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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曹平宇的告白 沈皆怕打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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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皆怕打草惊蛇,打算借着产检的名义去怡和见曹平宇。
他其实很自责,当时把人送出国,以为只要自己在历城,就能跟贺为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却不想事态急转直下,沈皆走得匆忙,当时也是慌不择路,走之前居然忘了给许文也父母留一些保障。
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
许文也作为他的救命恩人,他居然连帮人做事都没有帮得周全,害得许文也现在又落到了贺为手里。
这种不安的情绪让沈皆久违地做了噩梦。
他其实并没有见过父母死亡时的景象,但或许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总能幻想出很多不同的场景。
汪枚在绿化带里躺着,身下的血泊将草坪上的草都染成鬼魅的红色,随风摇曳着,她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警戒线外的沈皆说:“都怪你,我的人生…被你毁了…当初就不该留下你…”
一会儿是沈与满脸是血被困在熊熊燃烧的车上,他的眼眶都被额头流下的血染红,脸上的神态扭曲又痛苦,嘴巴一张一合,盯着车窗外的沈皆像是在诉说着心中的不甘。
忽而又闪到雪白冰冷的手术室中,许文也被绑在手术床上,后脖颈处的腺体被挖出,等待着匹配新的腺体。
他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最后全是怨愤:“沈皆…为什么…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为什么你没有做到…你怎么这都做不到…”
睡梦中的沈皆眉头紧锁,开始急促地喘息,最后倏然睁开了眼睛。
清晨天刚蒙蒙亮,万物寂静,有一种不真实的梦核感。
沈皆有些迷蒙地下床,看着阳台外微亮的天空,不受控地开始向外走去。
窗户一推开一股冷厉的寒风就灌了进来,冷空气中还带着泥土的气息,但沈皆像是感受不到似的,他直直地向阳台的护栏走去。
脑中乱成一团,梦里的情景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逼得他痛苦不堪。
那个念头又缠上了他。
跳下去吧,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解脱了。
手刚搭上冰冷的栏杆,沈皆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顿住了脚步,右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小腹。
我不能死。
我还有孩子,我死了她怎么办。
搭在栏杆上的左手传来冰凉的触感,沈皆彻底惊醒,他看着自己站在护栏边,甚至右脚已经踏上了底杆。
沈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盯着自己刚才站过的地方。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跳下去了。
连忙重新回到卧室,将落地窗拉上,他开始寻找秦照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沈皆才明白秦照为什么急着让他怀孕,按照他之前的精神状态,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只怕他早就死在某一次精神错乱的时候了。
但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秦照睡的那一侧甚至没有了温度,显然是早就起床了。
这么早能去哪里?
沈皆心中闪过一个想法,放轻了脚步向楼下走去。
秦照真的在厨房。
迷蒙的清晨,连佣人们都还没起床,秦照却已经穿戴好围裙,在厨房认真地切着菜品,算着时间和火候往熬着粥的砂锅里加补料。
原来,沈皆早上喝的粥,秦照要起这么早就开始做。
冬日的夜漫长又深沉,整个一楼都被笼罩在将明未明的昏沉中,厨房的那一方暖光显得那么温暖又坚定,沈皆只是默默地看着秦照的背影。
他知道,此后万家灯火中终于也有了属于他的那一盏。
***
在满三个月产检时,沈皆特意挑了曹平宇在医院的那天去了怡和。
进了医院,沈皆把检查的事往后排了,先径直去见了曹平宇。
曹平宇是生殖专业的八年联培医生,最开始毕业的时候其实是在秦氏控股的医院工作。
在学校的象牙塔里呆了太久,刚毕业时那青涩又莽撞的正义感让他吃了不少亏,帮病人垫付医疗费用什么的已经是寻常事。
直到他被自己的善心迎头一击。
主刀的第二年,曹平宇接待了一个急产的omega大出血需要摘除生殖腔保命。
但家属不同意,因为剖出来的孩子不是alpha,坚持要保住生殖腔再生下一个。
