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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昏睡 ...

  •   1.
      “就像是做了一个十秒钟的噩梦,眼前是5点半的闹钟。”
      他独自醒来在十六平的卧房中,脑袋里还在放空。
      他把手插进松软的蚕丝毯,那底下是加州的阳光沙滩,海浪在喧嚣,夏蝉刺耳的尖叫,女孩们在冲浪。他享受着难得的假期,手里是加了冰的无糖可乐,背靠着躺椅看日本武士唱歌。
      看的正起劲,便随手把装着可乐的向日葵放在桌上,等桌子跑远后吹声口哨要和刚才的武士决斗。
      武士掏出了口红,剥开外皮咬了一口牙上便长出了痘痘,想要拿痘痘裹着沙子进行进攻。
      他也不甘示弱,拿出书本往里边滴了几滴海水,四周便轰然大作,一只撒了金粉的白袜子从嘴里跑了出来。掀开袜子上的井盖从里边掏出一片星空,马尼拉帆船上黑嘴小白兔与抱着被砍了一刀的照片的战损小草莓内裤哼着歌说要带他们去看热气球。
      于是他与蓝头发武士踏上了寻找热气球的旅程。
      此时,他拿着蓝牙耳机尝试翻越眼前几千米的书山。面对重重难关,他犯了难。
      环顾四周,远处一座冲天的柱状山峰直插云霄,正上下抽动,喷出白色的滚滚浓烟。
      那浓烟遇到天空上悬挂的一只眼睛,便凝结成了白色粘稠的雨滴,滴落在平原上的两座丘陵上。
      不久平原上又鼓起一座庞大的丘陵,转眼间又向上生长成柱状山峰,山下森林丛生。
      此时从森林里一条柔软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游过来把他围住。他摸了一下字旁缓缓漂浮的流苏,像是冰沙一样的口感,非常结实。
      他便心生一计,巧用必胜所学的英语知识,把“道^&^&&可*(*道$$%非^^&常897道,名)***6可%%^%名@#非&%常#@名”几个大字缠绕在蓝牙耳机上,做成实用的登山小工具,他依稀记得那玩意叫剃须刀。
      面前的书山悬崖峭壁高不可攀,向下望去是万丈深渊,猿猱欲度愁攀援。眼观六路,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见子规啼月夜,愁空山。上游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北海也。北海,即北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鲲.......鲲鲲.....@#¥##%%…………%
      登上书山底部,他见眼前的景色如此雄伟壮观,莫名感慨,心生疑虑:“此地莫不是仙人住的地方?”
      果不其然,前方300米开外除了有“前方300米有限速拍照,限速60.”的字样外,还立有一金碧辉煌的大门。那气场,那排场,与周围环境那叫一个格格不入。金镶玉的外表印有传统的云状纹样,顶部恰到好处的保留了一部分温润的碧玉,质朴又不失气派,典雅又不失庄重。左右两侧门框处各雕刻了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一条张牙舞爪,一条闭口戏珠,看材质应该是塑料的。
      更妙到极处的是门上高悬的大匾,厚重的红楠木漆了一层薄薄的清漆,边框刻的那是八仙图,中部仿佛是拿隶书写的几个大字。再定睛一看,豁!好家伙,中英日俄四语写的“南大门”三个大字在上面滚动播放,更彰显了国际化与人性化。
      这可令他不禁思索,这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吧。进去怕不是九死一生,也怕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但最怕是有惊无险,进去落个尴尬。若能早知仙人爷爷们来,他就不打算来了。但心想来都来了,那还不如去打个照面,往后也念个交情。
      果不其然,前脚刚踏入那南大门,就听一声镇人的犬吠。左手边往前五米,就见一条威风凛凛张牙舞爪两眼喷出阵阵阴风嘴里还滴着腥臭粘液的地狱三头小番茄,正在冲着门口的他嗷嗷直叫。他心生疑虑,向下一瞧——哦~原来不知何时他变成了白色的番茄酱。怪不得那玩意会叫,就像是人看见人肉酱一样那不叫才怪。
      怪哉,这莫不是仙人爷爷的法术不成,妙啊。
      但向来神经大条的他并未想这么多,心里惦记的只有那么几件事——他究竟是该沾薯条呢,还是该和面包和肉饼夹一夹呢,还是该和意面搅一搅呢?他可不是个贪心的人,不可能会厚着脸皮说出我全都要这种话,但还是觉得和那种复数食品纠缠不清会显得有些渣,他可是个一心一意的好男人。
      这时,只见那巧克力味的地狱三头小番茄身形开始扭动起来,逐渐向上拉伸成一个消瘦单薄的背影。
      他弓起身子打算防御,只要面前的人一有什么动作那他拨腿就跑。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番茄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身影不断扭动变形,然后慢慢聚合成人型。
      这时面前的身影转过身来,虽然身体还未定型,但那精致的脸庞是那样的熟悉。
      “是她.....是她.....没错,就是她。我的.....”
