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追妻》东方妖气

2、第 2 章

　　郑养鸥是个做事果决的人，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平复了心情，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江姑娘，它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江心说：“我挖出来，你自己看看？”

　　说得挖野菜一样，郑养鸥被她说笑了，有些无奈：“有劳姑娘了。”

　　江心走到他身旁，又和之前一样吐出一口香气，郑养鸥不自觉地憋住气，江心说“吸气”。

　　他呼吸了几次，脑袋晕起来，月色朦胧间，江心变得越发好看了，脸在发光，嘴角的笑意摄魂夺目。

　　郑养鸥似醉非醉，忽然觉得胸口一凉，还没感觉痛苦，眼前一黑，人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银月下沉，已是后半夜，他躺在塌上，江心在他书桌上托着下巴看书。

　　“你醒了？”

　　他点点头，一眼看到他耳侧放着一个黑黑的东西。那个东西小小的三角形，比小指头小，沾着血迹，他愣神看着上面有个熟悉的符号。

　　脑袋一痛，一段记忆浮出水面。年幼的自己哭着叫着，推开父亲。“不要不要…”

　　哭的声嘶力竭，父亲却依旧一用力，把什么东西钉进了胸膛…一阵钻心的疼痛…

　　原来是这样吗？郑养鸥没有愤怒，反而把那东西拿起来，在手中把玩，好像那是一件玩具。

　　“还疼吗？”江心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本书籍。

　　“不疼。”郑养鸥摸摸胸口，那里甚至没有一个疤。

　　江心把书打开，让他看了一会，问：“能记住吗？”

　　他浅浅扯了扯嘴，无奈地嗯了一声。他现在的感触很神奇，从没有过的通透，书上的字轻松一暼，像刻在脑中一样清晰。

　　“那你以后好好读书吧。”江心说着，转身走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他没想到她一走，过了半年才来。这半年里，他鲜少出门，不是苦读学业就是锻炼身手，过着与人隔世的生活。

　　江心也看出了他的变化，虽然脸上仍旧嬉皮笑脸，但说话语气沉稳了不少，身量也结实了。

　　“江姑娘真是贵客啊。”

　　江心好奇地望望院子里种了几块地，还有石板上大小不一的脚坑印。

　　“先生在种菜、练武？”

　　“打发时间罢了，江姑娘这半年去哪里玩了？”

　　“很远的地方。”

　　郑养鸥亲自做了三个小菜，两人在院中的小桌小椅边相对而坐。他敬了杯酒，好奇地看着江心的奇特装扮，头上带着个花环，额头涂着流火一样的图文，身上裹着兽皮，下身是宽大的裤子，脚下…光着脚，洁白的脚背在月光下无敌晃眼。

　　“江姑娘这身打扮？”

　　江心吸了几口酒气，说：“我听说西南有个巫族，那里的人对死后亡灵有着特别的理解，于是就去探寻。”

　　“西南的巫族？”郑养鸥搜索到脑内的信息，“完月族？”

　　“先生竟然知道？”江心有点吃惊，这个巫族人口凋敝到不足百人，又不与外界通联，几乎无人相识。

　　郑养鸥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储备学识”，这半年来，脑袋里总有稀奇的东西冒出来。

　　他拍拍头，“或许在哪本残本中见过…”

　　“在那里有什么收获？”

　　江心缓缓点头：“他们为我做法后说，我可能还没死。”

　　一颗花生差点卡在郑养鸥喉咙里。

　　“他们说我躯体未死，只是灵已离身，这种灵名为瘫灵，漂浮在世，投不了胎。”

　　郑养鸥头一疼，记忆深处一个片段窜出来，那是一扇密室的门，推门而入对面一排高高的书架，视角上移，最高的那排架子上，第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十灵记。

　　他被一口气憋着咳起来。那是他父亲的密室，小时候无意间闯入过一次。

　　“你怎么了？”江心奇怪。

　　“我没事，你继续说。”郑养鸥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他们说，瘫灵若找到自己的躯体，还有希望复活。”

　　“还有吗？”

