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守护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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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韦斯莱最近遇上一件难事：他好像把自己的女朋友弄丢了。
事情要从2005年5月2日那天说起。
当他意识到距离零点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而他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消失时，简直快要高兴疯了。不过这份激情很快就冷却下去，因为他在校长办公室门前看见了麦格教授和亚历克斯·古德温的尸体，在城堡一楼目睹了食死徒虐杀学生和教师的惨状。尽管他奋力抵抗，但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天亮了，一切都结束了。
弗雷德垂头丧气地回到有求必应屋门前，不知该如何面对艾斯梅。但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太久。
因为更绝望的事发生了：艾斯梅看不见他了。
他看到艾斯梅跪在亚历克斯的尸体前崩溃大哭，想要抱住她，或是说些安慰的话，可全然无效。这简直比凌迟他的心更加痛苦。
再然后，弗雷德发现自己离不开艾斯梅了，物理意义上的。他的行动不再自由，只能在距离艾斯梅1英里以内的地方徘徊，并且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移动——毫无疑问，他变成了真正的“背后灵”。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罗齐尔老宅、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科茨沃尔镇，以及伯斯德宅和霍格沃茨……弗雷德陪她一起走过这些地方，眼睁睁看卢锡安·罗齐尔折磨她，看她对着病房窗外流眼泪，看她亲手挖开母亲的坟墓，看她把短剑抵在自己喉咙上……
“够了，艾斯梅，”弗雷德跪在她身边，用力搂紧她，一遍遍在她耳边说：“你已经很辛苦了，就放下这些人吧。”
可艾斯梅拉达·古德温还是那么认真又固执。弗雷德明明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以他们一起来到霍格沃茨的禁林里，听哈利讲起十年前发生的那些至今还历历在目的事。
弗雷德不知道艾斯梅拨动时间转换器后自己会怎么样，前几次尝试时他只是陷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虚无中——就像又回到死亡身边——那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待了多久。
或许他的陪伴就要到此结束。如果艾斯梅的结局是必然消失，那么她的背后灵也会长久陷入虚无，彻底回到死亡的状态吧？看来这就是他的结局了。尽管十分不舍，但他已经见过家人，也收获了一段真挚的爱情，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于是他握紧艾斯梅颤抖的手，和她一起拨动时间转换器。
周围的一切全部消失，只剩下黑暗，无休无止的黑暗。弗雷德感觉自己飘浮在软绵绵的空气中，手脚不受控制。直到耳边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麻瓜家庭里，身体仍然是那副半透明的状态。这家的女主人很快就发现了他，她是一名女巫。在几次试探性的交流之后，弗雷德很快就弄明白他来到了哪里——几天前，古德温夫妇刚刚发现他们将会迎来第二个孩子。
“她会是个好姑娘。”他对古德温太太说。
“她？”梅蒂亚露出微笑，“是个女孩？”
弗雷德也跟着笑起来，欣慰地点点头。
1986年的冬天非常寒冷，但古德温家沉浸在为新生命喜悦的心情中，是那么温馨而幸福。弗雷德守护着他们，直到艾斯梅降生。
梅蒂亚了解许多和时间回溯有关的事，比如时间转换器的作用原理其实是把时间作为一种实体物质进行压缩。对幽灵来说，毫无疑问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一次跨度为十年的时间回溯会把弗雷德困在过往的某段时间里。
至于他会被困多久，谁也无法得出结论。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实验数据去推算一个全新的时间守恒公式里的衰变常数。
“你简直是个时间学者，梅蒂亚！”弗雷德敬佩地说，一边伸出手，在婴儿时期的艾斯梅脸颊上蹭了蹭。
但梅蒂亚只是摇摇头，“彻底了解时间对人类不见得是件好事。”她知道操控时间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这个家里除了我和亚历克斯，其他人都是麻瓜，他们看不见你。”
他的手指在艾斯梅眼前晃了晃，小家伙立刻张开肉嘟嘟的小手想要抓住它。弗雷德笑得更灿烂了，“很快就会有第三个人能看见我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高斯特。
事实上，比起弗雷德认识的那个艾斯梅，小时候的她要更有活力。她总是对各种事物好奇，褐绿色的大眼睛敏锐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一个不留神就会展开探索。比如爬上花园里的喷泉，或是光着脚丫踩在后院的泥土上……
弗雷德时时刻刻看护着她，不让那些危险的东西真正伤害到她。他亲眼见证艾斯梅长得越来越高，浓密的红头发、浅色的眼睫毛，穿着蕾丝花边小裙子时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伊恩和亚历克斯也很疼爱她——她是在爱中长大的，而且天赋异禀。
可是没过几年，梅蒂亚生病了。弗雷德的状态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身体颜色变浅和肢体僵硬都有发生，就像第二次霍格沃茨大战前几天那样。他意识到时间或许不多了。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你？你是牙仙吗？”艾斯梅嘟着嘴问，“还是幽灵？鬼魂？”
“我是你的守护灵，亲爱的。”弗雷德捧着她肉乎乎的脸蛋，眼神中满是不舍，“答应我，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艾斯梅点点头，“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好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
弗雷德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直起身悬倚在窗台边轻快地说：“我叫高斯特。没错，就是‘狂风’的意思。”
“很酷的名字！”艾斯梅踉踉跄跄地来到他身前，“怪不得你总喜欢把我的窗帘吹起来。”
时间就停止在艾斯梅五岁生日那天，1992年6月13日，他还没来及祝她生日快乐。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突然的感觉消失，身体不能自控，强大的吸引力拖拽着他的五脏六腑，灵魂扭曲后被撕裂成碎片，又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个体。就和去往2005年的感觉一样，但弗雷德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黑暗的禁林中。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弗雷德？”乔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弗雷德怔了怔，抬起头错愕地看向身前的双胞胎兄弟。几秒钟后，他扑上去抱住了他。