      这不禁让他想起与她开始交往时的情景......
      .....
      那时他正年少,风正喧嚣,一切都正正好好。
      夏日的晚风呼啸而过,野草海浪般摇曳,海边浪潮起伏,路边行人三两。
      他那天特意打扮颇为斯文,腋下夹了一本书,还带了她最喜欢甜品在海边的座椅旁等她。
      “喂,你在哪呐?”
      那天她姗姗来迟,但这并不影响恋爱的纯度。
      “人家明明不是故意迟到的啦.....”她的耳边泛起红晕。
      热烈的微风把凝胶状的空气吹得微微泛起涟漪,不禁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暧昧。
      最终,还是迟来的晚霞打破了沉寂,让两人把娇羞藏起,暴露出渴望的本性。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非常的突然,又像是蓄谋已久,命中注定。
      他缓缓抱住她,仅仅是拥抱就显得如此甜腻。
      晚风徐徐起她的发梢,连带耳边黑白相间的丝状触手,她的26只灰色眼眸在路灯下像像星星一样烨烨生辉。
      他抚摸她头上密密麻麻抽搐的手臂,见四周无人,然后顺势倒了下去.....
      “讨厌~回去嘛~”她身后的其中一张锈蚀的嘴说道。
      “好”他用他黏腻的手口牵起她光滑的附肢,拉着她奔向水面殷红上月亮的第3只眼球。
      腐败的鲜血为他们铺好回家的道路,就像一场盛大的典礼一般,地面上挣扎的头颅为他们欢唱祝贺的呻吟声;远方飞翔的手臂齐鸣,街边的路灯摇摆,湖内几只眼睛嬉戏,夏日的晚上,一切是那么美好.......
      ........

      “就像是做了一个十秒钟的噩梦,眼前还是5点半的闹钟。”
      4月17早晨他独自醒来在十六平的卧房中,脑袋里还在放空。
      门外传来阵阵水声,是他母亲陈晓兰正在洗漱。
      “张徍皓,醒了吗?快起来,饭都给你做好了!”
      “怎么回事?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这个早上,他做这种梦已经是第三次了,做的梦一次比一次离谱。
      那么接下来......
      “妈,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说出这句话。
      然后,他把手插进枕头下.....脑袋越来越沉......缓缓地.....又睡了过去.....

      2.