最后曹平宇看不下去,在没有家属签字同意和病人本人昏迷的情况下擅自做了手术。
没想到病人醒来后也哭闹不止,跟家属一起把曹平宇告上了法庭。
一个能力了得又理想主义满怀的年轻人陨落了,最后曹平宇丢了工作还赔了钱,眼见着就要灰溜溜地滚出历城,沈皆出手帮了他。
说来也巧,沈皆是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这件事的,因为是秦氏医院的消息所以多留意了一下,发现曹平宇还是历大毕业的,就顺手将人安排去了怡和。
对于曹平宇这种专业的学生,去怡和算得上是专业最对口,他不知道沈皆为什么忽然帮他,只记得他后面在怡和步步高升,成了副院长,在酒宴上终于有资格跟沈皆搭话时,沈皆拿着酒杯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不用谢我,你好好治病救人也算是我在积德了。”
纸醉金迷的杯光酒影中,曹平宇终于看清了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他眉目倦淡,周身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与坚韧感,也许就是那惊鸿一面,让曹平宇在知道沈皆和秦照的婚讯时,心中居然是一股怅然的遗憾感。
而当沈皆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曹平宇心中的那股悸动像是终于得到了破土而出的机会。
“曹院长,早上好。”沈皆轻笑着推门而入。
曹平宇已经不再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年轻人,他在名利场的熏陶中变得游刃有余,却还是没法自然地面对沈皆。
“你怎么来了?”曹平宇有些着急地起身,把人往沙发带,见沈皆坐下了才落座给他倒茶。
沈皆和曹平宇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假死失败又回到历城,但一直没有公开露过面,曹平宇甚至怀疑秦照把人软禁了,但看他的气色红润现在还能只身行动,就知道事态或许没有那么糟糕。
“之前的事,那些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贺为最近是不是总带着一个beta来怡和?”
见曹平宇没有立刻接话,沈皆又说:“我知道贺为肯定警告或者威胁过你,不能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但是平宇,”沈皆沉缓了一下语气,“那个beta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曹平宇手指摩挲着茶杯,温和细腻的陶瓷杯透着茶水的温度,指间的触感让人一感受便知道这套杯具价值昂贵,他的思绪飘忽,这一刻竟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不是沈皆,他还能坐到这个位子,能享受这么优渥的生活吗?
于是即便知道沈皆是在为难他,曹平宇还是叹了口气答道:“是一个beta。但是他没有登记名字,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他带人来做什么?是腺体移植手术吗?”
“不是,腺体移植手术在国内是违法的,怡和不会做。”曹平宇见沈皆有些着急,立刻答话给沈皆安了心。
“是在做促孕,以后或许还会做试管。”
“什么?”沈皆就知道贺为做不出什么好事。beta的生殖腔发育不成熟,很难自然受孕,许多beta为了怀孕都会先去医院做促孕项目,通过打针和吃药的办法刺激生殖腔发育。
贺为竟然想搞出一个孩子绑住许文也。
想到这里,沈皆又觉得好笑,秦照和贺为倒是天生的权贵阶级,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如果当时不是恰好遇上他发病记忆混乱,只怕自己也要跟许文也一样被强制受孕。
不过须臾间,沈皆就想好了对策。
“平宇,谢谢你能给我说这些。我知道贸然要你帮忙也让你为难,我只问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可以装作偶遇,绝对不暴露你。”
“他们下一次预约的下周三早上九点。”
“好。”沈皆站起身,有些开玩笑似的微微张开双臂说:“只可惜我现在两袖清风,没什么可以感谢你的。”
曹平宇也跟着站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些瘦削的身影,抑制不住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沈皆,你还跟秦照在一起吗?”
沈皆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见沈皆不答,曹平宇有些心急地说:“如果你们已经分开了的话,你考虑过别人吗?比如,我。”
这下沈皆是真的愣住了,面对曹平宇突如其来的告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没睡醒。
但沈皆还没答话,门忽然就被推开了,秦照沉着一张脸走进来,拉着沈皆的手往自己身边靠,声音里已经隐隐压着怒气却装得彬彬有礼地说——
“抱歉打扰,我说一下,我们还没有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