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设防》颜龄

22、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童春阳

　　童春阳在他的耳朵旁轻生说出自己的名字。盛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的脸又变的惨白了。
　　他用力咬着唇，眼睛惊恐的看着童春阳，全身轻微的颤抖着。
　　童春阳突然开了台灯，盛忌绝望的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一边，脸上布满了泪痕。
　　“盛忌！”童春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真应该找面镜子好好看看自己这副模样！”
　　童春阳喉结滚动，咬着后牙槽用力问他，像是审问犯人：“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心思的？”
　　盛忌抖的厉害。他只知道大声吼他：“我没有！”
　　“啧！这么大声做什么？” 童春阳恶劣的拉着盛忌的手往一处去，引诱他：“做为陪你回望城的报酬不过分吧！”
　　盛忌睁开眼，他用尽全身力挣脱童春阳的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趁童春阳没回神，跑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上。他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泣。首先是小声隐忍，后面伤心又害怕，干脆直接嚎嚎大哭起来。
　　里面的哭声让他心烦不已，童春阳摸着大腿上干了的一处，点了根烟，狠狠吸着。烟吸完时，他看着天花板出神。
　　他想他和白郁行真的不可能了，或许就如白郁行说的那样，兄弟之间玩玩而已，当不得真。或许他也应该找个女朋友好好恋爱了。
　　天亮的时候，童春阳去敲浴室的门：“出来！我还没将你怎样呢！早上八点二十的车，你是还想和我在这住一晚吗？我可不能保证再住一晚……”
　　盛忌将门打开，头压的低低的。
　　一路无言，等到下了高铁后，童春阳主动提了两麻袋子菜，盛忌一开始惊讶于他的主动，直到看到垃圾桶时，童春阳除了鸡蛋，直接将所有的菜扔进了垃圾桶。
　　盛忌想阻止都来不及，他瞪着眼睛看向童春阳：“为什么？”
　　童春阳懒得理他！需要解释吗？他本就不该陪他回望城。
　　回到冬令营，正是户外生存训练，童春阳找到白郁行决定和盛忌三人一组。童春雪参加的是滑雪运动，相对而言，简单很多，因此并不和他们一起。
　　童春阳从别人那借了一个锅来，他一次性煮了十几个鸡蛋，白郁行在烧火，那火被他烧的浓烟四起，熏的他眼泪都出来了。盛忌只好从他接过他的活，重新将火烧旺起来。
　　鸡蛋熟了后，童春阳像往常一样，剥了个鸡蛋往白郁行嘴里塞去。白郁行咬了一口，鸡蛋很香，不像他平时吃的那种。接过鸡蛋，这才问他：“哪来的？”
　　“他妹妹送的。”童春阳回道。
　　白郁行看着一旁将柴火认真灭掉的盛忌，惊讶道：“他妹妹？！这几天你们到底去哪了？”
　　童春阳没有瞒他，“去了趟他老家，昨天是他奶奶忌日，去拜了拜，恰好碰见他妹妹，他妹妹心好，给了他两麻袋子菜。”
　　白郁行只看见鸡蛋，他问：“菜呢？”
　　“被我扔了。”
　　“哦。”白郁行走到盛忌旁边，看着他眼睛通红，眼角也乏着泪，估计是被熏的。他说：“你下次带我去把！我不扔你的菜，我帮你全拿回来。童家不能放，我让我家阿姨煮了给你吃！”
　　盛忌没有回他。他剥开鸡蛋，一口一口的嚼着，任由眼泪掉下来，他想没有以后了。童敬扬的做法是对的，他不应该回望城了，尤其带着童春阳回去。
　　冬令营结束后，很快迎来新年了。十八年的人生，盛忌没有过过一个开心的年，小时候盛奶奶独自带着他时，由于太过贫穷，每次过年的时候，对他来说，掺杂的只有对别人的羡慕带着嫉妒。
　　等回到盛家，由于柳晴的不见待，每次逢年过节，都是盛忌最难过的日子。他能看见盛家三兄妹的幸福快乐，唯独没有他。
　　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他连家都没有了。
　　回到童家，从表面上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温馨，可他想要养育的人早已不在。
　　李婶李叔回家过节去了，晚饭是在酒店里吃的。回家时正是春晚开播的时间。童敬扬不准大家睡觉，必须一起守岁。
　　大年三十，他看起来似乎很开心，陆曼也是一脸幸福模样，童春雪甚至跑过来趴在他背上，问他：“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
　　盛忌囊中羞涩。他看了眼他爸，没法和春雪说没有礼物，他问她：“你想要什么？”
　　童春雪从小接受过的礼物实在太多，尤其贵重的。她也茫然的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缺。哥，你能送我些不一样又讨我开心的吗？”
