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厂妹成了天道救世主》枕鹤观

28、莲花镇规则怪谈（三）

　　张小沫嗦完排骨面，一碗排骨面16，严莓莓大方请客付了两碗32的排骨面。
　　两人吃完急急忙忙赶回女寝宿舍，宿舍六点以后就会落锁。

　　六点以后天黑宿舍外黑洞危险，留在宿舍外只有死路一条。

　　张小沫踏入宿舍，门口宿管阿姨在打瞌睡，手支撑着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
　　宿管听到声音惊醒，嘴里嘟囔着,“寝室大门要落锁了。”拿着裤腰带上无数把小钥匙，挑选了一把咔哒给门上了把大锁。

　　张小沫打量宿管的面孔，亲切微笑打招呼，“阿姨您是新来的吧？我先前没见过您。”
　　这位新来的阿姨面孔比先前送鸡汤的宿管年轻很多，眼角没有皱纹，打扮得也更时髦精致，领口打着小方巾丝巾，耳朵上挂着两枚黄金环圈，看起来颇有些上个年代富贵花女明星的既视感。

　　宿管阿姨抿嘴笑，大红色的口红弯起，“没有啊，小姑娘你搞错了吧。我在这家工厂做宿管很多年了，先前你不是还见过我和我打招呼吗？”
　　宿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张小沫，仿佛她的脑子出现问题了。

　　又是同样的回答，和主管一样的回答，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送鸡汤的宿管只怕已经死了，凡是向不到山神庙许愿的人都死了，灵魂被石姬回收用来修炼。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这几天感冒发烧怕是有点烧糊涂了。”张小沫摸摸发热的额头抱歉笑笑。
　　宿管阿姨看张小沫身上穿着牛仔外套，下身是光腿神器加白色长靴，理解说：“小姑娘这个年纪爱美是正常的，但是换季了还是要多穿点保暖衣服的。”

　　张小沫客气回道：“谢谢阿姨关心。”
　　她拉着严莓莓爬楼梯往602宿舍去。

　　“沫姐，我有点害怕。感觉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游戏场，我们是游戏玩家，游戏失败，重新读取存档，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严莓莓声音发着抖紧紧抱着张小沫的胳膊。
　　张小沫吞咽口水尽量安慰严莓莓，拿着钥匙开602宿舍的门，“别怕，只要我们活下去，我们的游戏存档就不会重新读取，能被所有人记住。”

　　602宿舍门哐当被打开，她的上铺没有搬来新的员工，那是苗初翠的床位，张小沫深深吐出一口气。
　　幸好上铺没有新员工，不然她面对篡改所有人记忆新冒出的人，还真会怀疑新搬来的员工是不是人类？

　　苗初翠的床位空荡荡，只余坚硬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层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
　　她的行李全部不见，人间蒸发，像是602宿舍从来没有留下她的一丝痕迹。

　　张小沫心里空落落，脚踩着棉花软绵绵飘浮，整个人像是外太空失去了地心引力。
　　张小沫一屁股坐在下铺床位上，沉思着打开手机微信，微信群聊【工厂生存日记】里只有两个头像，苗初翠的ID【天体坠落】消失了，群星浩瀚的宇宙星空头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张小沫的臆想，她的头更晕了。

　　张小沫昏昏沉沉间打开微信聊天框，对方的头像是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凰，ID名是皮音食堂1号窗口老板。
　　张小沫内心失笑，丹凤还真会招揽顾客，人类厨子扮演的不错，连微信昵称都是推广介绍。

　　微信聊天框输入中，张小沫点击了个猫猫头在干嘛的表情包，没想到白色猫猫头是动态，跳出看看猪在干嘛几个大字。
　　张小沫陷入尴尬沉默的境地，现在设计表情包的人玩的挺花，对面聊天框输入又中断，最终发了个小凤凰早安的表情包。

　　张小沫把一路上的见闻发给丹凤。
　　【咸鱼躺平：你说这些怪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皮音食堂1号窗口老板：这应该是天道限制做出的规则改变。】

　　【咸鱼躺平：天道？规则？】
　　【皮音食堂1号窗口老板：这其实是天道对人间的一种保护机制。六道结界被破坏，妖魔涌入人间，人间假设发现那些死亡消失的人类和妖魔有关，会出大乱子的，毕竟你也知道21世纪不信鬼神，讲究现代科技。】

