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水未济》被发行歌

2、是真是幻？

　　差不多是凌晨四点钟的样子，姜玉实在是支撑不住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意识恍惚间她觉得好像有个人在对着她的耳朵呵了一口气，并且是个女人。

　　纵然只是感觉，也足够吓得她赶紧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在睡觉，那几个刚上车的清醒的都在和她隔了三排以上的座位上低头刷手机。

　　大概是幻觉吧。她打从心底不相信那个曾出现在她梦里的“人”能够真的做出什么可以真正影想到她的举动，想到这里，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睡觉。

　　“啊！啊——”

　　一个小时之后，一道尖锐的惊叫声让她彻底清醒过来，是从本节车厢的厕所传来的。乘务员很快赶到了现场，并派人把那里扯上警戒线围了起来。

　　座位接近厕所的那几排乘客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姜玉的视力极好，她分明瞥到厕所半开着的门上挂着某种红绿相间的浓稠液体，然后很快门就被乘警给关上了。

　　还不等有人抗议，列车上的广播里就发出了新的通知：“各位旅客朋友们，各位旅客朋友们，很抱歉为各位的旅途带来了不便，接下来本次列车将紧急停靠在……啊！”话还没有说完，喇叭里便传来一声重物摔倒在地上的声音，和绵延不绝的刺耳的电流声。

　　有几个身上挂着对讲机的乘务员已经面色铁青地摔倒在了地上，看起来痛苦非常。

　　眼下这个情况，有人想扶，但没人敢扶。就在姜玉准备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乘务员已经被他们的同事抢先扶了起来，他们用嗓子继续刚才的播报：“接下来列车将紧急停靠在b市南站，预计还有十五分钟进站……”但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瞪大了眼睛长了几下嘴都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

　　与此同时，列车两侧的窗户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急促地拍打着玻璃，还伴随着一些像哭又像笑的声音，只是外面漆黑一片，除了隐约几节好似树枝一样的东西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许是隔壁车厢里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那里的人都发疯了一般涌了过来，伴随着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此时姜玉突然回过头发现，乘警和乘务员竟然凭空消失了。

　　“救命啊！”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能不能先把火车停下来啊？！”

　　“停下来干嘛？你想喂外面的那些东西吗？”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姜玉眼见车厢里已经乱作一团，壮了壮胆子，拨开众人挤到了那间厕所的门口：此时里边已经完全没有那些红绿相杂的液体了，厕所内一些陈设看起来劝都干净得一尘不染，好似从没有人使用过一般。

　　正在她疑惑间，只觉得脚下立刻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色像是被人拉扯揉捏的橡皮泥一样混乱，晕眩结束之后她便发现自己身处在野外的荒林里，月色下远处隐约可见几个土丘。纵然一向冷静如她，也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但她才往前跨出了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对——那种踩在行驶的火车车厢里的地板轻微摇晃的感觉依然还在。

　　口袋里的手机可以打开，但完全没有信号，只有屏幕上微弱的光亮在提醒着她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五点整。但眼前的情况完全不像是初秋的早上五点该有的样子，周围寂静得她可以清楚地数出自己的心跳次数，如果她有这个闲情逸致的话。

　　“来吧……来吧……跟我走吧……”一道气若游丝的女生缓缓飘到了她的耳边，这是完全不同于那道曾出现于梦境中的声音的柔和温婉，“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这样的话或许对别人会有诱惑力，但面对姜玉这样的孤儿也只是能够让她晃神片刻而已，毕竟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一个大众所言的由血缘组成的“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对方见她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后退开了几步，顿时怒上心头，一双鲜红的利爪赫然出现，直接迅速从前面抓住了她的脖颈然后把人举起。

　　姜玉虽然惊慌，但还是立刻用指甲掐住了那爪子上的一点肉皮，快速将其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对方吃痛将她丢在了地上。姜玉来不及呼痛，迅速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旁边的草丛里，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用。

　　竟然真的有用！她看到那一双可以勉强被称作“手”的东西在附近游荡了一圈过后转了方向消失在月色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攀升了许多的不安，对于眼下的情况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姜玉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110，119，120……这样的电话拨了一遍，没有一个能打出去的。更令她眉头紧皱的是，跳出来的弹窗信息正在提示她，手机的电量仅剩百分之二十了。

　　反正横竖都没办法，不如赌一把试试看。她心一横，趁着微弱的月光，配合着用手去摸索打探前路，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匍匐着艰难地爬到了那些土丘的旁边。而此时天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出她所料，那些土丘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坟包，坟包的前面是用石头雕刻的墓碑。就在她想要趴得近一些看清楚墓碑上的文字的时候，墓碑底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便从中间竖着裂成了两半，整个从土里出来倒在了地上。

　　湿的，黑乎乎的，还有一些浓稠的不明液体迅速从她的脚底攀到了膝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她拔腿就往坟地的另一头跑去。然而很快，地上的碎石和土坑就让她踉跄着再次摔倒。

　　“你想离开这里吗？求我。”这道曾出现在她梦境里的刺耳女声，此时听在姜玉的耳朵里竟然让她多了几分的安心。

　　姜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应她：“求你了。”

　　“呵！我倒要看看你那可怜的傲气能让你撑到什么时候……不，等等！好吧，本宫允你了。”那道声音停住后迟疑了片刻后刺眼的阳光让姜玉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醒了！”这道声音伴随着一阵带着些许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等到姜玉适应了这里的现在的光线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在医院的病房里，设施看起来都很新且干净，对面的墙上是z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标识，隔壁床的小孩正在和家里人说笑。

　　她去够旁边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来看，这个动作几乎耗费了全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醒来之后倒是比自己刚才逃命的时候还要累上好几倍。

　　还不等她查看手机便很快被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护士和医生推出去做了全身的检查，走廊里几乎不见其他人经过，检查结果显示她现在除了轻微的贫血之外身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好像连着干了好几天的活都没有休息过那样。她把这话说给医生，医生只说是正常现象。后来医生再说些什么她就不记得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再睁眼眼前就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他们简单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她把自己那天在列车上的见闻都说了出来。对面那名年轻些的警察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地是不可置信，就在他已经忍不住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那位年纪大些的警察给适时按住了。

　　他继续耐心追问：“你是说，在你看到车厢里出事之后不久，你看到了一片荒野？”

　　“嗯，应该是吧……”姜玉仔细想了一下最后也变得迟疑起来，现在的她已经不确定当时看到的都有那些是幻觉，甚至连幻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在自己起来去吹风之前开始的吧。

　　“因为我再睁眼就是在这里了，我自己也不确定哪些是我真正见到的，哪些是幻觉或者只是我的梦……”姜玉低着头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侧头看着右手边的墙壁愣住了，在她迅速环顾了一圈病房后倏然瞳孔收缩，汗毛倒竖，“不，不对。”

　　“怎么了吗？”年长些的警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明天再来。或者，你觉得自己需要警察保护的话可以直说，我会帮你。”

　　“不对，不对，看这个陈设我应该没有换病房才对……”姜玉抱着头喃喃自语，“但是，不应该啊……”她抬起头看向他们两个，“警察叔叔，这个病房里有其他的病人挪出去了吗？”

　　那个年轻些的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医院的病房，肯定会有人在你之前住院又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