　　盛忌点点头。童春雪这才从他背上移开，去抱童春阳，童春阳躲开她的拥抱，直接说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童春雪气的敢怒不敢言。对于童敬扬而言，今年这个年实在太过圆满。看着兄妹三人融洽的样子，他的心很安逸很踏实也很幸福。
　　他把童春雪叫过去。童春雪立马会过意，投进她爸的怀抱，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说道：“爸，我最爱您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岁岁平安，越活越年轻……”
　　一通彩虹屁后，童敬扬眼角的鱼尾纹也是越发深刻，他将一踏厚实的红包放在童春雪的手里，童春雪开心的不行。
　　童春阳对金钱感冒不起来。盛忌拿着大红包时眼里倒是亮了一下光。童敬扬对着盛忌还有一定的戒心，他本想试探一下想说先将他钱存起来，但是他又不想他们父子俩的第一个年过的不愉快。
　　童敬扬对他说：“我看了你成绩单，你考了年级第一，想要什么礼物吗？”
　　盛忌摇摇头，“暂时没有。”
　　童敬扬大笑起来， “行。学聪明了啊，等想起来要什么再告诉爸。”
　　盛忌没想到还能领到陆曼的红包，他开心的谢谢陆姨。十二点过后，他回到房间里数钱，两万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他躺在床上，第一次体会金钱带来的快乐。
　　他大脑神经还处于兴奋中，他向童春阳发了句：哥，新年快乐！
　　他一直盯着手机，几分钟后，他手机响了一下，童春阳给他转账了6666元。
　　他立马点了领取红包。又打了几个字过去——谢谢哥！
　　他躺在床上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掐了自己一把，发现真的不是在做梦，又仔细看着手机上的数字，看完，他兴奋的在床上打了几个圈。这一刻，是他十八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他这才知道，金钱是有份量的，这份量给他带来了沉甸甸的快乐。
　　等他些微冷静后，他还是回了个红包给他哥，888元。童春阳领了，也说了句新年快乐。然后他就在微信里给他爸陆姨春雪一人888元。这是他的诚意。
　　盛忌将白郁行给他办的手机卡给插上。手机震个不行，全是柳晴铺天盖地的未接电话和信息。
　　他一一点开。基本上都是关心童春阳生活情况的。他将短信全部删去，发现最近的一个电话是两分钟前。
　　他拨通了柳晴的电话，柳晴接起时，他说道：“妈，新年快乐！”
　　这边柳晴激动的不行。从盛忌打她的第一通电话起，她的生活就不在是她的了，她的心思关注点全部寄托在那个电话号码上，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打通过，发出的信息也是沉入海底般没有得到回应。
　　“新年快乐！”随即柳晴说道：“悦悦告诉我了，你带他回来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一面！”
　　真是晦气！盛忌后悔在新年的第一天遭到柳晴的质问，他回道：“你早年就知道我家很有钱，爸爸压根就没告诉过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就是童家的大少爷，将来会继承童家的资产。您要见他做什么？让他认您这个妈吗？让他从云端回到泥土里。您能给他无尽的财富与至高的地位吗？”
　　柳晴拿着电话，手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盛忌继续说道， “妈，你什么都不能给他！哥他过的很好。你这辈子就当我是您的儿子吧，该孝敬您的，该养您老的，以后都由我来！”
　　电话那头，柳晴趴在桌上痛苦，“可是，小忌啊！妈后悔了！”
　　等柳晴哭够了，盛忌这才回她： “您把银行卡发给我吧，回头我给您转一笔钱。对悦悦好一点，给她多买几套衣服吧。妈，我挂了，以后不要联系我，我会定期转钱给您的！”
　　等电话结束后，他的微信里弹跳出了两条信息和一个视频通话，白郁行发给他的。
　　盛忌，新年快乐！
　　在做什么？睡了没有？
　　盛忌回他一个你也快乐。然后白郁行很快发了个红包给他，9999元。比他哥大方多了。盛忌没有要，他回了两字——谢谢。
　　白郁行再理他时，他说要睡觉了。白郁行回他——那后天见。
　　他快要睡时，收到了一个好友添加信息，备注是金善。犹豫一下，他点击了通过。他先向金善发信息——新年快乐！
　　金善也回了他一个新年快乐！然后他看见微信里一直是对方输入中，等了一会，却是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新年的第一个晚上，盛忌又做了个旖旎的梦，这次他将梦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半夜他被吓了醒来。他从书桌里拿出他藏起来的一包未开封的烟，跑到洗手间，颤抖的点上，认真看着自己吸烟的模样。
　　这是他第二次吸烟，朦胧的烟雾里，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