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浪翻车啦！》庄庄丫

3、第 3 章惩罚加载中

　　封无垢着一身绣暗纹玄袍推门而来，宽肩窄腰身量极高，威势迫人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镜掩月眯眯眼，直到刺眼的逆光被门扉赶退，他才看清封无垢现在的模样。
　　刀刻斧凿般的面容，五官熟悉又陌生。他退去了少年时期的柔和，眉眼深沉如浓墨，带着些许怒火看起来像黑夜里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与镜掩月对视后又掩去了眼底的攻击性变得沉默下来，只余右耳上的一个尖锥样的耳饰仍在小幅度得晃动。
　　一时间少年时期封无垢的影子与眼前人交替出现在镜掩月脑海中，他想，也许过去的岁月中他一直看错了，自己照顾多年的小师弟不是什么自闭症的缺爱小可怜，而是一座山，一座饱含岩浆压抑着正待喷发将周围一切都吞噬的活火山。
　　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还记得当时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漫山遍野都在传自己的师尊将要收第二个亲传弟子时，所有人都说他是来和自己抢掌门继承人之位的，镜掩月本人却无所谓得继续在花间厮混。
　　就算是师尊让那小师弟当自己师祖，也与自己无关。
　　后来师尊说那小师弟自幼孤苦无人可依，还为生父忌惮派人追杀，思及自身过往，同病相怜下，镜掩月答应了师尊去接应小师弟的请求。
　　那个送小师弟来的人倒在乡野小路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眼也瞎了一只，最致命的来自心口。小师弟就被压在那人身下，浑身沾满着血污。
　　镜掩月解决掉剩下的杀手，将人挖出来问：“小师弟？你叫什么？”
　　那个脸上身上都是污垢的小孩，似乎被镜掩月身上折射的珠宝光辉闪了一下，闭了闭眼异常沉稳得回：“我叫封无垢。”
　　镜掩月笑了，名字叫无垢，人却像个刚拔出土的小萝卜，不止干瘪消瘦还脏兮兮的像在泥潭里滚过一番，哪里无垢了？
　　刚经历一番厮杀，镜掩月疲惫的厉害，周身灵力也所剩无几，遂将人丢在了小溪边上洗净，小萝卜一入水就抖啊抖得打冷颤，闷不吭声得由着镜掩月粗暴得搓掉他身上的泥巴。镜掩月才发现这小萝卜头不仅脏，在刨出坑时还被锄头伤过，黑瘦的身躯上沉沉叠叠都是疤痕，有的新有的旧，瑟缩在水里。
　　为数不多的怜悯心发作，镜掩月给他一块暖玉抱着，又将人上好药，拿出没穿过的外袍将人裹上离开此地。
　　一路上就没太平过，起先还好，小孩子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后来几场厮杀下镜掩月受了伤，背部已经疼麻木了，胸口却感觉沾上了温热的液体，低头看去，小萝卜大大的眼眶里在掉眼泪，一颗一颗染湿了内襟。
　　他摸了摸小萝卜的头，笑嘻嘻道：“这就怕了，路还远着呢，可别吓的尿我身上了。”
　　小无垢将脸埋在了他怀里，镜掩月不知道，在小孩紧握着的双手一直里藏了个尖锥，他只是可怜这个孩子，还这么小，就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变成了如今畏畏缩缩的样子，即使后来在逍遥仙宗被自己好好养到了十二三岁时，也还是孤僻自闭的模样。
　　现在，系统告诉他，
　　这样一个人，上了他？！
　　镜掩月回神又将如今的封无垢打量一圈，帝王的压迫即使收着还是有丝丝缕缕得以泄露，该说不说确实有这个资本。
　　呸！
　　他在心里小小的唾弃了一下自己。
　　“没和谁说话，自言自语呢。”
　　即使无衣物蔽体，他也坦然自若，摇了摇自己小腿脚踝上的银链，“怎么，不让我见人，连自言自语解闷都不行了么？”
　　封无垢不答，只是目光奇异得看了他一眼。
　　镜掩月一惊，心下忙问系统：“我这十年与他的相处如何？”
　　系统也反应了过来，立刻道：“八年前宿主帮助目标掌权时是生死相依，登基后宿主开始疏远目标，直至封无垢狼子野心暴露，你二人一直针尖对麦芒。”
