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厂妹成了天道救世主》枕鹤观

13、菩萨面蜘蛛

　　6:00时分，夏日天刚刚擦黑，天色就像巧克力熔岩蛋糕切开一角，流出醇香热烈巧克力熔岩。

　　张小沫和小乙终于清空桌面两座银山，车间里只剩她们两人身影。
　　张小沫俏皮眨眨眼，“小乙，晚上我带你认识两个新朋友，湘南炒菜馆，有关不到山的。”

　　小乙脸上有种怅然所失的哀伤，“你那两个朋友也曾在菩萨座前许过愿？”
　　她手上的动作急切起来，像是企图掩盖什么似的。

　　张小沫摇摇头，保持神秘感，“到地方就知道。”

　　两人在打卡机刷脸按指纹签到，工厂门口发出汽车的喇叭声。

　　一排绿棕榈叶树下停着辆粉色迷你欧拉猫咪，电车车前两盏照明车灯如两颗猫咪圆溜溜的眼睛，很是粉嫩可爱。

　　严莓莓坐在驾驶位，倚着敞开的车窗，吹口哨带着几分流气，“吆沫姐，带了个小美女过来。”
　　张小沫在嘴部做了个拉链缝合的动作，示意严莓莓别乱说话。
　　她向大家介绍，“小乙，家在不到山下铜鼓村。”

　　小乙羞涩向大家打招呼，四人互相点头问好，算是见过面。

　　苗初翠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长篇科幻书籍，《入侵者·永不灭亡》。
　　张小沫带着小乙经过副驾驶，眼尖看到书本白底黑字描述浩瀚的外太空不是在母星之外，而是存在更高维度的空间……
　　原来苗初翠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父亲，研究父亲留下来的手札笔记。

　　张小沫和小乙坐在电车后排，张小沫托着下巴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热风混合着尘土扑打在她干燥的面颊上。
　　电车车轮胎陷在坑坑洼洼的泥淖中，路面像是打桩机打过一个个小孔洞，让车上的四人像是在坐极限过山车刺激。

　　苗初翠合上书，从车内后视镜看小乙沉默寡言的脸，忽然问道：“小乙不到山的神庙存在多久了？”
　　小乙枯黄毛躁的长发耷拉在脑袋上，她眼神悠长慢慢回到，“我出生神庙就已荒芜，据村里的老人说村落还未形成时，四散的流民为了感恩从天而降的神仙，建造了这座庙宇。”

　　张小沫从窗外景物回过神，抓住关键词，“村民是因为感恩神仙，才有了这座庙。这是一个怎样的神仙呢？”
　　小乙因瘦而大的眼睛放出异彩，脸上两团晒出来的鲜红充满生命力，“是救民于水火的好神仙，大荒灾年舍身割肉喂民的‘活菩萨’”。

　　听起来很像神话故事中佛割肉喂鹰的故事，小乙对这位传闻中的神仙很是敬重爱戴，完全没有因为长出丑陋的触手而害怕这位神。
　　张小沫更相信自身的判断，这位大抵不是什么心善的‘活菩萨’，而是嗜人性命的‘活阎王’。

　　严莓莓脚踩刹车，嘀嘀按响了两下车喇叭，咋咋呼呼道：“姐妹们，到湘南炒菜馆了，先吃饭再聊哈。”
　　她的哈喇子已经控制不住，快流下来了。

　　张小沫下车抬头望去，这是间很有生活年代感的菜馆。
　　红艳艳绿森森的招牌灯挂在正前方，‘湘南炒菜馆’几个彩灯字体颜色不断变化，映在人忽红忽绿的脸上，在夜晚下看有些阴森森的妖魔化，透出几分诡异。
　　两扇拉动的合门关的紧紧的，还是有丝丝凉气从门缝里钻出，让张小沫恨不得立马钻进浸透凉气的菜馆。

　　严莓莓熟门熟路带领三人进入，喊道：“老板娘还是老地方，包间。”
　　“好勒。”老板娘拿了张色彩鲜明，图片美味可口的菜单。

　　老板娘看起来四十来岁风韵犹存，擦得雪白的粉底还是掩盖不住她眼角的皱纹。
　　她亲亲热热擦了桌子，四人轮流落座。

　　严莓莓向张小沫抛了个媚眼，夹着嗓音别扭喊道：“沫姐，我可以点菜吗？”
　　用黑色水墨笔点点菜单。

　　张小沫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点头，“给我来一杯冰柠檬水，大家随意，不用拘谨。”
　　严莓莓在菜单上勾勾选选，“我先点两个菜，蒜蓉烤鱼，粉蒸肉。苗初翠，你喝雪花啤酒不？”

　　苗初翠翻阅她的宝贝书籍，头也不回道：“随便。”
　　严莓莓沉思道：“那就来一扎冰啤酒。”

　　菜单被推到张小沫面前，张小沫询问小乙意见。
　　小乙只会看着桌子忙不迭让她点，她考虑到小乙，点了一大碗毛血旺，里面有鸭血，小乙应该喜欢食用。

　　张小沫又点了一杯冰柠檬水给小乙，三个菜，蒜蓉烤鱼，粉蒸肉，毛血旺，都是硬菜，不够吃可以再加。
　　老板娘笑容满面关上包间门。

　　谁都没有发现门上方的墙壁角落有只小东西，进进出出开合的门，一动不动趴在那里探听。
　　黑色蜘蛛细长的脚攀附在墙壁上，要是凑近观察，能看到高脚蜘蛛毛绒绒的身体上长着一张脸，一张似哭似笑的菩萨脸。

