了班干部，交代了一些该知道的。结果，短暂的十分钟就是我们开学第一天的时光。我们原以为他会像一般的老师一样，一开学就要为我们传授“经文”。
　　更让我吃惊的是，我居然是班长。
　　虽然我的成绩很好，可是在很早很早我就没有了“官缘”。我唯一记得的是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我考了一百分，老师就给了我一个组长。然后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干过。
　　而这次，无疑是在考验我的虚荣心。

　　我没有打算那么早回去，就决定参观一下新的校园。
　　当我经过一间教室的时候，我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偷偷摸摸的走了过去。
　　当我知道，那是财务室的时候，我想我就明白了。可是，当我仔细一看时，看到的却是我们班的同学。虽说刚认识不久，但是长相还是记得的。
　　“谁？”当他们察觉的时候，我知道我是躲不过了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慌张的样子，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说“我只是经过”，那样会使他们认为我去高密的吧。
　　“你看到了？”他们三个中个子最高的说道。
　　“嗯。”
　　“所以，你打算去告诉老师？班长。”他接着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原本就是好奇而已，并不是说要对他们这样。
　　“如果说我们和你平分，我想你一定会拒绝。所以，你想要什么？”他坦白的说。
　　“对。我认为，你们趁着没人赶快离开。我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行。今天我们是不会走的。就算是被抓，我们也要偷到。”他固执的说着，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点希望。就算死，也不放弃。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亲人，没有爸爸！”

　　回家的路上，我在不断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到底做错没？为什么我没有揭发他们，还帮他们把风？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很做了这种事情我还觉得并不是犯罪？为什么…他们没有父亲…

　　“是啊，我们没有父亲。”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去世了。父亲不久也相继去世。”
　　“所以，我们的命运随时都可能和他们一样。今天还在这个世界，也许明天就永远的消失了。”
　　“你从来都没有体会过，你会明白那是怎样的痛苦吗？”
　　“你又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们。羡慕你的有父亲，有母亲。”
　　…………
　　我只觉得，自己跟他们真的好象。尽管相同点很少，可是任有这样的错觉。只是，他们在个个方面比我更可怜。所以，我选择帮助了他们。
　　我在想，我有父亲吗？
　　我有，可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呢？
　　【3】
　　我不该帮助他们。如果不帮助他们，我就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这是我在很久以后感慨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不知道一件又一件事情的结果，才导致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或许，这样丰富了我们的生活。不至于让我们生活那么乏味。
　　一切都还是那样。改变的是人，而不是事。不过你可以说人改变事。自从那次的事件以后，我们就相识了。
　　那个高个子叫李洋。旁边的两个是他的手下。要不是李洋在，我想他们两个早就无法生存。
　　我突然明白了，其实人不仅可以改变事。人也可以改变人。就像李洋改变了我一样。
　　现在，我学会了逃课，然后次数越来越多，导致成绩一落千丈。我还学会了吸烟喝酒，尽管这些是不好的行为，可是我还是做了。而这些，是从我爸爸和妈妈离婚那段时间开始的。而且，我对待的爸爸的态度更是冷漠。就像，我除了需要他的金钱，我完全可以把他当做陌生人。所以一切我不怪任何人。
　　我一直以为有些事我能分辨好与坏，能做和不能做。但是这次我真错了。我无法分别对与错。就像我站在十字路口，明知道自己选择的那条路乌烟瘴气，可是还是固执的走下去。毕竟，我始终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

　　在自己的家里，永远有种陌生的感觉。仿佛这里缺少了些什么。
　　一个人都没有，很好。于是我便开始寻找。当我发现父亲柜子里的盒子时，有种恐惧感迫近我，让我觉得呼吸真的好困难。
　　还是走了过去，慢慢的打开。
　　人类有很多讨厌的事物，但是，唯独金钱很少人会去讨厌。
　　那一摞一摞鲜红的钞票，就像是血，映衬着我是如此的丑陋和邪恶。
　　我害怕，这毕竟不是件好事。万一被发现，我想我的前途就毁于一旦了，尽管这是自己家。
　　每个人其实是可以分辨事物的好与坏，只是在于你够不够坚定。坚定的选择好，坚定的放弃坏。
　　我还是失败了。因为我还是拿了。至今我还恐惧“偷”这个词。

