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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凋落的梧桐叶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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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下午三点,李妮如约而至,她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一侧把弄着手表,她看着时间流逝的每一秒,妄想抓住藏匿于其中的漏洞,直至与她的相亲对象姗姗来迟时才停止。
“你迟到了半个小时。”李妮抬起头,眼睛不再看向手表,用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他:微分碎发,白衬微敞,九五黑的西裤,手上还拿着西装外套,一副刚开完会回来的模样,细看便越发好笑。
面前的人似是惊讶李妮过于直白的打量,又心虚的低下头:“...不好意思,临时会议,耽搁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因为我现在要走了,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李妮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就起身离开。
面前的男人见李妮越来越远的身影,瞳孔微震,一瞬间着急的扯住李妮的袖子,顺势将人拉进了怀里,又觉得冒犯,便迅速的和李妮拉开了距离,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李妮,对不起,但能听我说完吗?”
李妮茫然片刻,刚想愤怒的指责,一股轻柔的香味就引入鼻腔,很淡,只一瞬就捕捉不到,与咖啡厅里沉闷的味道形成了反比,她登时瞪大了眼睛:“是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他低头,嗅了嗅自己手上的外套,又委屈的看着李妮说:“是臭味吗?”随即略显窘迫的抬头:“我真的什么都没闻见。”
看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李妮轻笑:“不是臭味,很香。”
“这很巧,昨天在路上我闻到了相同的味道,很奇怪,却很让人安心。”话末,李妮低头看了眼手表:“但我真的该走了。”虽然知道了味道的主人,萌生了些许好感,但这不重要,而且她真的讨厌不守时的人。
“等等。”他叫住了李妮:“很抱歉,这次是我失约了,但我希望你给我补偿的机会,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他盯着李妮,眼里是难得一见的真诚。不过是单眼皮,显得薄情了许多,与宋忱言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来说,倒是一个直观的对比。
这个荒谬的结论不免让李妮觉得宋忱言就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假正经。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李妮开口打趣,全然不顾对方的尴尬。
面前的男人反常的皱起眉:“不是第一次了,我是江俞逢,你不记得了吗?”
李妮扶额,可见家里那位并不靠谱的老母亲没有说清楚,她马上圆了场:“...现在记得了,你的变化有点大。”
如果他不说,她还真没可能把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和曾经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鼻涕虫联想在一起。
李妮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任性,他就住在她隔壁,他们两家一直很亲,她也几乎是天天差遣江俞逢帮她干这干那。
不过后来江俞逢搬家了,听母亲说他们一家是出国了,那时候因为失去了任劳任怨的小弟,李妮难过的哭了好久。
算到现在,他们将近十年没见了,也是因为这个机会,李妮才认识了宋忱言,年幼的宋忱言在一众孩子中成熟极了,像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到后来,李妮便也像当年的小鼻涕虫一样,跟在宋忱言的身后,直到现在。
思绪正盛,刺痛感从指尖传来,逐渐蔓延到心脏,疼痛感似病毒扩散开直至布满全身,李妮忍着身体的不适,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疯狂奔离咖啡厅,步伐踉跄的停留在不远处的汽车前。
李妮打开车门,迅速上了车,在车内的储物盒里胡乱翻找药盒,打开盒子猛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李妮用力把手按在心脏上,五指不断颤抖,声声闷哼,直至她恢复平静,目光看向手里剩余的棕红色药丸,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她应该听宋忱言所说一般,把药放在兜里,以防万一。
李妮看向窗外来往的人群,她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城市,同时不属于任何人,如若这样,她会死的,一定。
但每天过着命悬一线的生活,似乎也满足了她内心深处对自己进行的施虐欲。
李妮点燃了烟,猛地吸了一口,由尼古丁开出的致命的花盛开在她的指尖。
半晌,车窗被人敲响,李妮开窗,那股清香似乎也顺着方向飘了进来,她侧头,一张熟悉的脸引入眼帘。
“生病还抽烟的话,身体会更差的。”
闻言,李妮起了兴趣:“这么贴心?”
“...没有。”他别开头,耳畔微红:“只是有点担心。”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李妮轻笑,随后打开车门:“进来说吧。”
江俞逢犹豫了片刻,却像是受了蛊惑,不由分说地的坐上了副驾。
不出意料的,他身上残留的清香逐步萦绕于车内的每个角落,让人宁愿松懈。
“迷迭味的。”她柔声,一双漂亮的眼睛紧勾着他,安静的车内裹着雾气,夹杂着盈盈的低笑。
“不过很抱歉。”面前的女人掐灭了烟头,她的眉眼带笑,打趣地说:“闻不惯烟味的话,我就只能把你请下车咯。”
阳光下李妮的头发随着光线忽闪,一头细密的黑色卷发随意的披散开来,她的红唇微张,只一瞬间,江俞逢的心脏漏了半拍。
李妮和幼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心想。可江俞逢没变,关于李妮,他和从前一样控制不住的心悸。
“还有多余的烟吗?”他问。李妮从包里掏出半包烟,取出一根递给他。
江俞逢笨拙的点燃烟,一口一呛。任凭烟雾弥漫,车内浓烈的烟草味与迷迭的香气混为一体,交织。
“撒谎,你根本不会抽烟。”李妮挑眉,继而掐灭了他手中的烟头,顺势捏起他的下巴,看向他的眼神几近拉丝:“江俞逢。”
江俞逢晃神,他的身体微怔,心里一团乱麻。“吻我。”李妮盯着他的唇,神情赤裸。
江俞逢沉默,双颊浮出一丝异样的红,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她贴近。
唇齿相印,温热的鼻息没过舌尖,口腔内一片泥泞,他们像两条跌入泥潭的蛇,为了挣脱放肆的交织在一起,缠绵的唾液几近将人掩埋。干涩绵甜。这是精心布置的沼泽,足以让人泥足深陷。
“抱歉。”江俞逢青涩的别过头,难掩脸侧的微红。
李妮讪笑,贴近他的耳畔细语:“没关系。”
她的眼神轻佻,手指在他的心口画圈:“可是你的心脏跳的好快......”
“...别闹了。”江俞逢呼吸一怔:“求你。”他的鼻息炙热,脸颊几乎滚烫。
他猛地按住李妮四处抚弄的手,狼狈的逃下了车:“对不起,可我真得走了。”
“那我们下次见。”闻言,李妮轻笑着附和,直至江俞逢的身影消失,她拿起纸巾,嫌恶的在座位上擦了又擦。
她有洁癖,但没一般人严重。
窗外细密的秋风吹乱了梧桐泛黄的枝叶,李妮目睹着枝桠上无数的树叶逐次坠落,行人连绵不断,梧桐叶被踩得清脆,凌乱。
她骤然侧目,扭头拿起了车内摆放显眼的黑色相机,用旁边的白帕将它擦拭干净,她屏住呼吸,拿起相机对准了面前的梧桐,直至阳光打下来的瞬间按下快门。
她一贯钟爱用相机记录一切,如同此刻,类似剖开自己的心脏,向外界绽放自己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