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代价与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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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梅赶到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时，乔治已经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外，和她一起的还有哈利和安吉丽娜。木门紧闭着，但他们能清楚听见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在里面争执。
“怎么样了？”安吉丽娜关切地问，“弗雷德有没有告诉麦格教授斯莱特林犯规击伤哈利的事？”
乔治只是摇头，简短而严肃地说：“你们先回去吧，乌姆里奇在里面。”
果然是这样，她就知道乌姆里奇不会放过示威的好机会！艾斯梅并没表现出惊讶，她用眼神示意哈利和安吉丽娜先离开，自己则站到乔治身边。
走廊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艾斯梅才出声问：“我留在这里你没意见吧？”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挑衅。说不定乔治下一秒就会暴怒地扑过来揍她，顺便再为几分钟前她的阻拦责备埋怨几句……艾斯梅就是在试探他的态度，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预想的事一件也没发生。乔治又摇摇头，没说话。
“我想他应该受到比关禁闭更重的惩罚。”这时候乌姆里奇油腻腻的笑声从屋里传来。
“很遗憾，”麦格教授紧接着反驳道，“我的意见是算数的，因为他在我的学院，多洛雷斯。”
“哦，实际上，米勒娃，我想你怕是忘了我的意见才算数。就在康奈利上个月颁布的，我是说，”乌姆里奇假笑一声，听声音似乎在翻找什么，“在这儿，《第二十五号教育令》。”
“噢！又是魔法部！”麦格教授激烈地叫道。
“高级调查官对涉及霍格沃茨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事宜有最高权威，并对其他□□所作出的此类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修改权。”她用棒读似的语调大声朗读法令上的内容，最后宣布道：“蓄意殴打同学至重伤，你已经成年了，韦斯莱先生，我本可以让你去阿兹卡班好好反思一下，但我是那么善解人意，明白那会毁了一个青年的未来。所以，我想，退学是很公正的。”
他们的心跳同时骤停了一秒。
一秒钟后，艾斯梅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推开门冲进去大喊：“你不能让他退学！”
视野从一片漆黑逐渐清晰起来，她只看到弗雷德愣在一边怔怔望着她，于是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还残留血迹冰凉的拳头，“调查官女士，马尔福身上那些都是可以用魔法治愈的伤口，但侮辱是精神暴力，您要怎么治愈它们造成的伤口呢？”
乌姆里奇诧异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她反抗的决心，却眼看又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办公室里。
“如果您要罚弗雷德·韦斯莱退学，那只有把德拉科·马尔福关进阿兹卡班才算公正了。”她义正辞严地继续说，“除非您下定决心要包庇马尔福，和他那个比赛结束后仍然犯规击球的队友……”
“罗齐尔小姐，我必须提醒你，”乌姆里奇提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再也不能保持平静，咬牙切齿威胁道：“你应该没忘记你是我的人。调查行动组的权力用得不顺心吗？”
三束不可置信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艾斯梅脸上。
“您应该也没忘记，我答应帮您做事的前提是弗雷德·韦斯莱安然无恙。”事已至此，尽管可能会和弗雷德产生隔阂，艾斯梅也只能袒露真相，“或者邓布利多教授也应该知道您对哈利的特别关注，校长有权更改您的处罚结果吗？我们为什么不请他也过来。”她全身发抖却不顾一切地说。
“真不巧，邓布利多正为私联巨人部落的事在魔法部向康奈利·福吉部长做陈述报告呢。”乌姆里奇神气起来，瞪眼看向他们身后的乔治，“禁赛！你们两个都禁赛！终身禁赛！全队手写检讨书，包括你，罗齐尔！”
“不关他们的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弗雷德吼道。
“你无权对没有犯错的学生施罚，多洛雷斯。”麦格教授不容退让地警告说，“乔治·韦斯莱先生没有动手打人，就算是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也不会被判处有罪！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会向魔法部上诉！”
“够了！我没工夫陪你们讨价还价！”乌姆里奇彻底失去耐心，歇斯底里地命令道：“就照你说的，只对弗雷德·韦斯莱一个人禁赛。但没拉住他这件事全队都有责任！我没要求解散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用我的笔手写检讨书，由罗齐尔收集好交给我，弗雷德·韦斯莱我亲自监督。现在立刻去我的办公室！”
艾斯梅不记得他们跟随乌姆里奇离开时，弗雷德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的心里只剩下愤怒，不可遏制的愤怒。
她攥着一把黑色羽毛笔，和乔治一起沉默地走回格兰芬多塔楼，在胖夫人画像前顿住脚步。
“口令。”胖夫人的提醒声从他们耳边溜过。
“弗雷德告诉我那东西会吸血，不能让母蛤虫莫拿到哈利的血。”乔治终于开口。
艾斯梅顿了顿，恍然大悟。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斯莱特林的歌声、马尔福的叫嚣，以及邓布利多不偏不倚恰好在这一天被召去了魔法部……这也是食死徒行动的一部分，为的就是制造冲突，好借口罚他们写字，而弗雷德只是他们计划中一个“倒霉”的牺牲品。
“我会想办法的。”她沉了口气，正想继续向前走，却被乔治拉住了手。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乔治垂着脑袋闷声说，“你是觉得弗雷德不想连累我才那么做的吧？”
“嗯。”艾斯梅直白地点点头，“我只是在成全他。弗雷德一定要揍马尔福一顿，否则会后悔一辈子，而他又想保护你。”
乔治松开手。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艾斯梅能听出他已经不再愤怒，反而变得极度失落，“你没必要。我不怕被退学，弗雷德也不会怕。我们正打算早点离开这儿去开店……”
“可我害怕。”