　　“钱在哪去了？”异常平静的语气，反到让我毛骨悚然。
　　“用了。”我不想撒谎，所以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无怨无悔。
　　“是用在学习方面上的吗？”他充满希望的问，希望我回答是。
　　“不是。”
　　“三千块我还真不知道你怎么用了。”他终于发怒了，这也是我所预料中的事情了。
　　“……”我不是吓得说不出话，而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用的。和李洋他们一起，钱就想水一样——一下子就流完了。
　　“为什么这样做。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偷家里钱。”他还是那样嘲笑的语气。
　　“没有，不是她教的。是因为…”我还是和他吵起来了，一直忍着的还是爆发了，“…我恨你。”
　　“……”他顿了一下，就像给了他一棍子。我想，他不会想到我会说这句话吧。
　　“我恨你，为什么那天的毕业典礼没有来。”
　　他突然怔住了。
　　“我恨你，为什么那么不相信我。”
　　他低着头在想什么。
　　“我恨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
　　他头低的跟深了些。
　　“我恨你，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仿佛听到了他低低的抽噎声。
　　“我恨你，为什么我要那么恨你…”
　　是的，我真切的听到。哪怕是短暂的一声，也给我带来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是在自责？还是在忏悔？
　　虽说很恨他，但是那条剪不断的血脉还是纠缠着我。使我心痛，他的心，也在吗？
　　【4】
　　一旦你犯了错，就得一直错下去吗？
　　我想，那要看有没有改过的心了。
　　我没有那颗心。所以，我只能一错再错，最后错上加错。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和李洋在一起的日子里，有很多开心。至少，我没有无时不刻的活着痛苦的纠结中。只是，我越陷越深。
　　我算了算，我应该我三个月没有回到那个家去了吧。我没有想过，他会过得怎么样。没想家，就像没想他一样。虽然那件事情过去了很久，但是是在我心里抹不去的记忆。我早就知道，他已经不怪我了。只是我无法接受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么幸运。自从离家出走的我和李洋在一起特别幸运，也许是苍天有眼，每次我们去找工作时都是顺利而归。还好薪水不薄，至少能养活我们。

　　有些不好的事情你第一次侥幸成功后，你便想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也能侥幸成功。可却忘记了，那是侥幸。这不就是人丑陋的本性中的一部分吗？
　　我也是人，所以我也是。
　　再次见到爸爸的时候是在一个自认为很晦气的地方——少儿管教所。因为我未成年，无法进监狱，只能进管教所。
　　他的皱纹多了很多条，脸上像是打了一层灰一样的，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他一下子看起来就老了十岁。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没什么好说。
　　“你在这里要听话，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他先说到。
　　“有时间我会来看看你的。你喜欢吃什么下回给你带，你在这里要安分些，很快就可以出来的。”
　　说了几句，他就离开了。就在离开的时候，他的泪水达到了地下，打到了我的心……
　　一下子觉得很不舍，不舍他的离去。希望他能多陪陪我。
　　我在这次才认为自己真的很幸运，在拿了别人一万元的情况下原本是要在这呆三年，可是他们却告诉我只需要在这里带上九个月。这无疑是给我莫大的惊喜。
　　在这九个月里，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就像突然长得了的感觉。只是，每次爸爸来的时候，都显得比上一次消瘦。我总是感觉，他有一天会承受不起……
　　还有一点就是我感觉他最近很忙，以前一个星期来两次，现在一个星期一次或者两个星期一次。
　　坐在这里的我，失去的已经太多太多。我却始终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放下自己那唯一一丝所谓的尊严叫他一声“爸爸”，或者问候他一声。可是，我始终都没有这样做。他始终也没有说。
　　要是你说了，会不会改变些什么呢？
　　无法改变，因为我们的性格很相同。
　　在这九个月的最后时间里，你没有再来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知道，前面的时间有你陪伴着，让我充满希望，让我对时间这个概念很模糊。但是，你不在来了，让我觉得，我的明天看不到尽头。
　　我焦急的等待着你的到来，在这九个月的尽头，我感觉是那样的度日如年。
　　直到这九个月的最后一天，你都未曾出现过。
　　那种对你的想恋格外清晰。
　　我知道，是你的不在，才会有我的等待，然后有见你的希望，最后挺到了现在。
　　我发现，
　　那种叫恨的东西其实从未出现过。只是我误解成了恨。
　　【5】
　　带着满肚子的肺腑之言，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给我希望，给我自我的地方。
　　一下子有那么点留恋。
　　也许，在这里留下的太多东西。是我最珍贵的。
　　握着他们给我的热水，温暖了我的心。
　　“余烬，你的电话。”
　　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吵杂的声音。还有，冰冷的救护车的声音。还有…病人的呻吟声……