      荒芜的沙漠,一望无际。远处连绵的沙丘,屹立着的高塔直冲天际。
      一阵狂风吹过,风沙四起。
      身着麻布斗篷的青年左手执剑,右手挡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迎着风沙向着远处的高塔前进。
      翻越了几座沙丘,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高塔面前。
      只见那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巨塔饱经风霜,塔面布满了龟裂的裂纹,还有许多沙粒掺杂其中。
      原本就高耸入云的的高度近看更是一眼望不到塔尖,二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来的圆柱形塔身斜插在沙丘之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被沙子掩埋起来的基座。
      细看来从一千米高处的塔腰开始,一道闪电型的巨大裂纹贯穿高塔的下半部,宛如一条缠绕在参天古树上的巨蛇,让本就破败不堪的巨塔更显的摇摇欲坠。
      眼见风沙愈加猛烈,青年环顾四周,打算进入高塔暂时躲避一下。
      可环绕巨塔一周,也未见巨塔的入口。
      这时青年猛然抬头,却见那石头堆砌的拱门正高高的悬挂在五米之上。
      这种情况下要上去绝不容易,可这青年绝非等闲之辈。
      只见他攀住石块之间的砖缝,手脚并用三两步便登了上去。
      进入后并无通道,只是一口贯穿整座塔的天井,而在正中央一条绳子垂直而下,这也许就是往上攀爬的唯一方法。
      他刚把手搭上去,想试试绳子的韧性,那绳子就自行升了起来,把他吊到了半空。
      绳子极速上升,从半空中望去天井的下方深不见底,隐约还能看见微微的红光,恐怕是直接通到了岩浆。
      而在塔中每五六米就被分成了一层,楼层中摆放着众多连着楼板的书架,原来这座塔是作为图书馆使用的。
      绳子渐渐上升,最终停在了一层空旷的客厅中。
      那客厅装潢金碧辉煌,迎面能看到墙上贴着古色古香的鎏金花纹壁纸,头顶上是各色宝石与水晶串珠的巨大镶金吊顶灯,一面墙上挂满了羊皮纸质地的风景油画,一面墙上则在壁橱上摆着些水晶原石雕刻的艺术雕塑和珐琅花瓶。正对面是一座黑铁精雕壁炉,上面的兽纹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壁炉前红色犀牛皮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带金丝单框眼镜手捧烫金书皮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精心地梳成背头,身上的纯白色西装上带着淡淡的鎏金纹路又熨得一丝不苟。老人与房间都透露着一种格调与奢华的气息,又不失威严庄重,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那老人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来者何人?”老人的声音低得像是微微生了锈的黄铜古钟,浑厚而又不失韵味,自带一种来自长者的威严。
      青年灵活地放下绳子跳到地板上,小心翼翼尽量不弄脏那奢华的兽皮地毯。然后俯首在那老人身前轻轻地跪下,说道:“小生乃是来自东方的游者,此次来是为了向先生求得一件宝物,不知先生您....”
      青年话还没说完,老人就打断了他,具体连是什么宝物也不问“哼,你也配!哪里来的乡村野夫,也不知道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那青年见老人生气了,连忙说道:“恕小生无理,还请先生息怒。小生只是想借得先生的剑去救活友人,从未有想要独吞的意思.....还请先生能伸出援手。”
      老人撇了他一眼,伸出手来在空中搓了搓,又转头望向壁炉不语。青年不解,呆呆地望向老人半天没有做声。
      好半晌,老人烦闷地回头,冲着青年怒喝道:“白痴!朽木不可雕也!给你机会还不中用!连给点好处讨好别人都不会吗?!”
      青年听老人这一番解释,连忙诚惶诚恐地掏出一块微微发黑的玫瑰金色金属,捧着献了上去:“这是采自南天山的玫金铁,天下难寻,尤其是这块成色堪称绝品,纯度万里挑一。小生早就听闻您是远近闻名的收藏家,特地从南国寻来献给您。”
      可老人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看书。“这种东西我多的是,要它有何用?你若是拿出一吨的来还好说,仅拿一颗来就别怪我无情了。”
      青年咬咬牙,抽出了随身的佩剑说道:“这是我贴身的佩剑,剑身整体用玄金打造,削铁如泥,剑身镶嵌了三颗血红宝石并由数百名顶级术士献祭附魔,威力无穷,曾是某国国王的佩剑。几年前,小生从失落的古城中九死一生才得到它,如今小生愿将此剑献给先生....”说着,青年又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古书“这是小生传家的宝贝,里面记载了绝不外传的秘术,甚至记载了殒命术和逆天改命术等顶级秘术,曾有数个国度为了争夺这本书而发起战争,为阻止那样的事再次发生,我们家族誓死护卫这本书。但今天小生为了友人的性命不惜违背祖誓也愿将此书献给先生。”
      老人看了看剑与古书,悄悄地咽了口口水,却又假装不理睬似的低头看书。“我怎么能确定真假?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什么废铜烂铁破纸烂书来骗取我的信任呢?”