　　【咸鱼躺平：好像有道理。】
　　【皮音食堂1号窗口老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咸鱼躺平：丹凤你是不是被盗号了？讲话这么奇怪。】
　　张小沫看到对面输入的这句话，内心有种喜悦如一粒种子渗透进肥沃的土囊，随风迎长，变成一颗参天大树。

　　【皮音食堂1号窗口老板：……】

　　对铺上床的严莓莓先前就跟她说去浴室洗澡，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张小沫心中隐隐担忧起来。
　　她走到宿舍门口，想起了上次也是，严莓莓久久未归，原因就是血纸衣诡尸拉她进入了另一个诡谲丛生的世界。

　　张小沫拉开门一道缝隙，冷意仿佛从黑洞洞千年深藏的地穴里传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双手上。
　　门外似乎有个人，身影和黑暗的走廊融为一体，静悄悄驻足在602宿舍的门外。

　　“谁？”张小沫猛然拉开宿舍门，见到白衣拖地，五官全是黑糊糊烂泥的一张脸。
　　她吓了一跳，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手里的脏衣盆摔落在地，里面的替换的内衣内裤掉落一地。

　　严莓莓拍着小心脏，脸上的黑泥面膜扭曲得簌簌往下掉，“你干啥呢？吓我一跳。”
　　张小沫帮她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严莓莓你这大晚上脸上涂的什么？穿的白衣女鬼一样，我还担心你出事情了。”

　　严莓莓转圈炫耀她的白睡袍，“你不懂这是最新款睡衣款式，我脸上的死海泥浆面膜深度清洁，可以控油去黑头。欸，你要不要试试，沫姐？”

　　严莓莓偏头问张小沫，脸上的黑泥干涸凑近放大，张小沫嫌弃推开严莓莓的头，“不用。”
　　严莓莓：“也是沫姐你的皮肤那么好，清水芙蓉滑嫩，看起来□□弹弹的。”她说着摸了一把张小沫的脸蛋，果然很滑嫩，就是有点烫。

　　张小沫脸上没有痘痘黑头毛孔，看起来如一枚滑嫩光洁的温泉鸡蛋，不过现在这枚鸡蛋高温沸煮，剥壳有点烫手。

　　“沫姐，你发烧拉？吃点三九感冒灵胶囊。”严莓莓拿出珍藏的小药箱，药箱里有各色药物。
　　张小沫吃了药乖乖躺好，仰面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发呆，脑袋烧的迷迷糊糊，浑身仿佛置入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中，肌肤红晕滚烫。

　　严莓莓站在床下，用风力不足的电吹风吹她那头海妖般卷起的黑长头发，寝室里弥漫着呼啦啦吹风机的响动声。
　　上次宿管把宿舍大功率的吹风机、卷发棒没收走了，严莓莓吐槽逼事多，这下吹个头发要好久，麻烦。

　　张小沫难受后背都是黏腻的湿汗，难耐的翻了个身，面朝严莓莓吹头发。
　　严莓莓似乎在刷手机娱乐视频，大力的电吹风下隐隐约约传来女声‘美食’‘闽南’的字眼。

　　闽南是张小沫的家乡，当地旅游资源丰富，美食文化浓厚，闽南东南沿海，靠海海鲜便宜量大，当地的热带水果很出名。

　　张小沫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烧的迷糊，喉咙缺水显出几分沙哑，“严莓莓你在看美食视频吗？我家就是闽南那片的。”
　　吹风机吹得哗哗如叶子牌洗牌一样响亮，严莓莓疑惑‘啊’道，看来并没有听清楚张小沫讲了什么。

　　待到张小沫清咳出一口浓痰，重复了一遍话语。
　　严莓莓关掉了吹风机，头发吹得半干，她推荐说：“就是我上次推荐给你的魅魔APP，魅魔美妆主播这次旅游，到闽南拍美食探店视频，美食推荐捞汁小海鲜看得我的口水哗啦啦停不下来。”

　　张小沫一惊，从迷迷糊糊里惊醒过来，后背一身冷汗，她失声道：“魅魔？”
　　严莓莓奇怪张小沫反应大，理所当然说：“是啊，她直播间的人数到达了十万＋场次。光是跑车别墅嘉年华就赚的钵满瓢盆，我们普通厂妹一辈子也抓不到主播一天的工资。”