　　砰——
　　手中的杯子落了下来。
　　滚烫的开水全都溅到了我的脚上。
　　可是，却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泪水止不住了。
　　为什么，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刚刚…
　　那是打错了。一定是的。

　　“请问是余烬吗？”
　　“你的父亲现在在我们医院。他的心脏病复发了，现在正在抢救。”
　　“我们刚刚尽力了。现在他还有一点时间。”
　　“你赶快来见见他。他就不行了。”
　　“喂，你有在听吗？”
　　“嘟嘟————”
　　………
　　【6】
　　你说，人在生日的时候是不是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呢？
　　听说，上帝会在人们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个祝福呢。
　　那么，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那么，祝福他能够健健康康的。
　　上帝，你有在听吗？

　　病床上的爸爸就像是一朵快枯萎的花一样。憔悴得不堪一击。
　　我轻轻走过去，握着他那只有一丝余热的手。安详的看着他，我的父亲。
　　“你……你……你……来……来……”看见了我，他激动着用尽他全身的力气说到
　　“嗯。我来了。对不起。”当你想哭的时候，眼泪是怎么样都止不住的。
　　“你……要……好……做……做……人…”他吃力的说着，仿佛说活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我知道，我一定会的，你答应我，你一点要支持住。不要放弃，不要…”我呆住了，握着他冰冷的手，我呆住了。
　　他的笑，真的好美好美。美的那么不真切，不现实。
　　………
　　“这是病人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东西。”一名医生说着，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我拆来了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存折。拿在手里，格外的沉重……

　　拉着爸爸的手，我说道
　　“爸，其实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恨你呢？”
　　“爸，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要回报你呢。你别睡觉哦。”
　　“爸，你要听我说。睡着了我可生气了。”
　　“爸，………”
　　………………
　　“爸，我爱你呢。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听见了吗?”
　　【7】
　　余烬：
　　现在我说不定就去见上帝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求上帝上多活很久很久的。
　　孩子，对不起。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离开。还有，你要勇敢的活着。
　　那天你演讲的时间可真不专心，还东望西望的。我感到很对不起你，原来打算和你一起去的，但是有同事拉我去喝酒，当我清醒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谁知在马路上被车子撞到了头。你不用为我担心，已经没事了。不过我去的时候都快结束了。为了不让你生气，我在你前面赶了回来。
　　孩子，你相信一点，我是最相信你的。只是，有些苦衷。关于你妈妈的离婚我想我得告诉你真相。其实，他已经和外面的人再婚了。只是你在准备考试，我让她考完以后在说。那天，我还真的希望你没考好了，那样就不必告诉你这个消息了。只是我相信你了，所以你没有让我失望。
　　当你说恨我的时候，我真的很痛心呢。后来你又拿了钱，真是气死我了。你要钱可以跟我要啊。为什么拿呢？其实，我问了别人。你的不好习惯我都知道。只是我感觉惭愧，毕竟我也有错，所以我没有跟你说明白。这是我教导的失误。以至于我把你害成这样。
　　你离家出走以后，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的情况。知道你们去打工，就托关系让你们进去。我知道我这样瞒着你不对，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还有一件事对不起你，家里的房子卖了。为了你的前途，我把钱买回了你的自由。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勇敢坚强的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做人。爸爸相信你。
　　那本存折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我把我所以的财产变卖成现金，这是你活下去的力量。我很没用，没有足够的钱给予你。不过，你该踏入社会了。
　　不说了，爸爸好累了。我想要好好休息。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就记住我的话。好好的活着，不要放弃了生活。
　　你还要开心。爸爸会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