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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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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安静下。”王永彬出声说道。此时教室已经没有剩下的位子了,颜舒环顾了一圈。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不出意外未来三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啊。”话落,王永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写的黑板字很飘逸,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受拘束,但又恪守边界,给人一种绝不越雷池半步的安心感。颜舒这么想着。
“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了啊,咱们这是个实验班。能进入这个班级,说明各位都是非常优秀的。今天第一天报到,需要完成的流程比较复杂、也比较多,咱们先把班干部选出来,剩下一些事情可以稍后再处理。”王永彬从教20多年,这样一套流程早就烂熟于心。
“初中当过班长的同学请站起来,我们优先选择有经验的同学代班长职务,后续有不合适再进行调整”。话音落下,教室前面几排和中间位置陆续冒出几个同学的身影。
颜舒低下头去了,她也是当过班长的,可她并不是个敢于毛遂自荐的人。刚上高中,她决心要与这个职务割席,做个闲散的普通同学。
班长的职位被两个女生收入囊中,颜舒的思绪开始飘飞,不久,一切职位落定。
白陈和程厦作为班长,一个负责在班级里收学费,另一个听到广播后去参加新班长例会。
就这么忙忙碌碌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光,领校服,整理宿舍,签各种表格,录入信息......一下子到了吃饭的时候。
王永彬风尘仆仆地,再次踏入教室。
“咱们班同学们很有自觉性,我看很多同学都自己带了书本过来。这几天在学校主要是军训,咱们没有排课,但是我还是希望同学们心静一静,不要因为没排课心里就‘躁’。你要学会提前进入状态。”
颜舒没有带书来,她以为今天晚上是不会有自习的,想着就算有自习,可以看新发的书,也没关系。没想到的是,这几天不上课,所以书也没有着急下发,但是自习是要正常上的,美其名曰提前适应高中节奏。
于是颜舒向同桌孟意借了一本练习册摊开在桌子上,练习册的下面藏着一张纸——她正在写日记。
离家的忧伤像一只羽毛,飘来飘去地在她心口乱晃,扰得她静不下心来,一切的一切都要用文字记录下来才好——敏感的人天生是诗人,未曾言说的情绪缠绕如麻,编绕出最细腻的诗篇。
第三遍铃响了,同学们不管是看书的,做题的,传小纸条的,都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教室,去食堂。
轻松又愉快的晚饭时间过后,颜舒和孟意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晚风像母亲的手,轻轻地吹拂着两个女孩的脸颊。路过一些因为建筑物遮挡而略显昏暗的小角落时,愈发明亮的,是两个女孩笑眯眯地望向对方的眼睛。
一中的绿化很好,树和建筑物相融。颜舒好奇地观察着白天未能仔细游览的地方:郁郁葱葱的梧桐和镇上初中的梧桐一样,只不过更粗也更高大,排列似乎也有些讲究,不像初中的梧桐只是直直地种在路的两侧。颜舒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开启探索世界之旅一样,观察着一中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让人幸福。
高二和高三的学生们还没有返校,现在正是临近开学前的暑假尾巴,为了不耽误正常上课的时间,就把高一学生的军训时间安排在了这个时候。
回到教室,不见王永彬的身影,自我介绍时听他说他是年级主任来着,可能真的很忙吧。颜舒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心里说自话,这也符合家里人一贯以来对她的评价。
最后一节晚自习,几乎所有人都没了学习的心思,说笑的,下五子棋的,叽叽喳喳嬉笑的声音就没停过。
王永彬再次踏入教室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不悦,然后就纪律问题进行了严肃的强调。
