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琼玉的青春期小烦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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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陈琼玉有了新的烦恼——该不该和孙健说以后晚自习不需要再等她了呢？7点多去晚自修的天还是亮的，小摊正热闹着。从家去学校的路上，还能撞见来来往往饭后出来消食的叔叔阿姨。这条求学的路并不可怕，大多数情况琼玉是急冲冲的跑过，生怕迟到被班主任念叨。
可回去的时候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路还是这条路，人却没有了。路灯并不全都亮着，一半的路上就没有他们的存在。给予亮光的小摊已经收摊了，路被黑暗吞噬了。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在学校晚自习呢？走读的你明明可以在家晚修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全身心的学习，动不动就想看电视呢？琼玉叹气。她不是没尝试过，可一个晚上下来，练习册就没翻过页，就记着哪哪明星和谁谁谁闹了八卦。
从此后琼玉便绝了自学的心。黑黝黝的路变成了对学业的考验，仿佛在质疑着琼玉要作为一个好学生的决心。很多年后琼玉想起来也很纳闷，那时候的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默不作声的跟上面前零星的身影。她想，既然害怕一个人，那我就跟着别人好了。他要是再和我同一个方向就好了。
——这就是和孙健相识的开端。黝黑的小路，两个脚步声，瘦小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着前方胖胖的蓝色背影。
他拐进了同一个小区。
琼玉有些意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已经夜了，小城镇的人没有丰富的夜生活，都早早回家里了。路上最多的是野狗的身影。琼玉又走快几步，跟着前面的身影拐弯，却差点撞上了他。
他这时靠在墙边，警惕的看向琼玉。此时的他仍是大家口中的肥猪，沉着脸满脸横肉，更显恐怖。
他早就发现一路上有人在跟踪他了——起初以为只是顺路，但哪有一直顺路的呢？脚步声越来越近，孙健的心砰砰跳，疑心自己遇上了传闻中要保护费的混混。
他极快在心里做出决断——打他是打不过，跑更是没可能，钱也不想给，那只能强行保持镇定，祈祷快点回到小区。
脚步声更加接近。头顶的街灯将身后那人的影子投到了孙健脚下。孙健差点没尖叫出来。保安没拦住他？他也是小区的人吗？孙健紧张的拧紧眉。
他忽得拐弯，上了另一栋楼，躲在楼梯的死角，紧紧的盯着接下来该出来的人。
至少他得记住脸，下次能够避开他。孙健想。
琼玉没意外怎么前面没了身影。现在已经不需要“向导”了。她安心的往家的方向走，楼梯口却猛地窜出一个人。
孙健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地上。他紧盯着琼玉，在记忆中怎么也搜不到这张脸。
他问： “你是谁？”
2.
“琼玉啊，你还真的是胆大！”孙健说。因为吃饭有点久，导致洗完澡没空吹头发，琼玉只好披着滴水的头发来上晚自习。琼玉想，走到了就干了吧。现已经入秋了，天黑得更快，风呼呼的响，吹得小水珠咕噜噜的落。
特别是琼玉摇摇头时，水珠会顺着发尾飞溅出去。 “你怎么跟狗抖水似的？”孙健一脸嫌弃抹去面上的水珠。他边擦去脸上的水珠边感慨下。 “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这么香？”
