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天神做舔狗》尾一

6、婚前恐惧症 天庭。

　　天庭。
　　沈兰时在霭月湾外踱步——穹露的寝殿被一湾河水环绕，因是天帝最疼爱的女儿，独有一方清静。
　　询问穹露的烦心事倒是不难，只是怎么问，找谁问，让沈兰时犯了难，他在阅读宋蛮蛮给他的“教科书”时学到一个词，叫做僚机，僚机的作用就是所谓的助攻，既然要打探消息，必得找个僚机才行。
　　湾上漂来一叶小舟，舟上坐着一个小孩，正捧着一牙西瓜啃得满脸通红。
　　小舟靠近，沈兰时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敬星殿下。”
　　敬星，天帝的小儿子，刚过六岁生日。
　　“兰时哥哥！”敬星从舟上跳起来，伸出两条白花花的肉胳膊，沈兰时无奈地抱起他，“你刚从姐姐那里回来吗？”
　　“对，姐姐殿里来了上好的西瓜，早知兰时哥哥要来，我该给你多留些。”
　　敬星鼻头粘着粒西瓜子，煞是可爱。
　　“敬星殿下欠臣的西瓜，可用别的来还。”
　　“怎么还？”
　　“你可知穹露姐姐最近为什么忧心？”
　　敬星歪着脑袋，好似一本正经地思忖着什么，然后灵光一现道，“姐姐忧心的，不过是兰时哥哥你呀。”
　　“我？”
　　“近日姐姐睡觉总辗转反侧，听那些婆婆丫鬟说，姐姐是在问她与你的婚事忧心呢！兰时哥哥，你马上要成为我的姐夫了，是吗？”
　　沈兰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囫囵应下，恰巧接敬星的丫鬟来了，他赶紧撒了手，登上小舟。小舟无需人驾驶，沿着水流缓缓朝霭月殿去了。
　　沈兰时立于船头，这是他第几次去霭月殿？第三次，或是第四次？作为一名未来夫君，次数是太少了些。他敬爱穹露，却不是那种会牵肠挂肚的爱，更妄谈了解为穹露提供什么“价值”。情绪价值？他好像本就是没什么情绪的人，又如何为别人提供情绪价值呢？
　　敬星说穹露在忧心成婚一事，想必是忧心他沈兰时依旧榆木疙瘩不开窍，他依旧记得上次自己与天帝一起到霭月殿，穹露避着他不见，只隔着帘子说了句，“什么绝世的神勇大将军，与我何干？他都不懂爱是何物，又如何与我厮守一生？难道爹爹要我嫁与一个无爱之人？”
　　天帝宠爱穹露，也看重沈兰时，才想起让沈兰时去人间“修炼”，好两全其美。“毕竟凡人比天神更懂得七情六欲，”这话是沈兰时的好朋友，月老访竹说的。
　　“沈兰时将军来了。”
　　守门的小厮也捧着一牙西瓜啃得正欢，见沈兰时来了，草草行了个礼，朝殿内跑。
　　沈兰时觉得很紧张，上战场时也没这么紧张过，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叱吒沙场比甜言蜜语简单得多。
　　“你来了？”
　　穹露坐在桌前读书，只稍稍抬了抬眼皮子，“流云怎么没跟着？”
　　“她有事要忙，不便跟随。”
　　“有什么事比跟着主子更重要了？”
　　沈兰时说完就觉得后悔，赶紧找补道，“是我想见你，不想旁人打扰。”
　　穹露扯了扯嘴角，合了书，等沈兰时发话。
　　“我听闻你近日睡不好。”
　　“是。”
　　“可有找医官看过了？”
　　“都是心病，没什么药可服的，也怪我自己心浮气躁，总想太多，不敢做决断。”
　　沈兰时深呼吸，到他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了，“穹露，怪我不好，总让你为婚事烦心，你放心，我此去人间，一定好好学习，让你早日感受到我深深的......爱。”
　　爱字脱口，好似功课完成了一般，沈兰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穹露脸色并不好，“谁与你说我在烦心这个？”
　　“不是吗？”
　　“是，也不是。”穹露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确实木讷，也不善言辞，你且等我一阵，你明年生辰之前，我一定学会，成为让你满意的夫婿。”
　　穹露的思绪好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她盯着珠帘上的某一处出了神，好一会儿才说，“得亏爹爹催得不算太急，否则我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急，怎么不急？沈兰时暗想，穹露的生辰便是天帝给他定下的最后期限。
　　“穹露，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带着委屈嫁给我。”
　　“你学成了，我便不委屈了吗？”
　　这话把沈兰时问住了，毕竟才上了一堂课，他在爱情方面的修炼只支撑他说出一句，“你若委屈，打我便是。”
　　这回穹露真笑了，她无奈地摇摇头，“打死你也不能叫我不委屈。你回去吧，让流云来找我，我有事和她说。”
　　“好。”

　　集悦殿大门紧闭，一盏灯笼都没亮，这是恕不接客的意思。沈兰时叩门，果然得知访竹染了风寒，咳得厉害，不便说话，便离开了。
　　沈兰时朋友不多，在天庭相熟的也就月老访竹，每每心情不愉悦，便来找访竹喝酒。他喝得不多，酒量还不及访竹的十分之一，但只稍两三口就能微醺，陷入迷迷蒙蒙的状态，只有在那个状态下，他能放下紧绷的情绪，舒坦一阵。

　　沈兰时从沙发里钻出来时宋蛮蛮刚洗完澡，裹着湿哒哒的头发坐在书桌前吹晚风，沈兰时的突然出现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你下次出来能不能打声招呼啊？”
　　沈兰时满脸惆怅，“驻时门无形，不能敲。”
　　“怎么了，愁容满面的？更显黑了。师傅教你的不管用？”
　　“穹露笑了。”
　　“笑了还不好？”
　　“我问了敬星殿下，穹露在忧心什么？他说忧心与我的婚事。我便告诉穹露我会好好学习，不让她带着委屈出嫁。她听了倒是笑了，只觉得那笑是苦笑，是在嘲讽我。”
　　宋蛮蛮若有所思，看来这天帝的女儿也不是个好哄的，若是个单纯的恋爱脑，倒还好解决一些，如果是个不婚主义者，那......
　　那真是与她宋蛮蛮太契合了。
　　只是钱还得赚。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婚前恐惧症？”
　　沈兰时摇头。
　　“就是人们会在婚期到来前突然开始恐惧，舍不得家人，或是担心未来的生活，这是很正常的，慢慢会过去。穹露现在的反应，不代表她看不到你的努力和进步，你只需要好好表现就行了。”
　　“穹露会婚前恐惧吗？”
　　沈兰时想了会儿，又突然说道，“师傅，你会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