“停停停！”乔治向后踉跄几步，拼命挣扎起来，“你发什么神经？”
这时候，不远的灌木丛后面突然发出响动。他们本能地顿住动作，看看彼此，然后几乎行动同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月光下，那瀑布般柔顺的红头发简直耀眼夺目。还没等乔治阻拦，他已经冲上去拉住艾斯梅的手腕。
他们居然在1995年重聚了。
按照梅蒂亚的指示，时间回溯这件事有不得不遵守的法则，其中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能主动告诉任何人自己来自未来。这让弗雷德非常苦恼，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不能和艾斯梅相认。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边在礼堂疯狂地进食——他实在是饿极了，就像二十多年没吃饭——一边思考要怎么帮助艾斯梅完成她的任务。
弗雷德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乔治好像对这个突然出现、极具神秘感的漂亮女孩非常感兴趣。他不得不应付着兄弟冉冉升起的兴致，同时帮艾斯梅打掩护。
好在这个问题几乎是在阴差阳错中被解决了。他发誓自己带乔治去厨房品尝韦格比新鲜出炉的美味果塔时，根本没料想到会在那里遇见艾斯梅。
但新问题也随之出现：艾斯梅似乎准备通过刻意疏远来避免和他们产生交集。
确实是个明智的做法，弗雷德在心中暗自认可地点点头。如果他还是17岁时那个火急火燎的性格，确实会毫不犹豫地讨厌她，甚至立刻对她展开一系列恶作剧报复——就像乔治想做的那样。但是现在，怎么说呢，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只觉得艾斯梅生气的样子相当可爱。
他就默默等待着，知道未来有的是时间相处。直到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那天晚上，在看台上目睹塞德里克·迪戈里抱起昏迷不醒的艾斯梅匆忙奔去校医室。弗雷德承认，他急了。
校医室里，弗雷德心不在焉地守在哈利床边，不时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床帘。迪戈里怎么还不走？！！！
等迪戈里穿过床帘向庞弗雷女士说明起艾斯梅的情况时，弗雷德一个挺身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朝对面走去。
但艾斯梅怎么都看不出他在吃醋，茉莉味洗发水也没起作用。
弗雷德决定收回之前的认可：艾斯梅一旦展现出斯莱特林的刻薄，就会让他感到一阵抓心挠肝的痛苦。他真想立刻说明一切，问问她：他们之前是不是根本没有提过分手？
总之，现在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向艾斯梅暗示他的不对劲，但就像是在对瞎子抛媚眼。哦不，他的意思是，对一位美丽、可爱但眼神不太好的女士。
直到艾斯梅入住波特老宅的这天晚上，弗雷德才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爱情中——因为艾斯梅哭了。
她穿着那件无袖的花边领白色睡裙，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独自坐在月光中，赤褐色长发在闪闪发光。可她的眼神是那么悲伤，晶莹的眼眶里沁满泪水。
弗雷德一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从餐桌上突然的沉默开始。他怀疑艾斯梅在想念梅蒂亚，她温柔和善、值得尊敬的母亲，所以熄灯后也一直留意着楼梯间的动静。如果有他在能给艾斯梅带来哪怕一点点安全感，他愿意尝试。
“随便你吧。但我在干正事，这是邓布利多交代我的任务。”
太好了，艾斯梅没打算把他赶走。
弗雷德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她，就像以前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那样。她比刚认识时瘦了很多，脸蛋彻底褪去婴儿肥，下颌线清晰可见；刘海也变长了，低头画画时会有点遮挡视线，她总需要抬手把碎发别在耳后……
“画得挺不错的。”他真希望艾斯梅能去意大利完成自己的梦想。
“谢谢。”
没有争吵，没有愤怒，气氛好像还挺不错。她应该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吧？“你是睡不着吗？”弗雷德乘胜追击道。
但艾斯梅只是看向窗外。
“如果你有话想说，我愿意……”他的话还没说完，心就已经碎成几瓣——因为艾斯梅哭了。
弗雷德大脑宕机了好几秒钟，才拼命压抑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他只是走到艾斯梅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事实证明，这么做适得其反。或许是艾斯梅也在压抑内心的冲动，她哭得更伤心了，捂住脸无法自控地哽咽起来。
“别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弗雷德轻声说，怕惹她反感，也不敢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他试探性地从艾斯梅怀里抽走那卷羊皮纸，然后安抚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艾斯梅把脸埋进大腿与膝盖之间，无声地啜泣着。
弗雷德没有失言，就一直蹲在她身边，直到双腿发麻也没动一下。过了一会，大约二十分钟后，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艾斯梅实在太疲惫，枕着手臂睡着了。
“我早说你已经够辛苦了……”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活动双腿，朝四周看看。这里没有毯子，保暖咒也不可能好几个小时不失效。
“艾斯梅，”弗雷德俯下身轻手轻脚地摇了摇艾斯梅的胳膊，在她耳边低声说，“已经太晚了，回房间睡吧。”
艾斯梅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嘴巴里喃喃地念叨着些听不清的话。
好吧，看来至少在潜意识里，艾斯梅还是不排斥和他接触的。弗雷德把她抱进怀里，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隔着睡裙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就扶着她披散着头发的后背。香气扑鼻而来，长卷发柔顺的触感也终于透过指腹上的皮肤传导至大脑皮层。
像是在抱一个轻巧的毛绒玩偶，弗雷德几乎没费力气就把她抱了起来。他不知道幻影移形会不会把艾斯梅扰醒，所以只能缓步朝楼梯间走去。
咚咚——咚咚——
两颗强有力的心脏紧贴在一起，逐渐同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守护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