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默默说》一瓢酒慰风尘

2、第二章

　　回到办公室陶老师找到了陈默妈妈的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起，“你好，陈默妈妈，我是她的班主任陶淼。”
　　“您好，陶老师，是默默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吗？”
　　“陈默在学校表现很好，各科成绩也都很优异，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再给你说说陈默参加这次生物夏令营的事，这次夏令营对她很有帮助，我们几位老师都希望她能参加，这次给你打电话，也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让她参加。”
　　“夏令营？陶老师我没听默默提过，我同意她参加，麻烦您告诉我，我需要准备些什么？”陈默妈妈着急的说。
　　“陈默这孩子也真是的，我叫她回来和你商量，结果她都没告诉你。其他的都不需要你担心，只是这次夏令营需要交5000元。”陶老师回答道。
　　“陶老师，不怪默默，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是她觉得这次费用太高了，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她也是不想让我这么辛苦。”陈默妈妈柔声说。
　　“嗯，我也知道陈默是个好孩子，我们老师也是希望她能越来越好。”陶老师说到。
　　“谢谢您们老师了，在默默身上这么费心，真的麻烦您们了，等她今天回来我就把钱给她，让她明天来交。”陈默妈妈客气的说。
　　“好的，陈默妈妈，谢谢你的理解，再见！”
　　“再见，陶老师。”挂完电话陈默妈妈去厨房柜子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那里面装着她这些年好不容易存下来的15000块钱，她一直偷偷放在厨房里，这才躲过了陈默爸爸，她想着今晚等默默回来先拿5000块钱给她，剩下的钱她就拿去放在妹妹那儿，毕竟现在默默爸爸又回来了，放在家里不安全。
　　做完这些她又开始了手上的工作，这些年来她一直靠着自己良好的缝纫技术支撑家里，最开始她在一家大的制衣厂工作，她技术好又吃苦耐劳，老板很赏识她，还想让她当样衣制作师，但因为默默爸爸不止一次到厂里找她要钱闹事，她觉得对不起老板也影响了其他工人，她就辞职了。
　　现在就在家里接一下零星的衣服裤子改大小长短或者拉链扣子更换，还有一些周围邻居给小孩做棉绸睡衣也会找她，但因为她们住的这里环境太差，周围又没什么好的学校，很多邻居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年纪大的和像她一样实在是没钱搬家的人住在这里，还好之前厂里的老板因为同情她的遭遇也相信她的手艺在厂里忙不过来时也会拿些来让她帮忙。
　　前两天厂里又叫她帮忙做一条裙子的样衣，她打算今天做好给厂里送去。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她做好后都已经下午5点过了，她装好刚做好的裙子出门给厂里送去，送完裙子回来的时候，她又去菜市场买了点默默喜欢吃的菜。
　　那头，陈默结束了一天的课，正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刚走到教学楼楼下，王诗琪便拦住了她“陈默，别以为你仗着成绩好，有陶老师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一个吸毒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就应该像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生活在黑暗的垃圾桶里。”说完王诗琪带着她的小姐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默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恶意，明明她也不想有一个吸毒的爸爸，她也想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很久之后她才知道王诗琪的爸爸是一名缉毒警察，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被一名毒贩用刀杀死了，从而导致她对吸毒的人无比厌恶。所以当她得知自己爸爸是吸毒犯后，会对自己那么讨厌。
　　陈默妈妈提着买的菜刚走到家楼下，刘婶便拉住她说：“小丽呀，你家那口子又回来了，你没在家，他好像没钥匙，把门都砸了。”
　　陈默妈妈一听，想到她以为他昨天才回来拿了钱，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就把那15000块钱放在了客厅的柜子上，她连忙往家跑去。才到门口就看见木门在门框上摇摇欲坠，那个如魔鬼般的男人正叼着烟在到处翻。见她一进门，男人就恶狠狠地说：“死婆娘，快把钱拿出来。”
　　“家里没钱了，你昨天拿走的就是家里最后一点钱。”陈默妈妈边说边往放钱的柜子移动。
　　“你当老子傻吗！昨天才拿几个钱，这一年多你TM不可能才挣这么点钱，快把钱拿出来，免得我对你动手。”
　　“真的没钱了，我现在也挣不到什么钱了，默默读书要钱，我们生活也要钱。”陈默妈妈小心翼翼的说。
　　男人走过来一把将她推到在地，然后拿起柜子上那个小布包，打开一看，生气的说“你TM居然存了这么多钱，还敢骗老子说没钱了！”
