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是八年后的自己》睿智如我

9、荣安 “这里是谁

　　“这里是谁家？你来这里干什么？”陈千钧一坐上副驾，还没开口，就面临陈彧的逼问。
　　他的眼神冰冷得有些陌生，陈千钧怎么也没想到这副表情能如此生动地出现在自己脸上。
　　“你不知道？”陈千钧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需要知道？”陈彧冷漠地反问。
　　理直气壮，毫无毛病。
　　陈千钧觉得匪夷所思，怀疑陈彧是不是被众叛亲离了。
　　“宋庆家。”陈千钧答道，还是难以置信地问出：“你跟踪我？不然怎么知道我在这？”
　　陈彧抿了抿唇，向他伸出了手。
　　“干嘛？”
　　“手机。”
　　陈千钧犹犹豫豫地把那八年前的古董递交到他手上。
　　哪知下一秒，陈彧就说：“高三提前开学，你明天就去上课，手机没收。”
　　！！！
　　陈千钧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晴天，也能突降暴风雪，堪称晴天霹雳向他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不至于吧，那我有时候也要用手机学习啊，背单词啊，看网课啊，手机很方便的！”陈千钧还想挽救一下。
　　“你不是刚高考完？”陈彧冷笑着答道，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还不知道你？
　　陈千钧知道虎口夺食难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嘟囔：“连应女士都没这样对我。”
　　那委委屈屈的模样真是看不过去。
　　连陈彧都嫌弃地瞥了他好几眼。
　　“这样吧，回家的路还长，闹脾气的小朋友，我们来玩个游戏。”
　　陈千钧眼神放光：“电子游戏？”
　　陈彧嗤笑一声，陈千钧明白他的意思：手机是不可能还的。
　　“学习游戏。”陈彧眯起了眼，似乎在想高中时期他究竟学了什么。
　　“北冥有鱼下一句？”
　　？
　　“你当我小孩呢？”陈千钧哭笑不得，“无不无聊？”
　　“别闹，帮你复习。”
　　陈彧向他垂眸看过来，那是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小时候邻里叔叔阿姨就经常调侃他。
　　我们小千钧生得一双多情桃花眼，长大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
　　陈彧这样毫无遮掩地朝他看过来，让他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眼前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一样。
　　陈千钧蹭一下脸就烧起来了，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别过脸，陈彧的眼睛真的看不得，看了会上火。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不知怎么回事，陈千钧还真就把那北冥有鱼给背了一遍。
　　“高中的时候记忆就是好啊。”陈彧莫名感叹一声，不知为何，陈千钧觉得他的声音暗含着失落和遗憾。
　　“那离骚？”
　　“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陈千钧狠狠地哼了一声，“这游戏要你来我往，这次你来。”
　　“别啊。”陈彧难得服一次软，“这么久，全忘了。”
　　自见到陈彧以来，陈千钧好不容易占了一次上风，那趾高气扬得恨不得把狐狸尾巴翘到天上去。
　　“哟，还有你不懂的东西。”陈千钧得意道，“除了岁数，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长进啊，那数学、英语、理综是不是也都忘光了？Are you a fool？”
　　陈彧斜睨了他一眼：“Don’t push your luck.”
　　“是是是，我得寸进尺了。”陈千钧报之一笑，“你来你来，尽管你考，谁怕谁是fool。”
　　就这样，陈彧跟他玩了一路所谓的学习游戏。不过，他当然不会觉得陈彧是闲得蛋疼在安慰他明天开学。
　　等到车辆驶进陈彧家的别墅后，陈千钧突然道：“行了行了，一路上都在转移话题，我不拿你当外人，也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你到底和那个宋庆发生了什么，你们大学就没联系了？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呀。”
　　“发生了什么？”陈彧做沉思状，“倒也没发生什么。”
　　“就是没联系了，你想这么多干什么。”他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对你的态度不太对。”陈千钧回忆起这两次见面宋庆的举止和表情，丝毫不像老友多年未见的样子，感觉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别管他。”陈彧说，“专注你自己就好了，你可不要让我后悔‘投资’你。”
　　一言一行俱是威胁，但在陈千钧这里充其量就是纸老虎。
　　他沉默着端详陈彧，抿着唇皱起眉头让其不明所以。
　　但等到暴雨骤降，光明散去，他还是没有说出心里的那句话。
　　“没有亲人，也不联系朋友，整天都忙于公事，眼底的青黛越来越深，看似顽强的身体不知道有多脆弱，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很可怜。”
　　“我不希望你把生活过成这样，每天家里公司来回跑，毫无乐趣没有追求，我不想像你一样可怜。”

