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旅远

2、变故 五天后，哥

　　时间回到1987年的冬天，天麻麻亮素锦就起床了，父亲也早早准备好，俩人吃了点米汤、馍馍就出发了。父亲骑着自行车驮着素锦和一布袋小麦，送她到六里外的公社上学。素锦家一共姊妹3个，大姐早已出嫁，嫁给了隔壁村的孙二虎，公公婆婆都是老实肯干的庄稼人，爸爸没要人家彩礼，他说只要闺女过得好比啥都强。哥哥今年春季应征入伍，前几天来信说他们部队为春节彩排节目，哥哥拿手的口琴演奏被班长推荐上场了。家里就剩素锦这个七年级的学生了。父亲卖力地蹬着，素锦在后座上感受着微风，眼前是父亲宽大的背影。多年后，素锦仍忘不了这一幕。上坡时，父亲停下车推着走，素锦也下来一起推车，父亲笑笑说：“臭丫头，不用！”快坐上来，父亲又骑了一段。把麦子交给素锦，父亲就走了。这布袋麦子是素锦这两周的伙食，前提是她需要把它们换成饭票。当时素锦怎么也想不到，这竟会是自己和父亲的最后一次会面。三天后周四的晌午，素锦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公社刚刚来人说，你们大队来电话了，让你赶紧回家，你爸出事儿了。”素锦赶忙冲出教室，随即又折转回来，没等她开口，杨建国就站了起来：“走，我送你。”建国是姐夫家的远房亲戚，因为多少沾点亲带点故，又比素锦大一岁半，便对素锦照顾有加。回到家，只看见家里来了很多人，女眷们都在扯白布，男人们在布置灵堂，这样的场面素锦以前没少见，没想到这次主角是自己的父亲。听乡亲们说，父亲是被煤烟打了，母亲虽然醒过来了，却变得木木讷讷，时而痴笑。五天后，哥哥回来了，素锦方才哭出声来。连日里，素锦和姐姐忙忙乱乱，还没顾上悲伤，这一刻姐弟三人的齐聚，像触发了泄洪口的阀门一样，悲伤席卷着泪水奔涌而下。安葬完父亲，哥哥就又回部队了。按理说义务兵没有探亲假，但是直系亲属过世另当别论。临走前，哥哥塞给素锦10元钱，说一定要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给哥说。哥走后，素锦就自作主张地从学校搬回了铺盖。她知道哥留下的钱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菲薄的津贴，她要自谋生路，养活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