　　陈默妈妈见状连忙冲上去，想拿回那些钱，但她才刚刚起身男人就一脚给她踢了过来，便拿着钱想走，她见状连忙忍着痛抱住男人的腿哭着大声说：“求求你了，把钱给我吧，那是默默上学要用的钱！”
　　“放开老子，不然老子就打你了！男人生气的说。”
　　“那你给我留5000好吗？那是默默去参加夏令营要用的，求求你了！”陈默妈妈抱着男人的腿乞求道。
　　“老子叫你放开你听不懂吗！”男人说着便顺手抓起柜子上的奖杯往女人头上砸去，一瞬间女人头上就冒出来鲜血，但她还是没有放手，依旧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腿，乞求他能留下5000块钱，男人被她这样弄得十分不耐烦，为了让她放手，就又把奖杯往她头上使劲砸去，一下又一下。
　　在楼下注意着楼上动静的刘婶一看到放学回来的陈默便拉住了她说“你爸又来了，还把你家门都砸了，你妈也才回去一会儿。”
　　陈默听完连忙往家跑去，刘婶见状也跟在她身后，陈默一到家门口就看见妈妈满头是血抱着那个她称之为爸爸的男人的腿，而那个男人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东西砸在妈妈的头上，嘴里还说着：“臭女人，你再不放开，老子今天就砸死你！”她连忙冲上前去拉住男人的手，但奈何她力气太小了，男人手一挥便把她推到在地。
　　刘婶见状连忙大喊“陈利，你快住手，你这样会打死小丽的！快来人呀！杀人了！”
　　男人听到后凶狠的说道“死老太婆，快住嘴！”这时陈默看着妈妈的头渐渐往下倒去，手也慢慢松开，男人趁机拔腿就跑，她连忙上前扶住妈妈，只见妈妈满脸是血，艰难地伸手摸着她的脸努力的说：“默默，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读书，妈妈很爱很爱你，妈妈会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陈默见状用力的抱着妈妈，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一瞬间她觉得她的世界都塌了，她抱着一动不动的妈妈，她想大声的叫妈妈，但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后来她看着警察、医生来了，医生抬走了妈妈，警察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不出一句话，刘婶帮忙说着发生的一切，后来小姨来了，小姨紧紧地抱住了她，叫她别哭，说以后小姨会照顾她。
　　13岁的她知道，她没有妈妈了，妈妈永远的离开了她。她想跟着妈妈一起离开，但她想到了妈妈叫她好好活着，那是妈妈的愿望，她不能让妈妈的愿望破灭。小姨带她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她见到了妈妈最后一面，妈妈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穿上了一身不合身的黑衣服，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和表情，妈妈被送进了熊熊烈火中，然后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后来她捧着那个小盒子，把它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坑里，妈妈就永远住在了那里。
　　从妈妈闭上眼睛倒在她怀里的那刻起，她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真正的沉默了，小姨带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应激反应，需要进行心理治疗。小姨带她去了她和妈妈的家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带她回了家，在下楼碰到了正等着她们的刘婶，刘婶一见到她们便红着眼说：“陈默她小姨呀，以后你要好好照顾陈默，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刘婶，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姐和默默的照顾，我以后会把默默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的。”说完便拉着陈默给刘婶鞠了个躬。
　　一到小姨家，小姨便说：“默默，以前家里穷，姐姐为了能让我读书，主动地放弃了学业，外出打工，这些年她又为了不让那个畜生打扰到我们一家，都不怎么和我们来往，现在姐姐不在了，以后小姨家就是你家，小姨会好好照顾你的。”陈默静静的听着，眼睛不由得红了。
　　这时，门开了，是小姨夫接着弟弟沈悦回来了，一见到陈默弟弟就飞快的跑过来说到：“姐姐，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陈默看着弟弟用张稚嫩的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心中微动。
　　“默默，这是我叫你姨夫给你买的手机，你现在不方便说话，以后就用这个和我们交流。”小姨从姨夫手里接过已经装好电话卡的手机递给陈默，她接过手机默默地打开信息编辑起来，编辑完后递给小姨，只见上面写着：小姨，我想改名跟妈妈姓。