“没留意，我妈买的。”琼玉回复。从一开始陌生人就主动约着一起晚自习回家后，路上偶尔遇见他琼玉便会主动打招呼。孙健比他还热情，一开始肉乎乎的手在远处朝她挥舞时，琼玉心里头有一股说不出的羞意。随着他慢慢的瘦下去，到现在成了大家口中的帅哥时，这样的打招呼方式反倒让琼玉有几分自得。
琼玉忽然觉得有些冷。她别过脸，打了个喷嚏。孙健的笑声停了下来，他忙拿下书包，拉开拉链。 “你擦擦。”他递过来纸巾，琼玉也没客气，把纸巾展开来，搭在发尾上，用力一握，水瞬间跑散开。
琼玉把湿掉的纸巾团成一团，四处张望寻找街头的垃圾桶。 “给我吧。”孙健掏出书包里的矿泉水。水还有一半，他仰头几口水便没有了。团成团的湿纸巾到了孙健掌心里。他又捏得紧实了些，一一塞入了空的水瓶里。
他又聊起一开始的话题。 “你们班主任不抓这些的吗？上次我班里有女生披发就被点名了。”他露出了大不懂的神色，担心的望向琼玉。 “你这样没问题吗？”
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披发会和胆大划上等号呢？琼玉内心嘀咕。她面上无所谓的挑眉。 “我班班主任是女老师啦。”
“哦。”他瞬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继续看着琼玉一下又一下的拧干头发。 “你这样也太慢了吧。你看我的！”他得意洋洋的拿过纸巾，一下子抽出好几张，一一展开，又叠在一起，从琼玉的发根顺到发尾。
“琼玉你走慢点！”
他朝琼玉展示只是半湿的纸巾，得意的挑眉。 “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琼玉配合得竖起大拇指，夸他要是学习也这么灵光一现就好了。
他无语的撇嘴。 “下次夸我的时候，请百分百的夸我，不带一点瑕疵，谢谢。”他对着一大坨怎么也塞不进瓶身的纸巾球沉思。一开始还耐心的撕成一缕缕，一点点塞进去。
“算了，也快到校了，我扔教室垃圾桶吧。”琼玉摊手向他要，他连摇手说不用，反正他都已经沾手了。
最后他朝琼玉摆摆手，往上一层的楼梯走去。到底是多走运才能在黑暗里逮住一个同年级的同路人呢？他的教室还就在你的上一个楼层。她想。灯光星星点点亮着起来，身着同样制服的学生也多了起来。最后琼玉还是没把之后不要再一起回家的话说出。
她还在犹豫着。天光一点点淡去，她的想法更是难以开口。像一场无形的较量，琼玉倔强的想，如果她要求取消一起回家的约定，无形中算是肯定了男女生没有纯正友谊的说法——她正是抱着这个念头主动约定的，而将开口的话将彻底把他们俩之间美好的友谊给玷污了。
嘈杂的说笑声再一次压下琼玉的念头。她的嘴角挂上不自然的微笑，目光闪烁着飘远。另一个烦恼跃上了水面。之前孙健还是胖子时，没人会用调侃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随着他一天一个大变样，女生驻足的目光变多，随之而来在他们身上打转的目光也多了起来。
第一个拐弯抹角来打探孙健消息的女生的到来，彻底宣告了孙健瘦身计划的成功。 “我们是好朋友啦，胖的时候就认识的。”琼玉喜欢这样回答。她内心得意的昂起头，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棒了！一方面强调了自己不以貌取人的好品质，又能暗暗鄙夷了下大家现在看他大变样就前后不一致的态度。好朋友三个字更是对琼玉美好人格的极大肯定，也安了询问人的心。
琼玉忽有所感，转过头往过去。苗淼淼正伫立在教室后门看向她。见她望过来，她人斜斜躲进了门内。
烦恼的泡泡一下子炸开。琼玉踏着上课铃进入教室，落到座位上。她拿出笔，心神开始落到题目上。
她想，那就晚会再想吧。她是主考官，她不过来问，你也不用急着交卷作答。
琼玉松了口气。
3.
