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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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我一定要拿什么东西堵住你的嘴......”江行远说着停下了脚步。
他飞快地拿起小摊上一件东西，小摊摊主比了个手势，两人迅速完成交易，而那件东西被扔在森德兰身上。
森德兰将东西从怀里捡起，只看一眼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挺长的一串不规则手链，但组成材料像是生吞了一桶颜料，个个艳地发光。
许多不同又过分鲜艳的色彩放在一起并没有碰撞出别样的美感。
总之，这是一条让人分分钟怀疑审美的手串，合理怀疑摊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材料，就索性串在一起了。
森德兰掂起手串晃了晃，无奈又纵然地叹了口气，“好吧，谁让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可江行远是谁？他可是手握剧本的人，一点也不会被森德兰的表象迷惑到。
他照旧不搭理，继续向前走。
但显然森德兰不想就此停止聊天，他两步跟上江行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森德兰笑着歪头，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你知道精灵吗？”
一个跳脱的话题。
江行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疑惑他怎么会提出这个问题。
森德兰墨蓝色眼瞳中的那点彷佛被神明遗弃的蓝色愈发明显。
对上他的眼睛，恍然被卷入深海的漩涡。而被映在他眼中的少年恰好处于无法逃离的漩涡中心。
他低语：“美丽、强大、善良、纯洁......我的朋友，你几乎符合人类对精灵的全部幻想。”
江行远目光澄澈地回视：“所以呢？”
森德兰定定地看着他，正如在城门口那时，是直白而毫不掩饰的注视。
他将人看了许久，露出了一个笑。
如果说城门口的笑容带着少年气的干净纯粹和蓬勃生机，而眼前的他——眼帘一垂而后迅速抬起，锐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眼瞳中燃烧起深色的灼灼火焰，却不让人觉得火热，只有彷佛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嘴角是带着玩味的笑。
“我是一个商人，从大陆的最西边而来，在那里我见过精灵。”
他语气低沉，让人听来压抑又扭曲。
“如果我的朋友是可爱的精灵，你会被迫接受人类的邀请，在笼中横跨半个大陆来到一座有名的人类城市。”
“你会在拍卖场上体会到人类最极端的热情，哪怕你将精灵引以为傲的美貌毁去，你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个器官都不会再属于自己。如果你见到了你的同族......那会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幕曲。”
犹如魔鬼的低语，引人沉溺于语言勾勒出的世界。
癫狂又苦痛。
江行远呼吸急促了一分。
森德兰眯了一下眸子，地上的影子靠得更近，黑色的怪物将要张开獠牙。
咚地一声在原地炸开。
眼前的人终于老实了，江行远很满意。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森德兰捂着额头，语气有点艰难，“你…手劲挺大的。”
这次笑眯眯的轮到江行远了。
他露出一个造假气息满满的微笑，俗称死亡微笑。
“如果我是精灵，一定先借了死神的镰刀，割了你这不会说话的喉咙。”
森德兰终于将阴气森森的变态表情收干净，好好的一张少年脸被他拿来变脸玩。
这不，他又露出来幽怨的小表情，语气听着可怜极了：“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你怎么忍心欺骗单纯善良的我？”
江行远：“......”
“好吧好吧，玩笑到此为止，”森德兰耸耸肩，他手一转就从腰间摸出一件东西，神秘兮兮地跟他说：“礼尚往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那是一截不到一指长的树枝，再怎么看也平平无奇。
森德兰来回晃动树枝，江行远的眼睛随着动了两下，而后他移开目光，冷淡道：“你早点和我说再见，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真可惜。”
树枝很快消失在视野中，森德兰却笑出声，他说：“真的，你可比那群精灵有趣多了，那么......”
他将手串挂在食指上转了一圈，而后啪的一下将整串珠子握在手心。
“再见了，我的朋友，请对我们下一次的相遇保持好奇心。”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转身，没几下就没入人群，不见踪影。
江行远看他走远，心里轻吐一口气。
他提前读过剧本，可以说，森德兰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麻烦。
每一次见面都给自己换一个人设，爱演又在原主面前上演些错漏百出的戏码，实在是槽多无口。
他行踪不定，格外神秘，身后似乎有第一商会卡布里多安商会的影子。
能被冠以第一商会的名头，当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江行远还不想和他们起冲突。
毕竟目前看来，他的仇家可一点不少。
再多一个大家伙，天哪！这是什么恐怖笑话？
时间差不多了，江行远就出发向麦迪酒馆去。
刚踏入酒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与之相伴而来的是一阵阵喧闹声。
江行远刚走进去两步，就看见有人在兴奋地向他挥舞着胳膊。
是玩家。
江行远有些意外。
皇都的局势对那位新上位的女皇同事非常不利，为避免意外，她一定会约束玩家。
江行远在城中逛了好一会，也没看到头顶id的玩家，想来玩家外出行动一定非常受限，花生和六黑大概是接了什么任务才得以出城。
江行远走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又见花生时不时低头在桌子上划两下，看着十分认真，他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花生深沉道：“学习。”
江行远：......已经卷到这个地步了吗？在游戏里还学习？
一身黑衣的六黑顶着酷哥脸道：“学说话。”
花生连连点头：“我只是一个重新学说话的二十多岁的宝宝。”
二十多岁的宝宝接到了六黑同学鄙视的眼神。
花生不服气地瞪回去，“说话不难，说好难！你要是行也不会和我一起在这，我还能给你来一段呢！”
他清了清嗓子。
“哦~我的光明神，你这愚蠢的土拨鼠，我发誓我要用我的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
六黑：“......”
江行远：“......”