　　张小沫听到魅魔的名字反应失态，是因为她在死去的石姬嘴里听到过魅魔二字，二者想必有联系，魅魔只怕也是位妖怪。
　　魅魔APP里面的水只怕很深，魅魔在不到山这件事扮演何种角色令人费解，美妆博主魅魔和石姬口中的魅魔会是一个人吗？

　　为了解开疑惑，张小沫点开了魅魔APP，首页大幅广告点进去就是魅魔直播，魅魔还是上次化妆换头样子，仿妆新晋流量小花唐蝶的模样。
　　直播间里很热闹，打赏和弹幕如烟花盛开齐发，魅魔身前摆放着泰式捞汁小海鲜拼盘，八仙拼盘里有活蛏子、皮皮虾、鱿鱼、小乌贼、蛤蜊、蟹钳、墨鱼仔、扇贝肉，上面浇淋调好的料汁香油，再来几大勺辣椒酱。

　　魅魔咬了半截墨鱼仔，漆黑的墨汁爆了她满嘴，洁白牙齿、烂番茄口红上沾满黑色墨汁，画面异常怪异。
　　魅魔手指对准屏幕比着小心心，喊：“老铁们，双击666，再来个关注！”话语生硬老套，像是学以前主播风格生搬硬套，融入的很不符合。

　　张小沫觉得她的背景很熟悉，那片街景像是她家附近，以前她经常上学买早饭的铺面，但愿是她多想了。
　　张小沫关闭了毫无营养的直播界面，脑袋发胀的厉害，对着严莓莓说：“等会早点熄灯睡觉，我烧的头疼支撑不住先睡了。”

　　张小沫眼皮闭上，很快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梦里是她走在家楼下那片老街区，按照惯例买上两个香喷喷鲜肉包子，小心咬开薄皮，内馅汤汁流出。

　　早饭铺子老板娘挥舞着手中的剁肉刀，笑嘻嘻问张小沫，“小沫，我家肉包好吃吗？”
　　她手里的尖刀剁剁剁在案板上砍肉断筋骨，红色的猪肉内膜在银闪闪尖刀劈砍下发出沉闷，水囊捅破的流水声。

　　张小沫连连点头，“好吃，和我妈做的味道一样，肉包里汁水特别丰厚。”
　　张小沫狼吞虎咽下一个包子，再待咬破第二个肉包|皮，享受汤汁爆破的感觉。

　　背后一只手夺过了张小沫的肉包，张小沫转过身，惊吓发现竟然是魅魔。
　　她吃惊说：“你怎么在我家楼下？”

　　魅魔没有回答张小沫的问题，她手里举着手机直播，嘴角有个白白的东西扭动尖叫。
　　凑近一看才发现是条活章鱼的触手，上面还沾着香油和醋汁，牢牢吸附魅魔的口腔舌苔。

　　魅魔一说话，只怕会露出活章鱼蠕动的整个八爪脑袋。
　　魅魔的眼锋扫向剁肉的老板娘，老板娘举着尖刀往张小沫脑壳上砍来。

　　张小沫吓得往外跑去，脚底下是踩得汁水横流的肉包，“救命，杀人啦！救救我，早餐铺老板娘杀人啦！”
　　她边跑边摸头上的灵蝶，奇怪的是灵蝶没有在发间，跑到哪里去了呢？

　　往前是菜市场的方向，张小沫火急火燎跑转角口撞上了一个人，她提着菜篮子哎呦扶着腰，“你这孩子，什么事跑得怎么急？”
　　“妈？”张小沫没想到撞倒的是张母，她拉起母亲跑向家门口方向，“妈，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解释了，有人要杀我！”

　　张母爬起身不忘带着菜篮子，被张小沫拉着跑动起来，腿脚灵便，不像位五十出头的老母亲。
　　她慌张叫起来，“有人要杀你？”张母从菜篮子几棵红头蒜苗里拿出样物事，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张母手里拿着的正是早饭铺老板娘手中的尖刀，尖刀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往下还滴着血水，不知是生猪血还是人血？
　　这把尖刀直直捅向张小沫的心脏，噗通——噗通——

　　张小沫不可置信扭头看张母，撕裂感觉从心脏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妈？？？”
　　你怎么可以杀我？我是你最爱的女儿啊？

　　张小沫心中的疑问来不及问出口，瘫倒在地。
　　张母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不是她熟悉温暖的模样，那张脸几经变幻，变成了早饭铺老板娘，变成了魅魔的样子。

　　张小沫抽搐着吐血沫，张母拖着她的身体往家中老旧的楼梯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小沫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