苗淼淼是琼玉最好的朋友。在作下这个定义前，先回顾下好朋友的定义。
一起玩，一起笑，有事第一个想分享给你。初中的琼玉和苗淼淼是同桌。那时候的苗淼淼又黑又瘦小，除了琼玉根本没人和她玩。
也除了她，没人能听琼玉一刻也没停的唠嗑。老师很为刺头琼玉操心，几乎是周周给话唠琼玉换新座位。 “你不听其他同学还要听呢！”琼玉面上委屈巴巴的听从老师的指令，实则很是开心的周周认识一个新朋友。
这个循环截止到苗淼淼这截止。她不爱说话，琼玉无论怎么和她搭话，她也不吭声。前桌已经憋不住笑声，回过头朝琼玉搭话时，她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下课后她才小心的和琼玉搭话。
“我叫苗淼淼。”她的口音有点怪，和她的来处一样，七拐八弯的绕着。前桌转过头来，指着她笑得人仰马翻。琼玉腾得双眼一亮，叽叽喳喳围着她闹起来。上课琼玉也一刻不得安生。见淼淼一上课便紧紧的抿紧嘴，她只好把多少话都写在本子上。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啊？”
淼淼看了眼老师，等他转过身写板书，才敢提笔在本子上回复。 “我要听课。”
小小的淼淼的初中有好多好多的烦恼。她从乡镇来的，其他同学要么家长接送，要么自己走路回家，而她每天都需要自己搭公交回家。她的心在大巴上晃啊晃，心里反复念叨看到了学校才能下车。这条路她没上学前天天想着，而到了教室她才发现这一切有多新奇——原来是有白皮肤的，头发黑到发光的女生。
即使自己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她还是那样的灰扑扑。躲进人群还能借着大家的身影遮掩自己的丑陋，而一张嘴，什么伪装都消失了。
小小的淼淼的初中几乎是灰色。教室里都是人，她也有同桌，可她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去校外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站在街口，无聊的等着回家的公交。
带着火红色彩的琼玉突然闯了进来。她真是搞不懂，琼玉怎么能有讲不完的话，有些事她都没听过！她想问，又怕琼玉看低她，只能把疑惑藏回肚里。
琼玉不知道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淼淼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她只知道她又有了一个好朋友，每天一起上下学的同伴了变成了苗淼淼。她是她唯一的需要公交车上班的朋友。 “太酷了！”能够一个人搭公交的上学的淼淼比其他能一个人上学的同学厉害太多了！琼玉兴奋的挨在淼淼身边，陪着她等公交。
乡镇上是没公交站的。要搭公交，你需要提前知道线路，在路边上等着。车来了，你手一挥。司机看到了便会停下来。从淼淼嘴里得知这个后，琼玉对公交也没多少兴趣了。她无聊的看着天，又看着淼淼。她又有了新主意。她拉着淼淼，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笑，到了该拐弯的路口才停下来。这是等待公交的终点。平时在路上，公交就会过来了。琼玉往往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兴奋的手往天伸，夸张的挥舞，有时候还会朝着公交跑过去。淼淼往往在琼玉身后追着，最后气喘吁吁的上车，一路走到公交尾朝窗外的琼玉挥手告别。
而她最好的朋友琼玉往往一转身便不见了身影。这份陪伴从初中持续到了高中。天知道高中时还能一个学校，一个班时候琼玉的兴奋。而这个时候，已经身段抽条，越长越美丽的苗淼淼变成了住宿生。
琼玉想，在上学的期间，她肯定是苗淼淼的第一好友。班级座位是按身高排的，淼淼长高了不少，比琼玉高出了一个头。她使劲弯下腰，含着胸，但还是被眼尖的老师安排到了后排，和前排的琼玉遥遥相望。琼玉每次想起这时心里又是开心又是羡慕。她们还是和初中一样，上课一起玩闹。不同的是，放学后会有其他同学陪着淼淼去吃饭，去宿舍。
她有了第二好友。琼玉想。这也没什么，她也有第二好友，有好多好多好友。而淼淼她终于也有其他好友了。真好。
4.