“在一中,绝不允许踩校规的红线,具体的细则在学生手册上,你们自己看。尤其要强调一点的是,男女交往过密的问题,通俗一点说,就是“早恋”。这个事情我希望大家引起重视,你来一中是学习的,如果你还要前程,就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气氛有些严肃,王永彬稍稍放缓了语气。“好了。快到放学时间了,军训期间全部同学都住校,这一点我已经在家长群里通知过了,同学们回寝室以后好好休息,明早是军训第一天,希望我们都能以最好的状态度过接下来的这些天。”
颜舒的东西有点多,中午的时候没有来得及都放到宿舍里,晚上孟意因为要给妈妈打电话就先离开了。
颜舒一个人拖着行李袋子往楼下挪,满头大汗,实在累了就在楼梯的小窗边吹吹风。不过她也不敢耽搁太久,宿舍晚上定时关灯,回去晚了就来不及洗漱了。
费了大劲,终于挪到了二楼实在是拖不动了。累得颜舒坐在楼梯上喘着气休息。
“你好同学,需要帮忙吗?”背后悠悠地传来一个声音,颜舒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朝着那个声音看去。
那人穿着校服,颜舒新发的校服和带来的个人物品一起装在行李袋子里,此刻她们正静静地躺在地上,颜舒的脚边。虽然没穿那校服,但是颜舒试校服的时候看到了,蓝polo衫配白裤子,就是一中的校服。
虽然不想麻烦别人,可是颜舒确实要赶不上宿舍的锁门时间了。
“好,那先谢谢你。”两人说着,就各自拎起地上的大小袋子。有一个最大的袋子由两个人一人一头拎着,其余小袋子两人分着拿,迅速下了楼,小跑着往宿舍楼赶。
远远地看见了宿舍楼,宿管大妈正站在楼门口张望,应该是准备到点锁门了。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大妈提醒颜舒“下次要早点哇,万一把你锁在外面了,查寝的时候你不在是要记处分的”。
“知道了阿姨,我今天搬东西浪费时间了,下次不会了”。颜舒抱歉地应着,正想回头对那个男生说句谢谢,顺便问一下他的名字,谁知道他已经走了。
隔着宿舍楼的玻璃门,颜舒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夜里,想着以后说不定能遇到的,到时候再问名字也可以。
回了宿舍,就剩最后一点的洗漱时间,颜舒刷了个牙就因为定时关灯没有办法洗脸了。
还好天气并不是炎热得让人浑身粘腻着不舒服。
疲惫了一天,高一的学生们偷偷说话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只剩夜色,依旧浓郁。
靳科这边,因为他妈妈林成蹊是一中的老师,所以靳科出入学校的限制比较少。按照林成蹊的意思,今天学校向高一开放,正好他可以回来学校提前找找上学的状态。他自习了一天,晚上按照上学的时间表下了晚自习以后,正好在楼梯碰到一个费劲拖行李袋子的女生,想都没想他就出手了。
靳科人比较内向不爱说话,但是很热心肠,能帮别人一把就帮一把。
林成蹊是一中语文备课组的组长,常年带高三冲刺班,有时候顾不上管靳科,只有暑假寒假可以抓一抓他的文化课。眼看着靳科已经要升高二了,成绩还是在一中吊车尾。虽说靳科练体育的,文化课不需要考太高就可以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但是为了他未来能更轻松一点,林成蹊和靳科的爸爸靳岸给靳科下了死命令:补课是一定的、必须的、正确的、板上钉钉的、没有回旋余地的。
于是靳科的寒暑假几乎全部泡汤。每天穿梭在各种老师的补课班。临近开学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从学校出来时,正好看到靳岸的车子在校门口停住,他开门上了车,书包一丢就瘫在后座。
靳岸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中。
半小时后,靳岸和靳科从地下车库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笑,靳岸的手放在靳科的肩膀上,随着儿子的步伐一起一伏,眼睛里满是对靳科的赞赏和疼爱。这个儿子本是意料之外,靳岸和林成蹊刚结婚时二人都同意丁克,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决定生下靳科。两人的性格都比较安静内敛,这个儿子却格外活泼,有一股要把全家人的话都说了的劲头。尽管儿子成绩不好,但只要他幸福、平安地过一生,靳岸就觉得满足了。林成蹊却说希望儿子能在该拼的年纪拼一把,如果实在不行,就送他出国留学。夫妻俩并不希望孩子成为死读书的人,只是想让他体会一次奋斗的感觉,如果失败了也有爸爸妈妈为他兜底。
就这样,靳岸被说服了以后,也加入了“鸡娃”行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