可以见得，任重而道远。
花生把点餐单递给他，拍拍胸口大气道：“想喝什么我请！”
江行远还没看两眼，就听到花生有些吞吞吐吐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花生又瞟了自己的脸两下，然后小声提议：“额...其实我觉得果汁也很不错，苹果汁、橙汁怎么样？”
江行远大概猜到了原因，他笑着领受了玩家的好意，不过这里可没有橙汁，那是属于贵族阶层的奢侈品。
于是最终，他抱着杯子，在酒香肆溢而又喧闹的酒馆里小口喝着果汁。
花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拜托！圣子那张脸一看就没有十八好吗？
虽然游戏里可能没有npc不到十八岁不能喝酒的设定，但玩家可是会良心谴责自己的。
花生自己也是不久前才能喝口酒，哄人家小孩喝酒，半夜都得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
三人聚在一起，一时之间倒无人说话。
花生拿羽毛笔扫了扫自己的下巴，看见身在昏暗喧闹酒馆中安静低眸不语的江行远，他脑中灵光一现，连忙戳开和六黑的对话框。
花生：老黑，我有一个绝世好主意！
六黑：说。
花生：光顾着给自己刷好感度了，咱们帮女皇刷一把啊！
我们女皇四面楚歌的，光明教会的队伍正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但是圣子先到了！并且根据观察，圣子和光明教会那些老毕登是不一样的，这么好的机会，不把好感度刷爆就亏了！
六黑：......可以，注意点分寸。
花生：没问题，相信我。
此时的花生，已经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花生了！
他嘴角微微下垂，皱起的眉头彷佛萦绕着深切的忧苦。
他端坐在桌前，双目放空，一声轻轻但又能让身边人听地清清楚楚的叹气声从他口中飘出。
如果如他所愿，江行远关切地问：“你是有什么难以抒怀的烦恼吗？”
花生张口欲言，但又脸带犹豫地止住了。
花生一直是跳脱直白的，这样的神情和顾虑让人觉得果真是有天大的事降临到他的头上。
沉稳少言的六黑在此时插话，语气格外低沉：“他所忧愁的是此时大多数人同样忧愁的，日夜不安。食物不能使他亢奋，财宝不能使他获得快乐。”
花生：......倒也没这么夸张。
两位玩家前后差别这么大，况且玩家在游戏里面能有什么苦大仇深，解决不了就要和孟婆打招呼的事情？
江行远察觉到有些不对，这明晃晃是冲着他来，等他往里面跳的。
但江江能怎么办？江江当然是陪他们演！
果然温柔敦厚的圣子殿下没有让玩家失望，他眼角微微下垂，使得蓝眸更显温和。
“竟有如此不幸之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尽我的一点绵力帮你排解一些愁苦。”
花生依旧一脸犹豫不决，六黑默契地打配合。
他用一副看淡生死的语气说：“你也不必如此担忧，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利菲托，每一个人的眼睛耳朵都会知道，这不是必须闭口不谈的事。”
花生闻言眉头一松，彷佛被友人的话说动了。
他舒了一口气对江行远说：“他说的对，这是可以向朋友倾吐的话，我的朋友，我想把这些将给你听，你刚来皇城，这对你来说是远远利大于弊的。”
江行远心想，两位玩家这波配合打的不错啊。
刚刚还说不会说话，这会儿不说的挺溜的吗？
江行远神色温和地说：“我的荣幸。”
请开始你的表演。
花生开始大展身手，“身在皇都，有些事是不得不加以关注的，你应该听说了西维泽皇帝突然去世，伊西多公主成为女皇，使得王位没有让人不安的空悬，但是万万想不到......”
江行远向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主动接话：“什么？”
花生：“动荡是难以避免的，许多人并不是很乐意让这个国家就这样平静，他们拒绝女皇为这个国家无私的奉献。”
“他们彷佛是恶魔的化身，想要推翻这个无辜善良的女人的统治，纵然她对神明有最纯洁的信仰，对她的子民有无限的爱护之心。”
花生越说越上头。
在花生的描述中，女皇就是这世界上最纯洁无暇的化身，总有刁民想害她！
江行远一时有些沉默，难道他未曾蒙面的同事是个小，啊不，大白花？
六黑同样沉默，他敲开聊天框，戳花生划重点。
花生一顿重点划得嗖嗖响：“可怜的公主被权势滔天的加韦因公爵推举上位，她因事在外的哥哥奥雷沃皇子深感不满，马上就要回到皇都，但加韦因公爵在此时却离开了皇城！
“公主因为自小身体不好常年不见人，她没有贵族和新贵的朋友，偏偏此时！”
“教会听信谣言认定女皇亵渎神明和神的使者，匆匆让女皇加冕的罪魁祸首加韦因公爵却逃之夭夭！我们可怜的女皇独自面对这么多的风浪。”
简单来说：女皇，被皇子、教会和贵族们围攻，不靠谱的怨种队友跑了还扔下一堆烂摊子。
惨的一批，一不小心，死翘翘。
划完重点的花生心哇凉哇凉，这tm是死亡开局，狗策划不做人！
女皇是阵营领袖，玩家需要拥护她。
伊西多女皇死亡就直接认定任务失败，拜托！全息游戏都做出来了就不能花钱找个好策划吗？
内测玩家又少，没有魔法，高伤害武器短时间做不出来，做出来又不能量产。
但皇子和教会马上就要到来，他们下手狠一点说不定女皇当晚就能身处异处！
......
事情以圣子殿下动容的神情为结尾，“愿不幸远离她，愿她安康。”
而和玩家告别的江行远也开始今晚的第二个计划：前去面见伊西多女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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