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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名海滩 ...


  •   名字、名字、名字。

      燕衔花严肃地思索:

      ——起什么名字好呢?

      夕阳裹满了酱料,涂红了半边的天空,不远处,渔村炊烟四起,是该回家了。

      燕衔花愁眉苦脸地往回走。

      少女拎起小木棍在沙地上划拉。

      哎——她有一个点子:“铁柱!”

      贱名好养活……

      实验体不认字,但是点头同意。

      “……”哥舒翡翻了个白眼,“好土。”

      驳回。

      燕衔花愁眉苦脸地往回走。

      哎——她有一个点子:“帝冥炎!”

      是不是霸气、邪魅又火热?

      实验体不认字,但是点头同意。

      “……”哥舒翡翻了个白眼,“好土。”

      驳回。

      燕衔花愁眉苦脸地往回走。

      哎——她有一个点子:“燕衔草!”

      此子类我!

      实验体不认字,但是点头同意。

      “……”哥舒翡翻了个白眼,“好土。”

      驳回。

      燕衔花恼羞成怒,挥舞小木棍,划拉道:“好就是好,土就是土——什么叫好土?!”

      实验体不认字,但是点头同意。

      ——不过太长了吧?

      燕衔花:“……”

      燕衔花跳起来打他:“大笨蛋!”

      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她气鼓鼓、怒冲冲地跑开了。

      实验体:?

      实验体疑惑:??

      实验体疑惑地挠头:???

      ——咋这样?

      哥舒翡叹气:“唉,女人。”

      实验体好奇:“女人又是什么?”

      大家不都长得一样吗?

      白头发、红眼珠的超级邪祟王疑惑。

      哥舒翡:“……”

      一样在哪?

      嘶,哥舒翡福至心灵,有了坏主意。

      他主动凑近了实验体:“来,我告诉你,女人就是……”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

      ·

      燕衔花垂头丧气。

      “我怎么……”少女咬唇,“又发脾气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

      燕衔花的面具,是天真浪漫、娇俏可爱的小师妹,没心没肺、无忧无虑,任由旁人做什么都一张笑脸儿,听不明白嘲讽、看不明白打压、想不明白欺负,凭此逗人发笑,惹人爱怜。

      ……这才不是她。

      燕衔花只是一个贪生怕死、阳奉阴违又口蜜腹剑的小人而已。

      不可以,燕衔花在营帐里打转儿,不可以不可以。

      她在实验体的面前太懈怠了,以至于恶劣的本性根本无从收敛,露出青面獠牙的真容来。

      我起码要装出温柔的样子,燕衔花思忖,骗他为自己卖命才行……

      毕竟,燕衔花需要一个打手,陪同自己寻找祓除凶心机变的方法。

      实验体探头。

      他不习惯用手撩起营帐的门帘,总是一脑袋戳进来,像条狗。

      实验体专心致志地注视着燕衔花。

      盯——盯——盯。

      燕衔花:“……”

      做、做什么?

      ……他不会要还手了吧?

      实验体走近。

      燕衔花后退。

      实验体一语不发地向前。

      燕衔花往后——没地方了,营帐就这么点儿大,她的背都抵在了厚实的篷布上。

      啧。

      她好不容易戴上的温柔面具又出现了裂痕:

      ——这条大笨狗到底想干什么?

      实验体冷不丁地伸出手来。

      燕衔花头皮发麻,果不其然,这玩意儿就是来还手的!

      算了,挨一下也没什么,是我自己对人家乱发脾气——

      实验体撩起了燕衔花的头发。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又发亮,比最上等的丝线还要顺滑。

      女人都是这样么?

      实验体生怕自己扯断了,小心地捏住了一绺,捧在掌心观察:

      不,她不一样,她才不一样。

      燕衔花不自在:“……”

      干什么?

      到底要干什么?

      凑这么近到底要干什么?

      太近了,燕衔花想走开,她能闻见实验体身上的味道,是海滩和丛林的气息,蓬勃、原始又野蛮。

      燕衔花:“……”

      疯子,她又在闻什么啊?一条笨狗而已!

      燕衔花面红耳赤——她也知道自己在面红耳赤什么——说到底有什么面红耳赤的!

      她大怒,又想发脾气了,伸手要推开实验体。

      实验体捏住了燕衔花的手心。

      他速度很快,燕衔花差点儿没看清楚动作,没有一丝赘余的细节。

      燕衔花一怔。

      这还是她头一回触碰到实验体的手。

      冰冷的,粗糙的,沉稳的。这只手能轻而易举地拎起上百斤的“天渊影花”,没什么好奇怪。

      燕衔花能感受到伤疤的存在。

      不对。

      燕衔花仓促地回过神来:“——”

      不对不对不对!!

      ——谁允许你碰我的手了?!

      没礼貌没规矩没分寸的大笨狗!!!

      放开!燕衔花发力挣脱,正想甩他一大嘴巴子……实验体低头。

      燕衔花定在了原地。

      他俯下身闻了一下燕衔花头发的味道。

      野花的气味,药材的气味,皂角的气味。

      实验体认真地记住了燕衔花的气息。

      ——无论燕衔花的外貌怎么变化,他都不会跟其他女人弄混了。

      至于,金毛说的女人如何与男人不一样,反正都是人,实验体并不太关心。

      他只忧虑,血肉熔炉外这么多女人,自己会认不出她来。

      实验体放下了燕衔花的头发:“好。”

      现在,他认下了,永远都不会忘记。

      ·

      ·

      ·

      嗯?