　　“没有了。”江心说话简明，没有多一个字。

　　月色正好，微风轻轻吹着院里的草木，她脸色露出些许迷惘，人世广袤，找到原身谈何容易。

　　郑养鸥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这江姑娘也算自己半个恩人，若不是她取出心口的镇物，自己一辈子都会过着糊里糊涂。

　　片刻，他说：“我家中有本秘籍，名十灵记，也许会有点线索。”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只是点点头，“我去取？”

　　郑养鸥不想回那个破家，说声好，将密室的开启方式告诉了她。

　　不知不觉夜已深，江心在走之前问郑养鸥的功课如何？

　　郑养鸥得意起来，这半年脱胎换骨，考进石距书院那是囊中取物。“江姑娘，你让我考进书院，是什么打算？”

　　江心却不愿意多说，行了礼告辞。

　　她走后，郑养鸥在石几上发现多了一张银票，江姑娘真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三天后的夜里她回来了，拿着那本十灵记。

　　她一来，郑养鸥就发现了异常，她一身深青色长裙，衣物上没有污渍，但夜风中分明漂浮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老头和大哥是什么人，他了解得很，对付鬼怪那叫一个专业加心硬，与人前宽厚仁慈完全不同。

　　他没问什么，接过书，坐在窗台旁的书桌前翻阅起来。江心坐在书房最里面的椅子里，闭目养神。

　　随着天光从窗外涌进，郑养鸥一夜未眠，他揉揉眼睛，对着封面发了一会呆。这本十灵记是本奇书，他原来会的那点奇术还是小时候从老头或者大哥嘴里无意透露的，和这本奇书比起来，犹如屋内一粒微尘般渺小。

　　他看江心没睁眼，贪婪地又把书翻了一遍，直到正午肚子饿了，才唤起她：“江姑娘？”

　　江心睁开眼，黑色瞳孔如墨浓稠。“先生可有收获？”

　　郑养鸥露出笑意，眼睛发亮：“你先将书放回去，否则我父亲必会追来。”

　　江心将书接回，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似乎受益不浅，她其实早已打开过很多次了，只是书页中一片空白，大概加了什么封符，除郑家人外看不见。

　　等江心从郑家回来，郑养鸥已经将十灵记背录下来，放在自己的书房里。他将书大啦啦放在明显处，另江心觉得在邀请自己去看。

　　“江姑娘，你确实是生灵离身，但要找到你的躯身很困难。”

　　江心自然知道这点，“请先生指点。”

　　“书中云，有一种法器名獀鼔，它会用鼓声轻重来助你找到原身。”

　　“去哪里找到獀鼓？”

　　郑养鸥一摊手，书里没有一点点信息。“这种神器向来隐藏很深，大小形状都没有说起。”

　　江心低头想了一会，突然提到：“我让你进石距书院，是想让你接近谢国公家三公子谢协。”

　　郑养鸥听到谢协这名字，呼吸一窒。

　　谢家现在权势正鼎，三公子谢协在学院读书，郑养鸥曾经远远见过谢协，衣饰华美，姿态清冷，和他这种落榜学生相比，犹如云与泥的差距。就算进了书院，接近他也不容易。

　　“为何接近他？”

　　江心说：“他身上有件不寻常之物。”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远远经过的时候，觉得非常熟悉，好像是我的东西。”

　　郑养鸥不由看了又看她，“你不会是跟谢家有关的世家小姐吧？”

　　江心的气质确实很像贵族女子，和他这种痞气的“刁民”很不同。

　　“你刚刚说远远的经过？”

　　江心承认，“那件东西疑是我的，但是我却近不了他身，就挂在他脖子里，需要你帮我取来。”

　　随着她话音一落，书桌上又飘下一张银票，郑养鸥哪里还能拒绝。“江姑娘的忙我帮定了。”

　　江心说好，脸上看不出喜乐。

　　郑养鸥更怀疑她的身世了，只有严苛的家教才能教出这种刻板规矩的小姐吧。

　　所以他没有想到她接下来会说：“先生，我照顾你到八月书院考试如何？”

　　他还没说啥，江心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女子的羞意，“我平常住在厨房里就可以。”

　　她闪得太快，郑养鸥摸摸鼻子，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