　　菩萨脸嘴角微翘，呈微笑状，合该是一张充满神性的人面脸。
　　却因为两行黑色的眼泪冲刷，破坏了美感，看起来有些邪性。

　　冰饮和啤酒先端上来，啤酒上面浮着一层白沫。
　　冰柠檬上插着一片装饰用的黄柠檬，杯底大块冰块冒着丝丝寒气，让整个透明玻璃杯上都附着上一层细密的水汽。

　　张小沫用橙色吸管搅拌杯底的柠檬果粒，猛吸了一大口，让她全身的毛孔舒展开。
　　严莓莓连喝几口啤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小乙在座椅上有些坐立不安，小口抿着柠檬水里的吸管，频频望向包间门方向。
　　张小沫以为她是拘谨，耐心让她等等菜，这菜是上的有些久，她打算起身去厨房看看。

　　火热朝天的厨房门口传来老板娘的训斥声，“雇你干什么吃的？洗个菜切菜这么慢，让客人要是投诉，我要你好看。”
　　门内受训者没有出声，老板娘端着菜盘出门撞见张小沫，扬起笑脸催促张小沫回包间。

　　铜锅里的鲜红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烤鱼周边铺满豆芽、豆皮、黄瓜、木耳等配菜，上面红绿剁椒铺满两片鲈鱼鱼身，显然是腌入味。
　　鱼上面还顶着一把嫩绿的生香菜，等会把鱼肉吃完，香菜涮入煮烂的汤锅里，又是一道名菜。

　　铜锅下面的幽蓝火焰嗤嗤加热汤汁，鱼肉咕嘟咕嘟在小火里煨煮。
　　张小沫夹了一筷子无刺鱼肉，浸满调好的花生牛肉酱小碟，吹气送入口中。

　　严莓莓吃得嘴巴油汪汪，看小乙只夹了两筷子烤鱼。
　　“小乙，你怎么不吃，多吃点啊。”

　　张小沫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粉蒸肉堵住严莓莓的嘴。
　　糯叽叽，清香弹牙的肉片让严莓莓大吃特吃，很快说不出话。

　　张小沫猜想小乙是对鱼肉不感兴趣，鱼肉和章鱼触手同为海鲜产品。
　　小乙吃鱼肉吞咽的艰难，想来是嫌弃鱼肉的腥味。

　　毛血旺还没上菜，张小沫挑了块瘦肉放进小乙的碗碟中。
　　“小乙，我在网络上收集资料，却是没有人拍照，能详细描绘出那位神仙的摸样。不知那位神仙什么样？”

　　小乙露出一抹狂热追捧神色，热气白雾弥漫中小乙的表情有些扭曲，“文字不足以道出那位的风华绝代，信徒不敢直呼其名，往往用那位来指代其称。”

　　苗初翠小口咂着酒杯里的啤酒，“那位女菩萨定是呼风唤雨之辈，拥有一副慈悲心肠，才能饱受信徒永世爱戴。据我了解，不到山至五代十国便已存在，野史杂谈已有记载山上有神仙狐精之流。如果神庙那时候便存在，已经有数千年之久。”

　　严莓莓脸上浮现醉意，插嘴道：“那位女菩萨一定相貌出众，貌若天仙。”

　　张小沫岔岔拿筷子戳粉蒸肉乳白的肥肉，“说不定是位相貌丑陋，能吓得小儿夜能止啼的立像。”
　　她心中坚定那是位邪神，感官不妙，对夸赞神仙的话，也不忍听视。

　　小乙筷子碰撞碟碗顿住，黑瘦凹陷的黑亮眼珠里充斥狂热色彩，“不，那是位男菩萨，形貌昳丽，气度风华。”

　　小乙的一番话让大家都大跌眼镜，脸上表情各异。
　　张小沫三人一开始就不明菩萨性别，在世人眼中菩萨一般为女身，所以她们下意识的以为菩萨是女相化身，万万没想到是男相。

　　严莓莓惊叹说，“如果拍照拍不了，我就要把这位男菩萨画下来，肯定很美。”
　　苗初翠在旁默默认同，大家都对这位男菩萨很是好奇。

　　张小沫心口堵着气，怕不是邪神迷惑年轻女子，让她们心神荡漾，才会狂热追捧。
　　她冷漠的看着鱼肉在铜锅里煮松散，放下长筷，“我去看看毛血旺做的怎么样，你们慢慢吃。”

　　张小沫单手拉住门把手，缓缓拉开门的一瞬间，猛然抬头。
　　苗初翠喊，“张小沫，小心那只毒蜘蛛！”

　　一只带有花纹的黑色蜘蛛，腹部有核桃大。
　　在张小沫开门的瞬间，扑向了她的门面脸。

　　张小沫错身，还是眼睛捕捉到这只大蜘蛛，腹部长了一张美人面。

　　美人面赫然是少年的脸孔，少年俊秀肤色极白，眼角处像是涂了胭脂晕出赤红，看起来在哭泣。
　　确实在哭泣，两行黑色的眼泪从面颊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被人裹挟。
　　嘴角却微微翘起，显出一副悲怜众生的意味，正是这幅模样形成了似哭似笑的诡异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