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吧！魔王大人》春归霖

5、第五章 易逝

　　凌挽流落在外没有地方住，于是江笙邀请她来江府住。

　　江笙的父母宠她这个女儿，也就默许了这件事，但多少是有点看不起这个没身份地位的凌挽的。不过时间久了，倒也认可凌挽了。

　　毕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瞧见自己的女儿和别人话那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能交到朋友总比形影单只的要好。

　　“挽挽，你要不要陪我去烟火大会呀？”江笙玩弄着后院草地上的花，对凌挽说道。

　　凌挽在江笙身后俯下身来，低头看着被她折断的花，在她耳边一口答应下来。

　　“好。”

　　可能连凌挽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回答含着笑意。

　　江笙心里很高兴，一下子转过头来想抱住凌挽，却发现对方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擦过，差点亲上。一抹红粉悄然爬上江笙的耳根。凌挽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凌挽见状，立马心虚的站直。江笙也转过头继续盯着地上的花，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清了清嗓子：“咳咳，嗯，很好，嗯你能陪我去我特别高兴。”

　　凌挽生来早熟，看到了江笙不正常的反应，也明白江笙刚才的心慌意乱。

　　少女的初恋总是纯洁而美好。凌挽明白自己喜欢江笙无非是因为她是自己这辈子遇到过最善良最可爱最纯真的女孩子，也是对自己天下第一好的人。但她不明白江笙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自己不过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不值得任何人为自己驻足。

　　凌挽觉得江笙值得更好的。

　　很快，夜幕降临，烟火大会开始了。

　　烟花大会是每年一度的庆典，不但有绚丽的烟花表演，还有数不尽的美食与各种手工艺品售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各种色彩，倒映在眼中。这时，侧过头去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氛围感直接拉满。所以，大家往往都会带上自己心爱之人一同前去。

　　凌挽从未去过烟火大会，所以对这些一无所知。后来，她才明白当时江笙的用意——是为了和自己表白。

　　“挽挽，你吃这个。”江笙拿了一块桂花糕送到凌挽的嘴边，凌挽就这样就着江笙的手吃完了它。

　　桂花的香气与糯米糕的香软可口混合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味蕾获得了极致享受。

　　烟花大会开始了，凌挽和江笙在河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随着引信被慢慢点燃，伴随着“咻”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烟花着夜空中绽放。仿佛流金与星光，在漆黑的背景板上忽然出现，又像流苏般往下坠，然后忽然消失了。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烟花升天，殷红、湖绿、绛紫，还有宝蓝。光彩夺目，却又转瞬即逝。

　　短暂而又美好的东西总是令人记忆深刻且无数次向往的，但凌挽却无心观赏烟花。她转头看向江笙。江笙正望着天，烟花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凌挽看的大抵是，心爱之人眼中的烟花吧。

　　于是，烟花绽放在我看向你的每一次心动。

　　随着烟花大会进入到高潮部分，烟花绽放的声音已经与心跳声同频。见江笙看得认真，凌挽也愈发明目张胆的注视着她。

　　突然，江笙转过头来。凌挽吓了一跳，赶紧别过头去，内心祈祷她没有发现自己从烟花大会开始就一直看着她。

　　江笙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装作没发现戳了戳凌挽的手臂。

　　“嗯？”凌挽看向江笙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我喜欢你。”

　　江笙说道。可有些不巧的是，正好几朵烟花同时炸开，一声巨大的“砰”响淹没了江笙的声音。

　　但凌挽听到了。

　　我喜欢你。

　　她听到了。

　　她听到江笙说我喜欢你了。

　　那一刻，世界寂静，烟花没有炸开在夜空，而是在凌挽的脑子里。

　　凌挽知道江笙大概率喜欢自己，但她总觉得这只是少女的一时冲动，因为自己真的没什么好的地方，更别提门当户对了。

　　而且，这也是凌挽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还是被喜欢的人表白，一向沉稳的她属实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啊？你说什么？”凌挽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挽，我喜欢你。”江笙看着凌挽的眼睛，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这一切是真的。

　　“为什么啊，江笙。”凌挽从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巨大喜悦中缓过神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理智。她还是想搞明白这是不是江笙的一时冲动，毕竟如果因为自己耽误了江笙的人生大事，她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其实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的眼睛特别干净。不应该呆在那样的小巷子里被冻死或饿死。”