琼玉每天都有好多事要说。新同桌和她志同道合，两人最初还能彼此忍耐，时间久了，她俩用眉眼伴着声音，轻声讨论起来。她是最早知道琼玉和上面楼层的陌生男生结伴同行的人。
“哇！好像小说的开端！你们会在一起吗？他帅不？”同桌的嘴巴嘟嘟嘟的如同机关枪冒出问题，琼玉被砸的眼冒金星。
她被最后一个问题逗笑。
“他是一个胖子。”
“啊？”所有的粉色幻想被戳破。同桌一下子没了兴致。时间久了她琢磨出有些不对味，自个上楼见了眼传闻中的孙健。
她这时才彻底相信了琼玉的‘心无旁骛’。
“我相信你说的，你们就是朋友了。”同桌佩服的拍了拍琼玉的肩。 “在路上遇到他，我可不会和他说话。你还真厉害。”
真奇妙，男女生好像只要待在一起，就会释放恋爱的磁场。没人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在做什么，近距离走到一起了，就是恋爱了。所有琼玉听过暗恋的开端，往往主人公们都没有正式的见面和对话。只要和他呆在同一片空间，就会怦怦的心动。他们的恋爱磁场总是很难掩盖，耳边总逃不开周围人的起哄。
除了美男和丑女的组合外。美女和丑男也是，像是公理那般，大家轻易接受了美的那方对另一人的纯友谊。作为回报，另一人就算心存爱恋，面上也该用纯洁的友谊回应。琼玉轻易逃开了大家的起哄声，和淼淼说起来时还感慨了下。
淼淼没有发出笑声。相反，她高高的皱起眉头。她反复向琼玉询问邀约的原因，确保没有因为相处中觉得他幽默好玩而带有好感。她异常认真的态度扑灭了玩笑的可能，琼玉听出了淼淼的言外之意，她竟然幻想出了她和孙健在一起的可能！琼玉神色受伤，失去了继续和淼淼玩笑的兴致，拒绝接纳淼淼的再三道歉，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回到位置上。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你呢？其他人会这么看你，你只会嘲笑他人，而淼淼的误会才会真正的让你心碎。你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晚上回家时和孙健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段时间，琼玉总是急冲冲的往前走，孙健在后面追，一个劲的问琼玉今天是怎么了。
琼玉往往有很多借口。
“作业写不出，烦。”
“明天去问老师或者同学呗。”
“但我写不出心里烦！”
孙健发觉话题绕不开了。他咧嘴尴尬的笑了下，手搔发，试探性的提出了个新主意。 “饿了吗？要不我们去吃个麻辣烫？”
以往琼玉一半时候答应一半时候拒绝，不变的是次次对孙健多多零花钱的羡慕。孙健连忙摆手让琼玉不要客气，当作是陪他，他饿了就是要吃，她也吃，他还能少吃一点呢！
“选你爱吃的，别客气！”
琼玉怏怏不乐的拒绝了。 “不吃了，吃太饱晚上会睡不着。”眼神在孙健的肚子上打转，琼玉感慨。 “难怪你会这么胖，这么吃肯定可以的。”话落琼玉才觉得不对，紧张的咬了下嘴唇。
孙健好似没听到，笑嘻嘻的说都怪他不爱浪费粮食，每次一点多也都通通吃完。话题能不能不要继续停留在吃上面啊，琼玉尴尬的只嗯一声，心里着急的想着新话题。孙健又谈起了街对面新开的炸串店，问琼玉有没有兴趣试下。
越急越乱，琼玉慌张的回应太油了不喜欢。孙健没接住话，哦了声。这下彻底搞砸了。琼玉猛地双手捂脸，拉住被吓到的孙健，认真的和他说对不起。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你的。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该把气撒在你这。”
孙健的眼闪着亮光。 “哈哈没事啦，你又不是故意的——大家都这么说，你不是第一个啦。”
琼玉忽有所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夸张的高高耸肩宣告着他的不在意。
“不过有件事要和你说——本来没想这么早和你说的，你不能笑我！你这次再伤害我，就要轮到你请我吃东西了！”
琼玉立马手放在嘴巴，做出了合上拉链的手势。孙健手扣了扣书包带，好半响才扭扭捏捏的说。
“我最近在跑步，我要减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琼玉的青春期小烦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