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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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了楼下的健身操课，然后存了随身的物品，上了器械区的跑步机慢走，消食加热身。
小半个下午很快过去。
我左摸右看地玩遍了小半个器械区，刚换到一台椭圆机上安顿下来。
耳朵里塞着耳机，脚下的踏板还没踩上两下，眼角余光就瞥见进门方向，又有新客人整装入场。
似是瞥见有赵老板那一抹亮黄色的身影同行，我下意识地扭头张望。
果然看见预料之中的熟人如期而至。
还是和前几次见着时一样的长手长脚身板利落。
一身黑色T恤运动长裤。
略长的头发，有被风吹过的痕迹。
大概也是一路骑了单车来的。
他身边，矮上小半个脑袋的赵老板言笑偃偃，一路相随而来。
他轻拍余同学肩膀，伸手朝我这里遥遥指来。
我带着耳机，听不清他说什么。
只看见余同学望向我时微讶的表情，和很快扬起的轻抿唇角。
没有不耐和为难的半分痕迹。
嗯，还好。
至少没被当做擅闯私人领地的招嫌分子。
我扯下耳机，也冲他笑笑抬手。
“嗨。”
“嗨。”
“你怎么也在？”
余同学问我，好像此地十分偏远人迹罕至似的。
一旁的赵老板面有得色：
“人家是拿着名片找上门的，是冲着我来的。”
我没有反驳。
余同学好像也知道我被塞过名片的事，也低头笑笑算默认了。
我转着脑筋想怎么开口提晚上一起回学校的事。
贴心的赵老板一句快人快语，转眼就包办了：
“小璐晚上想在这儿跳一节操课，你不是走得晚么，正好回去的时候搭个伴儿，送送人家。”
“哦，好啊。”
余同学看看我，爽快点头。
快得我都来不及在心里对答案好好忐忑一番。
赵老板满意地冲我把手一拍：“妥了，这下放心了吧？今天就在这儿好好玩吧。”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便只是点头微笑。
借着椭圆机踏板的高度，勉强与站在近前的余同学平行相视。
他也冲我安静微笑。
黑色的瞳仁里有亮光闪得人禁不住晃神。
他那只黑色的运动挎包还搭在肩上。
他一只手扶着背带朝我示意了一下：
“那我先下去游泳了，走的时候去找你。”
“好。”
我点头。
游泳池的更衣和存包都在楼下。
看来他这一程就是单冲着游泳来的。
又想起初见那天他在海水浴场飞跑去救人的模样。
应该当真是个此中好手无疑了。
我在一楼的器械区歇歇玩玩，一直待到健身操课开始。
赵老板送了余同学下楼，就一直没再见他上来。
跟着教操课的教练小姐姐到楼下的镜面教室做预备热身，也远远隔着玻璃墙朝泳池那边张了一张。
玻璃墙的下半部分做了磨砂处理。
远远看去，只见得到在池岸上走动的寥寥几人。
加上有些近视的视力，匆匆一瞥间，根本见不着什么熟人身影。
就这么进了隔壁的操课教室，跟一群妹子们一起足足蹦跶了一个半钟头。
从微微出汗直跳到气喘吁吁。
结束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开始不服帖了。
好容易坚持到最后，动作基本也都垮得没形了。
教练小姐姐带着大家做了整理运动。
末了交代大家，运动后补充水分不可操之过急，要少量多次，小口慢饮。
我于是在教室外的饮水机上接了水，捧着纸杯子，坐在旁边的小矮墩上一口一口慢慢喝。
旁边就是一玻璃墙之隔的室内泳池。
我坐着的高度，正好被大片的磨砂挡住视线。
看不全水里的动静，自然也没找到要找的人物。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要多游一会儿。
我琢磨着等喝完了手里的这杯水，就厚着脸皮冲进去大胆捞人。
我正低着头不怎么正经地满脑子胡思乱想，忽听得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人用指节在玻璃上叩出不轻不重的钝响。
有同在喝水休息的操课小姐姐们，说笑的动静也忽然一断。
我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披着条雪白浴巾的余同学，一边用浴巾一角擦着头发，一边正隔着玻璃直直看我。
他大概是刚从泳池里爬上来，脸上身上都还挂着水。
水滴沿着脸颊脖颈一路滑下，直落在浴巾遮不住的腹肌线条下。
似乎应该是十分活色生香的画面。
却因为周遭操课小姐姐们的围观窃笑而变得有那么点尴尬好笑。
我强忍着遁地的冲动，把靠在墙上的后背坐直。
知道玻璃墙那边可能听不清我的声音，便无声比了口型过去：“怎么了？”
余同学敲玻璃的指节还微弯着。
见我回应，便伸直了手指，往斜后方大约是楼上出口的方向指了指，同样比口型问我：
“走吗？”
我忙点头：“走。”
余同学又指更衣室：“那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我乖乖点头：“好。”
余同学敛了目光，转身走开。
对话全程，两人都一副目不斜视专心交流的正经模样。