      实验体又有了全新的疑惑。

      “你……”他奇怪,“很红。”

      发生什么事了吗?

      燕衔花呆滞地望着他。

      她眼尾很红,脸颊很红,嘴唇很红,令实验体联想起了金毛分享过的野果——咬一口会有甜蜜的汁水流出来吗?

      “……说,”燕衔花颤抖地比口型,“跟我说,‘对不起’。”

      实验体立刻照做了:“对不起。”

      燕衔花捂住了通红的脸庞:“……”

      她有些喘不上气,慢悠悠地坐在了地上,实验体疑惑,也蹲了下来。

      短暂的慌乱之后,燕衔花找回了冷静,又开始比口型:

      “你在做什么?”

      实验体单刀直入:“闻你。”

      燕衔花:“……”

      她握紧了砂锅大的拳头:“为什么?”

      ——说不出来老娘就打穿你!!

      “因为,”实验体坦诚,“在害怕。”

      啊?

      燕衔花匪夷所思,这家伙说什么呢?

      血肉熔炉天字号实验体,超级邪祟王,起手把凶心御免切成五等分的人形兵器——在害怕?

      大哥你能有什么好怕的?

      “害怕,”实验体认真地注视着她,“害怕找不到你,害怕认不出你。”

      所以,要立刻、马上、赶紧,记住你的气味。

      “……”燕衔花又捂住了脸。

      实验体见状,又重复道,“对不起。”

      “……”燕衔花咬住了嘴唇。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泛上心头。

      ——为什么要记住我呢?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一时情急,为求自保,利用你的强大和无知罢了……

      一点儿也配不上你的信任。

      燕衔花清楚,该轮到她表态了,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上百种话术堵在喉头。

      她演不下去。

      燕衔花只觉得难过。

      别……别这么……别再这么笨了。

      “……”燕衔花恍然。

      她知道要给实验体起什么名字好了。

      燕衔花站起身,去书案取来一管笔,顺手蘸了点墨汁。

      这是九师姐的书具。她为了“薄情寡义红”的配伍苦思冥想,扯了好几张白纸也没写明白。

      燕衔花示意实验体摊开手。

      她俯下身来,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地写:

      “薄情”。

      祝福你,木心石腹,薄情寡义。

      不要相信我,不要亲近我,不要……

      燕衔花撇开了眼神,有水波潋滟,情愫淤淀:

      ……走向我。

      ·

      ·

      ·

      薄情冷不丁地扬起了双臂!

      燕衔花:“……”

      谁又惹他高兴了?

      薄情一语不发地伸出手,托住了燕衔花腋下,举高高,转圈圈!

      他不清楚,不理解,不明白——纯高兴!

      我有名字了!!

      狗的快乐如此简单。

      燕衔花:“……”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她气愤地挥胳膊蹬腿,脚尖怎么也够不着地面,索性绷直了去踹他。

      梆梆梆,燕衔花不忿,踹薄情没有任何成就感,这男人凭什么跟铁板一样硬?

      她心底,那点儿幽微的酸楚,倒也烟消云散了。

      “……”

      燕衔花咬住了嘴唇,少女的脸颊好似烈日下烫晒的花瓣,娇艳欲滴:

      随、随便你!

      ·

      ·

      ·

      狗面无表情地凑了上来:“哥舒翡。”

      正在刮鱼鳞的哥舒翡:“……”

      谁又惹他高兴了?

      哥舒翡迟疑地点头:“……到?”

      “我,”狗冷酷地举起了手掌,向哥舒翡展示,“是薄情。”

      哥舒翡做作地用指尖鼓掌,没有任何感情地棒读,“太好听了吧!”

      下一个。

      狗面无表情地凑了上来:“九师姐。”

      正在煎药的九师姐:“……”

      谁又惹他高兴了?

      九师姐正襟危坐:“咳,我在。”

      “我,”狗冷酷地举起了手掌,向九师姐展示,“是薄情。”

      九师姐配合地鼓掌,真心实意地夸赞,“太好听了吧!”

      下一个。

      狗面无表情地凑了上来:“唐棠。”

      正在躺尸的唐棠:“……”

      大少爷还没醒。

      “我,”狗冷酷地举起了手掌,向唐棠展示,“是薄情。”

      正在躺尸的唐棠:“……”

      如图所示,大少爷还没醒。

      下一个。

      狗面无表情地凑了上来:“燕衔花。”

      燕衔花正在掰大蒜,见他过来了,往旁边水盆努嘴,示意薄情洗手来帮忙。

      薄情展示自己的名字:“我——”

      燕大夫笑眯眯地注视他:

      去洗手,来帮忙。

      要、我、重、复、几、遍、呢?

      薄情:“……”

      狗不情愿地洗掉了掌心上的墨迹:“……我是薄情。”

      嗯嗯嗯,燕衔花好饿,敷衍了事地点头,把大蒜全丢给了他掰。

      狗不高兴地掰好了大蒜:

      “我是薄情、我是薄情、我是薄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名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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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战死的可汗回来了》      出塞和亲的汉人公主,皮肤像羊脂一样白,胆子像兔子一样小。   她是炎国大帝的明珠,突厥可汗的王后,草原汗国的可敦。   阿史那烈用刀挑起她的下巴:   ——啧,这就是父汗的新女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