乔治顿住了，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离开他。怎么样，这理由是不是很自私？”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乔治晕头转向，只感觉一束灼热的目光正直直盯着他。他抬起视线，先是看见艾斯梅攥到发白的拳头，又看见她满含热泪的褐绿色眼睛，心顿时被烫了一下。
“抱歉让你失望，但我恐怕确实应该进入斯莱特林。我不管弗雷德这么做对不对，也不管你们怎么看待乌姆里奇的惩罚，只希望弗雷德能留在我身边。所以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不管不顾邓布利多交代的任务，和乌姆里奇撕破脸，我也一定要那么做。”她坚决得像个疯子，怎么都不肯让步。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小会儿。胖夫人瘪着嘴，环手于胸在旁边等到不耐烦，急吼吼地问：“你们到底进不进去了？”
这时候，突然之间，乔治咧开嘴笑了一声，“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已经在我们之间了。”
他转头对胖夫人说出口令，率先跨进门洞里。艾斯梅就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他们很快就看见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围着魁地奇队员询问事情的经过。而罗恩抱头沮丧地坐在角落里，哈利和赫敏正在尝试安慰他。
见他们回来了，安吉丽娜立刻起身迎上前问：“弗雷德呢？乌姆里奇要怎么罚他？”
“终身禁赛。”乔治面无表情地说。
“禁赛，”安吉丽娜踉跄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声音空洞，“禁赛。你是说你和弗雷德中有一个人被禁赛……”她不敢想象双胞胎会少了一个——从一开始他们就共同担任击球手，世界上还会有比他们更默契的人吗？显然没有。
“是的，多亏麦格教授的据理力争，否则我应该和弗雷德一起被禁赛。”乔治摊开双手。
艾丽娅麻木地问：“克拉布在哨响后打出游走球怎么算？她禁止他了吗？”
“没有，”金妮伤心地说，“斯内普只是罚他写检讨，我听到蒙太笑着说的。”
“真不公平……”根本感觉不到他们赢了球，到处只看到沮丧和愤怒的面孔。
这时候，艾斯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总之，乌姆里奇要求我们每人写一份检讨，再由我交去她的办公室。”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将桌子上摊放的空白羊皮纸分发给他们。
但队员们都怔怔地望着她，不为所动，就连罗恩也抬头看过来。
“你在开玩笑吧，艾斯梅。”安吉丽娜不理解地问，“凭什么让我们写检讨？已经够不公平的了。”她从沙发上颤巍巍地站起来，转头号召大家，“我们去找乌姆里奇理论吧！”
“没必要再抗争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难道你们想看弗雷德被退学吗？”艾斯梅无力地反问道，同时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害怕大家会当场揭穿她的自私，或是意识到她一直在两面三刀地左右逢源，是个隐藏在狮群中的异类。
可队员们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垂下脑袋，攥紧各自的羊皮纸。
“所以你替他们接受了这个窝囊的处罚。”西莫·斐尼甘突然出声说，“让我们格兰芬多看起来像好欺负的胆小鬼？”
“别说了，斐尼甘。”李拍了拍他的后背。
乔治悄悄留意着艾斯梅涨红的脸颊，替她解释说：“乌姆里奇给出的理由是没拉住弗雷德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格兰芬多不是胆小鬼，也不会逃避这一点小小的惩罚。”
“没错！”哈利也站出来，“艾斯梅和麦格教授一定已经尽力了。我们谁不知道乌姆里奇的嘴脸？她本来就喜欢借题发挥，显摆自己的权力！”
“如果是为了不让弗雷德被退学，”安吉丽娜看看队员们，主持公道说，“就稍微写点呛人的话，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乔治朝艾斯梅伸出手，索要属于他的那支黑色羽毛笔。但艾斯梅却撇开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墨水瓶。
虽然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但乔治还是顺从地来到桌边，拿起了公用羽毛笔。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从未像现在这样安静，只能听见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声音。玻璃窗蒙上一层雾气，室外开始飘扬起雪花。魁地奇队员们趴在桌边，低头写下充满反讽意味的文字。那些羊皮纸最终汇聚在艾斯梅手里，被她带离休息室。
但她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乌姆里奇的办公室。
周六下午，图书馆空空荡荡。艾斯梅在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角落里，把每张羊皮纸整齐摊放在面前。
黑色羽毛笔下涌出殷红的血迹，她所描摹过的每个单词、每个句子都原原本本复现在自己雪白细腻的皮肤上，交叉重叠，留下刺眼的伤痕。
不知道弗雷德那边怎么样了……
乌姆里奇把弗雷德扣押在办公室也是在威胁她。所以她不得不顶住巨大的压力，即使面对被质疑被孤立的风险，也必须成为那个众矢之的，拿到这些检讨书。
剧痛使她的手不能自控地颤抖，几度痉挛。但艾斯梅没有停下，一刻不停地描摹着大家的笔迹。因为她想到哈利原本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折磨，而弗雷德也愿意代替他受罚。
更重要的是，斐尼甘说得没错，这是她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应受的惩罚。
好在她的伙伴们都愿意理解她。
泪水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墨痕。艾斯梅想起她离开时安吉丽娜和艾丽娅给她的拥抱，想起乔治执意要陪她一起，想起罗恩的自责、哈利的理解、赫敏和金妮的安慰，还有斐尼甘郑重的道歉。
格兰芬多们愿意用温暖去接纳一条无助的小蛇，所以她心甘情愿这么做。
描完最后一个字，艾斯梅放下羽毛笔，轻点魔杖低声说：“墨迹消失。”所有羊皮纸上的黑色墨迹全部应声消失了，只留下一行行鲜红的血痕。
这时候，面前突然传来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你的手怎么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从书架后面探出身子，朝她径直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