假装周遭小姐姐们的灼灼视线并不存在。
假装大家都是普通朋友并不介意是不是会被多看几眼。
更衣室在走廊的最里面。
目送余同学沿着泳池朝那边的出口走，我又收回目光低下头，打算继续小口慢饮杯子里剩下的H2O。
一侧的胳膊被人轻撞了下。
一位坐在身旁的短发小姐姐朝我暧昧地眨了眨眼。
“挺帅啊，男朋友？”她问。
俏丽的下巴冲余同学远去的方向抬了一抬。
“…呃。”我语塞，接着才想来摇头，“不是，就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哦。”短发小姐姐微笑点头。
一脸“就算现在不是也差不多快了但是知道你小姑娘脸皮薄姐姐我就不戳穿了的”善解人意。
遇上如此善解人意的小姐姐我还能说什么。
只有配合着露出一点被看穿了心思的不好意思。
顺便再带上几分“姐姐你懂我”的真诚微笑。
一半是social需要，一半也是一时没忍住的贼心外露。
我揣着这点贼心继续把手里的水喝干。
然后借了更衣室的吹风机把汗湿的头发吹干。
出来时又遇见了刚从泳池区出来的赵老板。
他也是手里一条浴巾擦着头发。
还没进更衣室，那一件亮黄色的运动体恤就已经套在身上了。
他见了我就问：“今天玩儿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答。
他跟第一次遇见时一样，张口就是揽客的架势：
“那以后有空了就跟海洋一起过来玩呗。他这学期课表紧，不过周五下午基本都能过来。”
“哦……”
我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嘴巴就比脑袋先一步做出反应，
“好啊。那待会儿上去我去办张卡。”
说完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会做生意的赵老板套路了。
可他好像并没从我这儿小赚一笔的打算，直接给我推荐了个差不多最便宜的品种—按次计价的30次年卡。
还顺口吩咐前台的小姐姐，给了我一个热情酬宾的对折价。
来之前我也是做过功课的，知道他印在宣传页上的办卡价已经是业内良心没什么水分了。
没想到还能更便宜。
“看你有眼缘，全当交个朋友。”
彼时的赵老板如是说。
后来跟他混熟了，再问起这茬，他却说：
“本来我是想跟你说，只要跟海洋一起来就给你免单的。又怕你听完就不敢来了，所以想想还是循序渐进一点得好。”
不知道是该为免于受到惊吓而庆幸还是该为没能更省下一笔而遗憾的我：“……”
收拾妥当的余同学很快从楼下上来。
组队完毕，我就跟赵老板道别准备要走。
他又拉了余同学说：“时间还早，我请你们吃顿饭再走吧。”
外面天色全黑，我也无意让他破费。
“不用了吧，我们回去在路上随便吃点就行。”我说。
他想了想，没再坚持请什么正式晚餐，而是叫了酒店二楼餐厅的简餐三明治，让运动了一下午还饿着肚子的我们先吃了再走。
“平时海洋过来，想随便吃点的时候，我们就吃这个。”
赵老板把三份鲜虾三明治中的其中一份递给我，又拿了酒店大堂冷柜里的自制瓶装袋泡茶，一人分了一瓶。
三个人安顿在大堂休息区的半圆沙发上。
头顶上，参差悬吊的球形吊灯把大堂这一角也照得灯火通明。
赵老板走过去坐在余同学的另一边。
余同学接过他递来的水，随手拧开就仰脖灌了两口。
接者就是各自动手，撕开三明治透明盒盖的封口标签，掀开盖子，拿出半片，张口就咬下一半。
两个人的动作熟稔自然，流畅得不打一点磕绊。
当真如同赵老板所说，就是一如平时常常会做的那样。
我坐在一旁，坐在他们两个哥俩好常来往的熟悉场景里，就这么被自然而然地当做一部分融入期间。
这种感觉还挺不赖。
也跟着完全放松下来。
在沙发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也打开手里的三明治盒子，捏出一块，有滋有味品嚼起来。
赵老板还热情介绍：
“这鲜虾三明治用的虾都是当天新鲜的，你尝尝，味道是不是特别好？”
我那时候可不知道，自己在海鲜品鉴上的水平落后还有物种差异上的深层缘由。
只道是自己长在内陆，吃的见的实在不多，所以才对此道不甚明了。
以至于面对手里的三明治，我愚钝的舌头只尝得出其中的荤素馅料，却品不出那独一味儿鲜虾的特别之好。
可无能归无能，该捧的场子还是要捧的。
假装很认真地咀嚼品尝一番，然后心满意足笑眯眯点头：
“嗯，味道是挺好的。”
没提虾子，也不算口是心非的假话。
赵老板也挺高兴：
“好吃就多来尝尝，这里餐厅做的其他海鲜也不错，回头有机会咱们上去点两道，坐下慢慢尝。”
那时候还不明就理的我，不知道这位健身房老板为啥对海鲜这个食物品类如此中意执着。
以为就是一个海边常驻居民对我这个内陆外来人口的例行美食推荐。
于是也就照例客套应下。
对其中“咱们”这个团伙的内容定义，也没多花什么心思深入考虑。
好像有些事说着说着就顺理成章了。
好像有些人聊着聊着就真的成了“咱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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