      青年急了,说“先生您放心,为了友人小生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的。不信您可以亲自查看。”说着便把手中的书和剑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书,轻轻地掀开第一页读了一小段,便合上了书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差点笑出了声。当然,这并没有让那青年发觉。
      老人轻咳一声,随手打算把书递还给青年,但想了想,又放到了自己手边。故作深沉地说道:“你救朋友就这点的诚心吗,你把你朋友的性命当成什么了!就这么来救你朋友吗。后生仔,我看你是不懂人情世故吧.....”
      青年攥紧了拳头,动动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下了手。他拿起自己的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粘稠的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一滴滴的滴到地板上迅速发黑变暗。那血滴到地上后并没有乖乖的渗进地毯中,反倒是开始扭动起来,逐渐扭曲变形,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在地毯上扭动,开始吞食周围的皮革,并散发出阵阵腐败的臭味。
      青年的之一举动属实是把老人吓到了,但在老人仔细打量地上的物体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这次他有违当初温文尔雅老绅士的形象,彻底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老人伸手想要去捧起地上那条扭动着的黑色“肉虫”,却被青年伸手拦了下来。
      青年见老人流露出渴望的神情,又再次举剑。这一次,他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小腹,一举划开了自己的肚皮。
      他手掀起两边的皮肉,稍微用力一掰,一些晶莹剔透带着血丝的眼球混着血浆和胆汁流了出来。
      青年拾起一枚眼球,剥开外面的血肉黏膜,露出里面金色的丹药递给了正在疑惑的老人。老人颤微微地接过那枚眼球,看了看青年,吞了下去。那枚眼球刚下肚,老人便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激动地双手张开癫狂地大笑起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满足。
      老人又接过青年递来的黑色“肉虫”,贪婪地吞服下去。“肉虫”在老人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但老人像是不知道痛一样缓缓吮吸“肉虫”细细品尝嘴里的滋味。他的脸上“青筋”冒起,那是那只“肉虫”在他的血管里蠕动,沿着他的血管向上爬行。
      老人的脸开始变得充盈起来,变得年轻。他激动地享受这具年轻的身体和血管中流淌的澎湃的力量。
      青年默默地缝合完伤口,打断了老人这片刻的欢愉。“这些,外加刚才给您看的古书和宝剑换您的宝物可否?”
      老人微微的点头,但转念一想伸出手比了一个数说道“10个,我要丹药和虫子各十个。”说完,冲着青年露出了牙齿狡黠地笑了笑。
      青年大惊失色,忙说:“不可!那是小生的命根子啊!若是丧失太多小生怕是会气血衰竭。”
      老人摇了摇头“你难道不想救你的朋友了吗?这是我对你的考验,连这都达不到谈何借物!况且拿出那些你又不会死,多拿点又何妨?”说完,便转身打开了某个机关,进了房间。只留下青年一人瘫坐在地上犹豫。
      房间里,老人悄悄地倚在门边,听着外面青年的动向。从他颤抖的双手就能看出他内心的喜悦与激动。他活了那么多年,收藏了天下各种奇珍异宝,还从未见过像青年那样的奇物。他的占有欲在此时最大的释放出来,但凭借他多年老道的经验,现在他要做的只有等待。俗话说“卖穷不卖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着急用东西的人了,因为在火烧眉头之下无论他开多少价他们也都只能接受。
      门外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不一会就听见青年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我成交,我成交先生!”
      老人欣喜若狂的跑出门外,当然,他没忘了整理衣冠,又摆出了威严的样子像个绅士一样闲庭若步走向青年。
      只见青年垂着头跪坐在地上,身边全是大片大片黑色的血迹,肠子和眼球流了一地,而他正在费劲的缝合自己的伤口,只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老人也顾不上什么装腔作势的颜面了,直接扑倒在血污中抱起那些带着血丝的眼球。“成交,成交,必须成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老人一一捡起地上的肉虫和眼球,缓步走到了还在燃烧的壁炉前,抽出了埋在炭堆里被烧得通红的黑色棍棒,在壁炉边上敲打了几下,敲下来几块炭灰。
      老人把烧火棍丢给跪坐在地上的青年,说:“好好珍惜,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而且别忘了,这是借,是借。”
      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沾满鲜血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烧火棍,颤巍巍地起身离开了这间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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