　　干净？凌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词形容她。明明她的出生是那样肮脏，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她也不能单纯。为什么会干净呢。

　　“怎么说呢。可能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好，但你在我眼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对我也很好。其实我没什么特别亲密的人，真的。我虽然是江家大小姐，但正因为这个身份太过高贵，大家都无法和我成为真正的朋友。一口一个江家大小姐的，太过尊敬了。门当户对的呢，也不是真爱，没意思。”

　　“能遇到你，我感觉我特别幸运。”江笙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我特别想放下江家大小姐的名讳，去做回我江笙本人。还好遇见你了，凌挽。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就是觉得很开心。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凌挽听后，沉默了好久。她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对她来说，她同样非常感激江笙为她提供温饱，以及让自己与她朝夕相处。

　　“嗯，谢谢你。”凌挽说道，然后她笑了，注视着江笙的眼睛，说道：“其实我也喜欢你。”

　　江笙明显愣了愣，然后一把抱住了凌挽，语气带着止不住的愉悦：“太好了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

　　是啊，世间又有多少爱恋能够双向奔赴呢。能在有生之年经历一次，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烟花易逝，人情长存。

　　“烟花真好看啊…希望明年也能和你一起来看。”

　　“好。”

　　当时的她们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还在一脸天真的说着明年的愿景。

　　烟火大会次日，仙界的人来到了江府，宣称江笙是仙界选中的人，必须前往仙界历练。

　　江笙的父母虽然舍不得，但在那个人人敬仰神仙的时代，他们最终还是把江笙送了出去。

　　江笙的离开是悄无声息的，待凌挽从集市上回来时，只见面色不好的江笙父母。

　　“江，江笙她怎么了？”凌挽内心警铃大作，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被仙界的人选中带走了。”江父说道。

　　凌挽的手突然没了力气，本来要送给江笙的玻璃灯掉在地上，碎成万千片。凌挽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耳鸣随之而来。

　　其实仙界已经有几十余年没有从人间选人了，所以大家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事情发生，才回想起来以前每年都有人家的儿子女儿被仙界的人选中带走。

　　昨天还和自己深情表白的人今天就销声匿迹，凌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她怀疑过这是不是江父江母演的一出戏，只为不让自己和江笙在一起。

　　但江笙父母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对无可挽回的事情感到悲痛。

　　晚饭时，江笙的父母想把凌挽当成干女儿，凌挽谢过他们的好意，拒绝了。她还是不能接受江笙离去的事实，想要掘地三尺把她找到。江笙的父母也挽留不了，给了凌挽一笔钱就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于是，凌挽趁着夜色离开了江府。

　　三个月后，仍旧没有一点结果。凌挽觉得自己或许该接受江笙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了。

　　就在她准备在桥上一跃而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名叫公孙俞的男人。

　　“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来魔界当我的徒弟啊？”那个男人抓着凌挽问道。

　　未等凌挽拒绝，公孙俞就带着她消失在了人界。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故事。

　　她本是魔族，再加上天赋异禀，以及老师公孙俞的教导，很快就成了魔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在魔界的数十年里，她在无数杀戮中逐渐放下了江笙。直到在仙魔大战中，她再次遇见了江笙。可那时，江笙却叫苏沐瑾，二话不说就与自己厮杀起来。最终，大战两天两夜，重伤而归。

　　距离烟花大会的告白已经过去数百年，当初的人也不再如当初一样单纯。再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凌挽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是对方好像真的不记得在人间发生的一切了。

　　魔族的人寿命都长的可怕，人间朝代更迭，对于魔来说，可能只是他们生命中的沧海一粟。当年江笙的离开过于突然，什么都没能留下。就连凌挽本人都怀疑过，人间的故事是否只是大梦一场，她与江笙根本不曾认识过。

　　可再见面时的心动不会说谎。对打时的失误不会说谎。毕竟左胸的伤疤到现在还在，虽然已经只剩一条淡淡的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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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凌挽甚至自私的想，如果苏沐瑾能一直病弱下去就好了，这样她就能一直在自己身边了。

　　数百年间，我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