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杨伯芸

1、黄土 全文

　　最近几年，洋文化入侵格外严重，老村长刘福不以为然，认为这是“潮流”，搞的年轻人们也跟着穿洋装，过洋节......
　　守了黄土一辈子的老赵，认为：洋物，？洋节？什么好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好吗？清明端午中秋还没过明白？于是乎，在不久前，老赵在自家门墙两旁贴上了一副对联——黄土一手尽传流，西楼望穿也忧愁。横幅——应常回首。只见其行楷字体如蛟龙盘山，柔而有力，跃上红纸，生动，老练！仿佛在诉说：这黄土是永不变的，而你西方洋文化也配掺杂进来？！后来，经过老赵家门前的人们，见着此对联，无不称赞，无不由心感慨：真是一副好联，它们该收一收狂气了。尤其是老赵家邻居老李家的儿媳——杨芳枝，见其文字与内容，更是直接开口：“洋孬，终被教训！”。
　　老村长刘福听说这件事后，认为见怪不怪：这老赵头本来就是个“老顽固”，自己不懂得跟上时代，整天吸着老烟，穿着那破旧的中山，守着没人理会的黄土，跟潮流怎么比？唉！他才是“忧愁”啊！随着老赵头的“黄土风”愈发强烈，连村委会的娄主任（去年是圣诞节节日安排的主管）也开始爱听大戏，不理不会即将来临的“复活节”了，老村长见状，质问他：“怎么回事啊？你也被那‘黄土风’刮走了？迷住眼睛了？过两天的‘复活节’表演安排准备咋了？”娄主任浅笑了一下，嘴角微扬，道：“老刘啊，说实话哦，人的步子不要走太急嘛，我在准备明年元宵啦！哈哈哈！常回头看看才是。”老村长气不过，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来到办公室，他拨通电话：“喂！你喊几个年轻的，懂得潮流时尚的，有大事！”
　　这天下午，只见刘福带着三五之人，在路上走出了一股气势，怕只差一个横幅——潮流最顶，和八九十年代的村霸不同的是衣着，但看着大都是一类罢。
　　“等等，听着，我过去之后，你们跟在我身后，你！你！（指着张七巧，张九龙）装作行人，不要过来啊，在附近走动走动就行，等我指令。”“OK！”。
　　之后，刘福带着怒气和怨气，自下而上，用力撕掉了那副对联，但横幅太高了，他够不着，跳了一下，闪着了腰，他疼的嗷嗷叫，心想：算了，不撕也罢！
　　“咚咚咚！”“老赵啊！是我，开门啊！”
　　“来了，干啥？...哦！你不会要给俺做思想工作吧？俺可受不起！”
　　“老赵，唉！你说说你，一把年纪还守着老思想，你听说过苹果手机嘛？好东西，你那个翻盖也该换换了，等今年过年村里搞活动，我给你弄一个！你真得试试啊！真好！还有过几天的复活节，我记得你家不是也养了几只鸡嘛，弄几个鸡蛋，也得跟上时代步伐！”“还有你这个对联，写的不错！字好看！”
　　老赵低头环顾，似想寻些什么，随后，抓起门旁的黄土，手上，胳膊上，青筋四起，仿佛抓着一把非常重要的东西。老赵指着这把黄土，道：“这，黄土，我守了一辈子啦！这才是好东西，能种上麦，够养活！有了感情，发现是成为一个人了，离不开了，逃也逃不走，黄土啊！”老赵看了看手里的黄土，眼里尽是光芒。
　　“嘶，恁是老顽固！自己固守陈念，还拉着大家跟你的风，不可理喻！”刘福愤愤地说道，他有些生气，看着老赵的那只手，只是心里颤了颤，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老赵又说：“洋东西就像土里的杂草，我是不允许疯长的！必须除掉！”
　　有情是黄土，可黄土也难免杂进些“沙子”，这些“沙子”，随从，跟流，虽与黄土一同攥在手心，但只要西风来了，一吹，就都跟着去“旅行”，是迷了谁的眼睛，又缀了谁的黑亮头发，抑或争先恐后的飘到西家的门匾上，也跟着描摹去了——竟描不出一流的“苍劲有力”。这般之后，有了笑话的经历，便懂了自己的渺小。可伊是不服气的，只见杨女从四处寻来一个锄头，“忙活”去了，这时的“沙子们”便惧了伊，如被发现的老鼠，四处逃窜，跑了，散了，不时还有几只掉队的，这也成了笑柄，那一把黄土，被攥成了一团，掉了下来，非但没有碎散开来，反而将十里之外的洋楼震了震，瓷砖玉瓦，灯树吊坠，纷纷受了惊，不属于这块土地的，看来，都要收一收狂气了。
　　傍晚，夕阳西下时分，老赵来到了自己的黄土地上，说不出的满足，惬意、安心、一尽涌上心头，他抓了一把黄土，与一般黄土不同的——多几处深色的地方，似被浸了。
　　夜晚前的最后一束光，轻轻地落在了老赵黝黑的手背上，他紧紧的攥着那把黄土。
　　老赵道：“黄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