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平安鱼

1、初识

　　贞信十六年，青楼
　　“红纱飘飘，脂粉香；美人在怀，忘家乡……”
　　甜腻腻的嗓音唱着小调，白嫩的藕臂抱着琵琶，纤细修长的手指带着精致的甲套，在紫檀木制成的琵琶上轻轻拨弄，散发出淡淡幽香。美人一袭红衣似火，与其白皙细腻的肌肤相称，一时不知竟不知是哪个更加引人注意。
　　轻纱不时被微风吹起，露出半张精致的芙蓉面，却在人要看清时又落下，遮的严严实实，偏又若隐若现，勾的人心痒痒，欲一探究竟，又恐惊扰美人。无奈，只得紧盯面纱，连眨眼都不敢，只怕错过美人真容。然而，直到曲子结束，美人下台。眼睛也看酸了，却也还是什么都能没看清，只能模模糊糊的确定是个美人。至此，不免怅然若失，心生燥意，一时间，台下熙熙攘攘，吵闹不已。
　　看这情况，老鸨登台，台下一见她笑眯眯的上台，安静了些许，但仍然有没能被满足的郁结在心间。老鸨打量着楼内的人，寻找安抚的最佳突破口。忽的，老鸨眼神一定，看着台下最为俊秀且还未回魂的青衣男子，开口道：“小郎君～美人走了！该回魂咯～”。老鸨打趣完，台下便发出了一阵哄笑声，似嘲笑，又似乎是惊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总归是消除了些许燥意的，甚至可能还带着一丝愉悦。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这位被点名的小郎君。
　　这被点名的青衣男子，应当被门口揽客的美人拉进来的，抑或者是被同僚带进来的，不管是哪种可能，终归绝不会是他自己主动来的。毕竟，看他的表现就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来。毕竟，哪有来这的常客(老油条)，仅是被老鸨打趣了两句，便红透了脸的？刹那间，白生生的俊颜红得像是一颗粉嫩的水蜜桃，令原本俊秀的脸平添了几分羞涩，这么一看，竟比不少美人还要好看三分。令不少人唏嘘不已，有的甚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能因为都在起哄，故围着男子的那一圈过分热闹，引得刚下台的红衣美人偷摸瞧了一眼，正碰巧，青衣男子俊颜上的红晕消散了些，便抬起了头。猝不及防的对视，令其脸上刚消退了些许的红晕再次升起，配着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眸。情不自禁的，美人心里想着：真是纯情的很，这样的人进了青楼，就和一只小白兔进了狼窝一般，没什么区别吧？
　　[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呢？]
　　如此，若娘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尾调上扬，就好似小猫在心间挠了几下，不疼，但心里痒痒的。不知不觉间，青衣小生就又一次看痴了眼，忘了羞窘，忘了身处何地，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自我，只是沉迷于美色之中。若不是旁边的推搡，估计会一直愣在原地看着美人傻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是栽了。只是，在青楼，这最要不得的就是“动情”二字，因为在这里，只要与情相关的，便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但又能怎样呢？栽了就是栽了，无可奈何，只得叹息一声：“情不知所起，直叫人生死相许”。
　　看着气氛不错，老鸨再次开口，矫揉造作的嗓音引得底下一大片的生理不适，却也只能认真听，以免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各位客官～今个啊！是咱们选花魁的大日子～按照老规矩～送花～给美人～谁送的花多呀！谁就能与花魁春风一度～而收到花最多的美人呀～也就是咱们本次的花魁。”
　　有心急的客官本来就急，老鸨的声音又令其身体不适，说来说去，又都是如往常的台词，便直接打断老鸨的话，开口催促：“差不多就行了，每年都这样，兄弟们也不是来听你念台词的，直接开始选吧，娟娟还在等我呢！”
　　“啊哟！奴家啊～知道各位客官着急，但是啊～你们先别急，稍安勿燥～奴家还得说几句～让你们火烧的更旺些，毕竟啊～咱们青楼不就是泻火的地方吗？”说完，老鸨脸上的笑容更大，使她脸上的褶子挤得像一朵老菊花，加上那厚重的妆容，显得惨不忍睹，再配上那如同鸭叫的笑声，让人根本不想看，要不是青楼的姑娘给力，估计都没人愿意听这半老徐娘说一句话。
　　笑够了，也笑累了，老鸨微扶着腰，缓缓的扫视台下一圈后，开口道：“今年的选举啊～有一点点的变化唷！”老鸨说着，甚至捏起兰花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见没人理她，老鸨也不恼，仍原来那幅谄媚模样，毕竟，有钱的是大爷！自己赚的这钱，还得靠这帮大爷们给。
　　“这第一个变化呀～就是金花价钱变了～变成十文一朵了～所以，各位看官，如若想让看中的美娇娘成为花魁～就要多花些银子咯！”
　　这个变化对于大爷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不少穷人听完便脸色一白，便准备落魄离场了。然而，老鸨紧接着的一句话，瞬间让他们停下脚步，欣喜若狂。
　　“这还有的变化呀～就是姑娘们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客官了。只要任何一位客官被姑娘们选中的呀～就可以不用花钱与美人春风一度！各位客官～可还满意？”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沸腾起来。
　　“满意啊，怎么不满意？娇娘定会选我，不用花钱喽！哈哈哈”！”
　　“兄台可真是幸运，不像小弟只能花钱让美人看我了！唉。”
　　“两位兄台莫要谦虚了，好歹有钱，或有颜，那小人我也只能凑个热闹了。”
　　“害，莫要在说了。”
　　……
　　“王大人，看中了哪个美人啊？”
　　“姿色都一般，不过那个红衣美人不错。”
　　“那今晚这美人必定是您的了！”
　　“哈哈，蒋大人这话深得我心啊！哈哈”
　　……
　　大约一种柱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