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打底》江望19

5、爱怎样怎样

　　温蕴然在高三以前从来不会想要淋雨，因为她的奶奶总会及时在她的身边出现为她撑伞。
　　高中那段漫长的时光，她不会再想要回想。在那段时间里，她可能成熟了，总之是在亲戚以及父母的眼里，她做事成熟了。但是成熟不是一种优点，温蕴然一直这样认为，所以她一直在抗拒。
　　但是要是说起她在青春期获得以及学习了什么，那可能就是接受了。接受自己的失败，接受不幸运的事情的发生，接受奶奶对她的渐渐地忘记。

　　在她接到了高中的最后一次考试的成绩之后，当她看见奶奶因为记不清东西在哪，而再一次搞乱她的书桌之后，温蕴然想，我要去淋一场雨。
　　就像小时候学习游泳一样，睡眠波光粼粼，泳池底部荡漾着光的影子，还有大小各异的四散开来的气泡。好像是在异世界。
　　雨里应该也一样吧。
　　“我跟同学吃饭去了，晚点回来。”
　　“记得带伞跟钥匙，早点回来！”
　　“好！”

　　明明可以正常对话，但是为什么会突然忘记一些东西呢？温蕴然想不明白，也不愿想得太明白。雨里也不会有答案。她只想淋雨。
　　然而就是在公交站等雨的时候，她等来了张谈。彼时她只是把她当一个好看的年长一些的陌生人。没有想到，到了晚上九点了，雨还没来，而张谈也还在她旁边的站台座椅上坐着。
　　温蕴然有些忍不住好奇了，都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等到她的那趟公交吗？还是她在等人？还是她不想回家？

　　忍着忍着温蕴然有点忍不住了，“姐姐，你在这等人吗？”
　　夏夜的虫叫声此起彼伏，惹人心烦，女孩的声音却清新温柔。张谈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避一会儿，却不知道去哪儿，找朋友谈谈就只会去什么酒吧，安抚不了半点她的烦躁。一路骑摩托到码头，没想到夏夜的风里面还隐隐有着白天里太阳的余威。
　　于是她把车停下码头，沿着河岸一直走，走到了一个公交站，看见一个女孩安静地坐在那。无来由的，她也想去坐会，于是坐到了现在。
　　张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要说“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吗？还是“我因为家里太烦出来透透气”？好像这两个回答都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建立一个好的印象。
　　“啊，我散步累了在这坐会。”
　　“我有驱蚊水，姐姐你要喷点吗？这里的蚊虫有点多。”温蕴然翻出包里的驱蚊水伸手递给张谈。
　　“好啊，谢谢你。”张谈挪了挪屁股，才拿到温蕴然的驱蚊水。
　　淡淡的香味，就像这个小姑娘一样，给人的感觉是温温柔柔的。就是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她的初恋。张谈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初恋好像也该这么大了，不过幸亏她不温柔。
　　“谢谢你的驱蚊水。对了，我看到你在这也坐了很久了，你是在等人？”等什么负心人？这么久了也没见人影，小姑娘别被骗了，张谈暗自嘀咕。
　　“啊，不是，我也是散步累了在这休息会。”温蕴然突然明白了什么。

　　二十二点零五分，雨终于下了。温蕴然没有来得及体会自己什么心情，却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张谈吓了一跳，这小姑娘不声不响的，怎么下个雨激动成这样了？难不成是干旱地区来的，但是长得挺水灵的啊。
　　“怎么了？”张谈忍不住问。
　　“其实我今晚出来，包括在这等这么久，就是为了淋雨。”温蕴然不得不道出实情，反正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以后应该都不会再碰见了，无所谓就告诉她吧，她想。
　　张谈有点被对面这个显然是青春期的女孩可爱到。“你想怎么淋？”
　　“啊，就是淋啊……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我可以跟你一起淋。”张谈一边说，一边走进了雨幕。“你还不来吗？”
　　温蕴然有些意外，这个姐姐看起来酷酷的，很成熟的样子，没想到也会幼稚啊。温蕴然将包安置在凳子上，走到了张谈的对面。
　　对面的人在雨的打扮下五官更为立体了，也更好看了。两个人对视，温蕴然的心跳没来由的有点快，目光只好若无其事的转向天空。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没有看张谈，但是温蕴然能够感觉到此刻张谈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直勾勾的盯着她。
　　“温蕴然。你呢？”温蕴然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的语气。虽然她的心跳已经快得抑制不住了。
　　“张谈，谈是谈恋爱的谈。”张谈对自己的名字的解释颇有些玩味。温蕴然有种她是在撩拨她的感觉。
　　“哈哈，好。那我直接叫你张谈？”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张谈想。
　　“好啊，然然。”张谈不甘落于下风。温蕴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她对面的对视，这下温蕴然只敢转个身，背对着张谈了，留个双耳通红的背影。

　　“你想坐摩托车吗？”就这么淋雨有点太浪费了了，张谈开口。
　　“你会骑摩托车啊姐姐？”好酷！感觉姐姐应该不会缺女朋友。
　　“拿上你的包跟我走吧。我的车在码头那边。”
　　“好的姐姐，你等我一下。”温蕴然开心得快要跑起来。

　　“抱着我。”张谈命令。
　　“姐姐你可以开慢一点吗？”温蕴然有点后怕了。姐姐看起来是很会开车没错，但是姐姐看起来也像是开起来不要命的人，她这条小命还是要保住的。
　　“放心，我不会不要命的。”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哦，温蕴然不敢再脑补了，赶紧搂住骑车人的腰。
　　很有力量的腰。很温暖的背。如果没有下雨的话，我大概可以就这样睡着，温蕴然想。
　　温蕴然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拥抱一个人。从背后抱，好像是对方在带领着她前行，但是你却永远看不到她回头。
　　这一晚，温蕴然有了初恋；这一晚，也让温蕴然懊悔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