　　镜掩月想着如今的自己面对封无垢该是何种表情，眉梢眼角挑起，刻薄着：“天元帝王还真是好大的威风，怎么说我这个师兄也帮过你不少，却还落得个自己给自己解闷都要被人质咄的下场，当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没遇到过面对厌恶的人还要虚与委蛇的情况，尽管已经最大得表现了自己的刻薄，但在封无垢眼里却美得令人心惊。
　　事实上，十年后的镜掩月在长久的逃跑无望又联系不上宗门后，已经与封无垢开启了长达半年的冷暴力，封无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师兄说这么多话了。
　　尤其是绯红的眼角上挑，眼波流转投射出的怨怼，微微红肿的唇勾起的讽刺的笑弧，这厌恶生动又勾人。
　　封无垢喉节滚动两下，将视线从镜掩月脸上移开，就看到他修长优美的身体，肌肉分布得当，美观又不失力量感，还有雪白皮肉上的斑驳为这具身体添加了些许凌虐的美，披散的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在这些地方撩拨。
　　封无垢取下了身上的大氅给人披上，镜掩月被小师弟伺候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要将人推开时又被察觉到的封无垢牢牢抱住。
　　“我听到师兄说，什么儿子。”
　　这刨根问底的态度让镜掩月牙酸，遥想当年，小师弟刚入山什么都不懂，谁逗他都不理，只有对镜掩月才会开开口说两句，自己那不靠谱的师尊当即将小师弟交给了不靠谱的自己。
　　镜掩月也不想带小孩，知道小师弟识字后，便给人丢了一摞子修炼典籍，就下山了。第二日镜掩月回来时，就见小师弟抱着书站在门口，衣服和人都有些潮湿，像只被主人抛弃的落水小狗，镜掩月知道这小破孩应该在门口等了一夜，于是便问他有何事。
　　小孩举着手中书籍指着其中一行字弱弱说：“这里不懂。”然后就饿晕过去。
　　从此之后，镜掩月再不敢独自一人下山，他给小孩仔仔细细得解答了书中深意，小孩虽愚钝，但懂得笨鸟先飞，时常看书到深夜，一有不懂的就往镜掩月房间里跑，若是镜掩月不耐烦赶人，他就安安静静得一直站在门外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让镜掩月欣慰又头疼。再后来镜掩月也习惯了，有时讲着讲着将小孩讲睡着了，就抱着小孩在榻上一起睡下。
　　后来镜掩月实在忍不住带小孩下了山，夜夜笙歌时小师弟也时常带着一本书木着脸敲门来问，吓得镜掩月衣服都穿反了，更是有被惊吓的小倌踹下床过。
　　所以面对封无垢的问话，镜掩月知道这会若是不回个什么，他能一直烦着自己，干脆扯谎道：“感觉我这个做儿子的真是不孝顺，若我老爹知道我如今是这个样子，怕是能气的魂飞魄散了。”
　　“不过他已经死了许多年了，想必早就没魂儿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封无垢有些受宠若惊，抱紧了镜掩月一些，闷闷道：“师兄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家事。”
　　镜掩月感觉有些勒，他皱了皱眉头道：“我老爹他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封无垢感觉到了镜掩月的意有所指，但就算是这样，如今的师兄也很反常了，他垂眸想了想回道：“我的命，本来就是师兄给的，师兄现在，想要收回去了吗？”
　　他取下了耳侧的尖锥耳饰，缓缓在手中化成了一把纯黑的刀，将其交给了镜掩月：“师兄若想，可以随时取回。”
　　说着握住了镜掩月持刀的手，对准了心口按下。
　　镜掩月挑了挑眉，唔，十年后的小师弟学坏了，不止会咬人，还会装可怜了。
　　要不要成全他呢？
　　两人之间的对持僵住，房间内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住了，但镜掩月一直没将手中刀放下。
　　系统见此滴滴滴滴得发出警告，封无垢死了固然能解决之后的危机，但天元王朝也会乱起来，与他要改变的事，殊途同归而已。
　　“请宿主立即停下，请宿主立即停下！电击惩罚启动，还请宿主立即停下手中动作，不然将开启终极惩罚！”
　　镜掩月不理会系统，他仿佛并没有受到体内电击的干扰，手很稳的用上了力气，刀口刺入皮肉感觉，顺着刀身传入手掌。
　　“终极惩罚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