　　小姨看后连忙点头：“好的，默默，明天小姨就带你去，对了，姐姐出事第二天你们班主任打过电话来，我给她说了一下情况，也跟她请了假，她叫你先好好调节一下，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去学校。”
　　“老婆，不早了，这几天你们也没好好休息过，快带默默去洗漱完了早点休息吧！”姨夫对着小姨说到。
　　小姨听后连忙起身带着陈默往卧室走去：“默默，以后你就住这间屋子，厕所就在旁边，你快去洗漱，今晚小姨陪你一起睡吧。”
　　陈默拿出手机编辑到：不用，小姨，我自己可以。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小姨摸着陈默的头说到。
　　洗漱完，陈默躺在陌生的床上，她好想妈妈，想妈妈像以前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但她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她其实也想一个人住在以前的家里，不想麻烦小姨，之前她听妈妈说过小姨这两年也不容易，两年前为了弟弟上学方便和提升居住质量卖了之前的房子添钱买了现在这个三室的房子，又遇上弟弟奶奶生病，基本上掏空了家里的积蓄，眼看日子渐渐好点了，又遇上妈妈离开，小姨放心不下坚持要把她接过来，她也变成了小姨的新的负担，想着想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地睡着，第二天一早她便醒了，洗漱完后她便往厨房走去，想去为小姨他们准备点早饭，她才刚刚踏进厨房，小姨夫的声音就传来：“默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饿了吗？”
　　陈默出卧室时没带手机，面对小姨夫的疑问她只能先摇摇头，然后在客厅上找到纸和笔写到：我睡不着了，想起来给你们做点早饭。
　　“默默，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你不需要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觉得拖累了我们，我和你小姨很高兴你能来家里，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沈彬看着眼前这个如此年少就经历了这么悲痛打击的侄女柔声说。
　　陈默一直知道小姨夫是个善良老实的人，对小姨也很好，小姨说要接自己来一起生活时，他也没有半句怨言，还很贴心的忙前忙后，现在又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她真的很感激。在她失去妈妈后，她觉得她再也没有家了，现在小姨一家在一点一点重新给她家的感觉。
　　“默默，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做早饭。”沈彬又说。
　　“小姨夫，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帮你一起做早饭吧。”陈默又在纸上写到。
　　沈彬见她这么坚持，也不好再拒绝，就一起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等莫兰和沈悦一起床就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富的早餐，沈悦开心的说：“爸爸，今天早餐都是我爱吃的！”
　　沈彬听后笑着说：“今天的早餐是默默一大早起来和我一起弄的，你们快去洗漱，收拾好了我们就一起吃早饭。”
　　“哇，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仅学习好，还会做饭！”沈悦毫不掩盖的夸奖让陈默脸上泛起了久违的笑意。
　　莫兰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早餐，听着儿子的话，想到自己那么善良美丽的姐姐和这么乖巧懂事的侄女就因为遇上了陈利那个畜生，一个失去了生命，一个没了妈妈现在还不能说话，心里顿时充满心痛和愤恨。
　　吃过早餐，沈彬去上班顺便送沈悦去上学，莫兰带着陈默去派出所改名，莫兰将改名所需要的资料和陈默的情况一说，很快就办好了，陈默看着自己的新名字，心中感慨万千，以后自己就叫莫默了，默默思恋着妈妈。
　　办完这些后，莫兰又带着莫默去了医院，去找医生更加全面的了解莫默的情况，医生告诉她，关于莫默什么时候能重新说话，这个谁也说不准，作为家人要多关注莫默的心理变化，给她一个轻松愉快的生活环境，也要让她保持与外界的正常接触，不能让她封闭自己，同时坚持定期心理治疗再辅助药物治疗，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走出医生办公室，莫兰便说道：“默默，你先去医院门口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莫默听后边往医院门口走去，看着莫默离开的背影，莫兰又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问到：“医生，麻烦再问一下，您觉得我们家孩子会不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呀？”
　　“依照我今天和她见面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会的，但是你们还是要多注意，不要让她再受到刺激，多和她交流交流，让她对之前发生的事心理负担不要那么重。”医生回答道。
　　“好的，谢谢您，我们会注意的。”莫兰感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