　　陈彧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把明天开学事宜安排妥当了。
　　正当陈千钧一笔一划地在今天新买的习题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陈彧拿了个白色包装盒放在他桌上。
　　“干嘛？礼物？”陈千钧有些惊喜，这死脑袋终于开窍了？
　　是把最新款的手机。
　　还是常用的那个型号。
　　“之前那个内存小，早被时代淘汰了。”陈彧满不在乎地说，“好好珍惜吧，这是你金主爸爸的馈赠。”
　　“不会让你失望的！”陈千钧目光熠熠，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
　　真有少年朝气啊，啧。

　　当日，太阳高照，临近午时，陈彧早已脱下繁重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又嫌太热，将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的皓腕，坐在办公桌前，不知看着什么文件，不断敲打着键盘。
　　突然，一通电话打来。
　　“陈总，应氏集团的人来了，但是没有预约，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陈彧皱起眉头，想起陈千钧之前复述去过应家公司，暗骂一句麻烦。
　　“来的是谁？”
　　“是应氏集团的总裁，应荣安。”

　　一刻过去，陈彧扬起镇静的笑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鹰眼显透着商人独有的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陈彧走到了他对面，平静地坐下，甚至还为他泡了茶。
　　“今天真是稀罕，你怎么有空来？”
　　应荣安只是微微一抬眼，发出沉厚的声线：“小钧，你变成熟了啊。”
　　“你说笑了，我都多少岁了，再不成熟都老了呀。”陈彧笑着说，看似是许久未见的亲人之间的客套，他却觉得阵阵恶心。
　　好虚伪啊，他和他都是。
　　“所以呢？”陈彧稍微收了收自己过长而无处安放的腿，坐直了身体，“你今天找来应该有什么要事吧？如果是要叙旧……你也知道的，我现在忙得不行，恐怕没法招待你。”
　　“你二舅说，前几天你来过公司？”
　　果然是这事啊。
　　“路过，路过而已。”
　　可下一秒，应荣安却严肃道：“去的不是你吧。”
　　陈彧缓缓地，眯起了眼，流露三分疑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那个孩子，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看起来比你小一些，但长得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不过穿得年轻一点，就引起了这样的误会。”陈彧可不会天真到顺着他的话讲。
　　应荣安声音一顿，有些狐疑：“你这是……接受你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弟弟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拿起茶杯小酌一口，镇静自若，目光如炬，“你口口声声说，我爸背叛我妈，出轨有了私生子，且不说是真是假，你觉得可能吗？外公虽然老了，但尚 且还在世上，以他的性子，又岂会让私生子好过这么久？”
　　“但是我前几天，确实遇到了一个长相与我十分相似的人，是个落魄的贫穷学生，我嘛，最近相信缘分，就收留他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仅凭长相这点，就断定我爸出了轨，不太合适吧？”
　　应荣安有些难以捉摸地笑了起来，那抹笑容意味不明：“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陈彧把杯子轻轻置在桌上，毫不畏惧与他对视：“但陈千钧只有一个。”
　　双方不露声色的对峙仿佛在空气中擦出星火，面对这个狡猾的满肚子坏意的中年人，陈彧毫不落下风。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舅没有不信你的道理。”应荣安起身，走至门口，突然道：“这些年天雅经营得不错，也证明了你很有实力，但不要忘了，应氏才是你的家。”
　　陈彧眯起眼，像只狡诈的狐狸般，笑得意味深长，“你真的希望我回去吗？”
　　“我的意愿不重要。”应荣安叹了口气，“重点是你外公他老人家希望。”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随着关门声响起，陈彧一点点，缓下了脸色，他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想到刚才应荣安的言辞，轻嗤一声。
　　低头摆弄着手机，发现陈千钧居然不在家里，跑到了东城？真不让人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