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的城市生活》并夕夕刀客

2、会占卜的鱼

　　“找那个臭蝙蝠？”
　　老楼，堆满杂物的空房间，昏暗的灯光从老旧的窗户照进去，正照在一只坐在桌子上的田鼠身上。
　　这只田鼠毛皮光滑的发亮，正抱着一个油炸花生不紧不慢的磨牙。
　　“那你们来晚了，他刚刚出去找东西吃了。”田鼠说着，贼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打转：
　　“我知道他在哪，狸猫，如果你能给我一个镶着塑料珍珠的扣子，我就带你去找他。”
　　这只田鼠妖怪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扣子，尤其是塑料制成，风衣上像牛角一样的扣子。
　　这栋楼的衣服不知多少都惨遭了他的毒手……额，大板牙。
　　“不麻烦你。”表哥轻蔑的哼了一声。
　　这个田鼠来这里才不过短短十年，能知道些什么呢？
　　一大一小两只狸猫从窗口矫健腾跃。
　　“呀！”
　　一个在走廊里打水路过的女人被这两团黑影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桶落到地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这里还有猫？”女人惊魂未定的探头看向两只狸猫钻出来的狭小窗口，里面黑洞洞的，仿佛蛰伏着耸人的恐怖。
　　当即，女人打了个哆嗦，赶忙收回视线，拎起地上的桶赶快打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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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蝙蝠不在，我们为什么不等一等？”小狸猫有些不满。
　　“带你去找别的妖怪问一问。”表哥一边在墙头信步慢跑，一边说道：“这附近新搬来了一条会占卜的鱼。”
　　“会占卜的鱼？”
　　跟在身后的小狸猫瞪大了眼睛。
　　她在山里吃了不少溪水里的鱼，还从来没见过鱼妖长什么样子。
　　“是一条金鱼，你到了就知道啦。”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在开阔的地方很适合打量夜空，只可惜地方不太行。
　　新小区售楼部前，景观鱼池的假山上，一只小狸猫抬起前爪碰了碰被水泵吸上来的水柱，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另一边，表哥则将大半个脑袋贴近水面，喉咙里咕噜噜的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金鱼，金鱼？”
　　“goldsish！”
　　小狸猫奇怪的望了一眼。
　　这土老帽还拽上洋文了，净放洋屁。
　　许是这句英文起了作用，一直明显不同于其他鱼的金鱼从水面上冒出了半个身子。
　　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轻薄彩纱似的鱼鳍。
　　那金鱼优美的浮游向表哥的方向，猝不及防的见到一只硕大的猫脸，整个鱼下了一跳。
　　“you找me干啥？me算卦是要money的！”
　　“大师啊！”
　　表哥之前也只是听说，现在看来这个金鱼还真有这一项业务，小激动之余还有些小紧张：
　　“我有一块灵石不知道掉在哪了，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
　　小狸猫也希冀的看了过来。
　　“emmm……”金鱼沉吟了一下：
　　“让我帮你算也容易，不过，我有五百年的修为不知道掉哪了，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五百年的修为给找回来？”
　　“嗯？”两只狸猫懵逼脸。
　　“我这是占卜的，不是来许愿的！”金鱼往表哥脸上滋了一口水，愤愤的说道：“许愿你找庙里的王八，别来打扰我睡觉！”
　　滋完之后，金鱼就赶紧沉到水底去了，似乎是害怕被报复。
　　猫对鱼，天生的血脉压制来着。
　　表哥好歹是有风度的，搓了几下脸之后，刚准备再呼唤一下这位goldsish占卜师，却忽然有一道白光打在了他身上。
　　“哪来的野猫？去！一边去！”
　　伴随着保安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头向着表哥就扔了过去。
　　小狸猫顿时一惊，撒开爪子就要跑。
　　“这里！”表哥哇呜的叫了一声，随后身子一折，领着小狸猫钻向了灌木丛。
　　保安只敢远程攻击，也怕被猫抓了脸、胳膊，到时候打疫苗什么的可不一定能算工伤。
　　一天还不到一百块的工资，要什么责任心啊……
　　钻进灌木丛的小狸猫警惕的盯着那道光柱看了好久。
　　她在山上没见过能发出这么明亮的白光的东西，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哪位大妖用了什么神奇法术。
　　“手电筒而已，很常见的。”表哥一边催促小狸猫快走，一边说道：
　　“城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的是……”
　　小狸猫快走两步要和表哥并肩，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一惊一乍的……
　　她神色一紧，浑身毛发炸开，这个人身上好像有着很不妙的气息。
　　随着妖力的运转，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才彻底消失无踪。
　　这时候，表哥认出了眼前的人。
　　“啊，臭蝙蝠，原来你在这儿呢！”
　　表哥的语气有些惊讶。
　　“闭嘴，你这个臭山狸子懂不懂礼貌！”那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和威严声音不匹配的是他那小小的身材。
　　一个十岁模样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脚上的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反射着路灯投下的光。
　　“要叫我德古拉伯爵！”
　　小男孩郑重的强调。
　　“他就是那个蝙蝠精？”小狸猫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这小男孩的模样，修为似乎比表哥来城里之前还差劲。
　　小狸猫在心里嘀咕道：“看来城里果然不是修行的地方，变成这么半大的小孩儿出来乱晃，肯定很容易露馅。”
　　若是平时，表哥见着蝙蝠精这幅自命不凡的贵族模样，两人少不了一番口头交锋，但是今天嘛……
　　毕竟有求于人。表哥左一口伯爵，右一口德古拉的，把这只死蝙蝠哄得找不着北。
　　“有屁就……有话就说，咱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一撅屁……嘴我就知道你想干嘛。”优雅的德古拉伯爵十分优雅的吞掉了所有不优雅的词汇，他的鼻子都快抬上天了。
　　“事情是这样的……”表哥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这么一说，这位伯爵倚着墙，用优雅的拇指食指托着优雅的下巴沉思了起来。
　　时间久远，就像青苔会爬上光滑的石头，岁月一样会斑驳掉妖怪的记忆。
　　“四年前啊……”德古拉伯爵回忆道。
　　“十四年前！”小狸猫适时地补充纠正：“十四年前刚入冬的时候。”
　　“那段时间正是猫帮和狗帮两个帮派对峙最严重的时候，冷战的阴云边部城市上空。猫帮领袖在人民公园发表了著名的铁幕演说……”德古拉说道：
　　“那段时间实在是太乱了，要知道我虽然是个妖怪，但毕竟是鸟类，鸟类的脑容量是很小的，你们不能强求我记得太多东西！”
　　优雅的伯爵在给自己开脱。
　　因为他真的想不起来十四年前和灵石，和小花的事情，又或者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也因为，他真的打不过面前这两只狸猫。
　　刚刚听了好话，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实在是有点……
　　不优雅。
　　电影里尊贵的吸血鬼伯爵可不是这么演的，他得想个办法。
　　“不过我可以帮你拜托另一个人，他那时候就已经在城山结合部担任要职，虽然和我一样是脑容量不大的鸟类，但是他几乎和城里的所有妖怪打过交道。”
　　“信鸽？”
　　“对，就是信鸽！”德古拉肯定的点头：“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要等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