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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牌女友 简之荃刚走 ...

  •   简之荃刚走到学校就接到老师电话,说下午的开题答辩延期,顺便委婉地告诉她这个课题可能需要缩减人数。
      生怕老师直接说出“你得退出”的尴尬局面,她选择了主动放弃这次机会,挂电话前还安慰了对方几句。
      在这之后手机也和她作对似的,没电关机了。
      “操……”简之荃踢了脚路沿石,在背包里翻出一包被挤变形的烟,香烟的半截都要断了。
      她小心将烟点上,骂道:“真是一事不顺诸事不顺,姓段的和我八字不合是吧!”
      这段时间简之荃确实倒了大霉——
      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她在外面喝酒,等她好不容易求到第二次答辩机会,结果没想到答辩委员会是几个系内的顽固老头,而正巧简大小姐挂过他的课。
      ——于是乎她不得不延期毕业。
      另外,律所的实习工作也被她搞砸了。不过这倒不是她的错。实习之所以无疾而终,主要归咎于她的色魔上司。
      简之荃平时能忍则忍,但是遇到性骚扰之类的事情,她就变得极为敏感又行事乖张。她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女权主义者,为此她还写过几篇相关的论文,由于写得确实切中肯綮,那便成了她所有课程中分数最高的几门。
      可惜当时律所里没人相信那位风度翩翩又博学多识的资深律师会做出性骚扰实习生的行为,反倒有几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律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作出如下论断:“我倒觉得是你主动勾引周律吧,平时穿得那么……”
      当然,还没说完就被简之荃一个耳光甩得乖乖闭嘴。不过惹了这群玩弄法律的人,简之荃不得不交了小几千的医疗费,但打死不道歉。
      “妈的,一群酒囊饭袋!”
      她离开律所的时候只留下这么一句。
      以及上周,简之荃在酒吧里被一个看着高中生模样的卷毛弟弟忽悠着电信诈骗,损失了两个月生活费。
      美色误人啊……
      简之荃后来仔细反思了自己的审美偏好,决定再也不老牛吃嫩草。但是就在前天,她去学院找老师拿不及格的毕业论文时,偶遇到一个大一学弟。
      依旧是卷毛,依旧是笑起来怯生生,眼睛依旧亮晶晶。
      江山易逝,美人永存啊……
      于是,简之荃仅在犹豫了两秒之后,果断出手了。

      “嗨,学姐。”背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简之荃的新猎物出场了——
      田弋。
      17岁。身高183cm。
      笑起来有一个酒窝,两个虎牙。
      四分之一芬兰血统,但不会说芬兰语。
      有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已经结婚的哥哥。
      历史系。会弹古筝,擅长小提琴,吉他也弹得很不错。
      不太能吃辣,完全接受不了生的食物,讨厌醋。
      以及……还是处男。
      以上都是简之荃在一天内了解到的信息。至于最后一条,则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简之荃看见田弋迎着阳光明媚的笑容,觉得见到段成彧的阴翳一扫而光,立刻笑着回应:“你好呀!”
      “你不冷吗?”田弋浅浅皱眉,一脸担心地看着简之荃。
      简之荃身为北方人但从小不穿秋裤,下半身似乎丧失了对寒冷的感知。但此刻她看到田弋身上的浅棕色棒球服,便缩了缩脖子:“冷啊,快冻死了。”
      “那你还不赶快回寝室?”田弋故意道。
      “找打是不是?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姐姐穿我的衣服吧”,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田弋低头笑了笑,手上动作却很快。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前走了两步,刚要帮简之荃披上。
      “算了。你这件衬衣看样子也能挡风。”他又退了两步。
      简之荃转头,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既给又不给的,你哪根筋抽到了?”
      田弋抱着外套,走到她面前,神情幽怨:“从后面看到你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这件衬衣这么大,原来是其他男生的衣服。”
      简之荃定定地瞧他,也不说话。田弋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怵,后悔自己说了一些没有边界感的话,毕竟他们也才认识三天,关系也不清不楚。
      越想越懊悔,田弋的头越来越低,甚至开始在心里想着怎么把刚才的话圆回来。
      他这副样子实在好笑,像做错事的小金毛。
      简之荃突然笑出声,向前一步凑近他:“吃醋啦?”
      田弋的心事被拆穿,猛地抬头,摇手反驳:“我吃什么醋……再说,我……我干嘛吃醋啊!”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其他男人的衬衣?”
      简之荃再一次靠近。高挺小巧的鼻梁快要碰到田弋的脸颊,从他的视角看,简之荃纤长的睫毛眨得很慢,一双微微上挑的明眸半是戏谑半是明晃晃的挑逗。
      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
      田弋的目光无处安放,他慌乱眨眼,说话声音更弱:“我也买过这个牌子。”
      “哦……”尾音上扬,让人猜不透简之荃的情绪。
      田弋感到如芒在背,简之荃的渐渐靠近让他的心思乱得厉害。他受不了了,这种踩了狐狸尾巴的感受简直要他的命。
      “我还有事,先、先走了!”说完,他立刻转身要走。
      简之荃拉住他,“什么事?”
      “没事。”田弋快速答道,但话已出口来不及后悔。
      简之荃挑眉瞧他一脸吃瘪的表情,眼底含笑。
      “呃……我是说没什么要紧事。”他苍白地解释。
      “那有必要这么急着走吗?我们可是两天没见了欸……”
      “一天半。”
      “一天半就一天半吧。”简之荃说着就把白衬衣脱了,露出流畅笔直的锁骨。
      田弋立马偏过头去,视线随便放在草坪上悠哉的鸽子上,默默念了几句《圣经》里的话。
      简之荃越看他这副样子,越动歹心,总想逗逗他。“好啦,Father别念啦。”她伸手拿过田弋搭在胳膊上的棒球服穿在身上,“我饿了,和我去吃饭。请你。”
      “你不是刚被骗了五千吗?还是我请你吧。”
      “没事,姐姐我还是有点私房钱的。你就负责帮我在上帝面前美言两句,让他老人家对我好一点吧,别让我再遇到什么糟心的人和事了。怎么样,Father? ”
      田弋越发窘。自从简之荃知道他们一家是基督徒之后,总是有事没事叫他一句Father,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心里挣扎了两下,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但是……那个,你能不叫我Father了吗?”
      简之荃把白衬衣随便塞进书包里,随口应付他:“陪我去吃饭就不叫了。”
      “嗯,走吧。”
      简之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但没走几步她才想到有什么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被骗了五千?”
      “你告诉我的啊……”
      “啊?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真心话大冒险你输了,要求是讲一件最近特别倒霉的事情。”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一直赢,毕竟……”说着,简之荃的视线特地在田弋的下三路停留了两秒,然后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尖,心情大好。
      她换了个声调,故意道:“哎呀哎呀,都不太记得了欸……我们上次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喝了很多酒对吧,所以好多记忆并不完全。”说完,她用手肘戳了下田弋的胳膊,调皮地眨眼睛。
      田弋更加确定自己被这只坏狐狸给坑了,坑得连底裤也不剩一条。

      段成彧刚回到家,却见段成宥难得从卧室出来,坐在阳台的安乐椅上看外文书。他进门的时候,段成宥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而是用他惯常的疏离语气讽刺道:“你们昨晚可真够吵。”
      段成彧尴尬地挠挠头,结巴着解释:“我平时不带女生回家,昨天……是因为事出突然,她没地方去,所以,咳……我才不得不带她回家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注意。”
      段成宥没有回答。
      他们兄弟二人不常聊天,但是段成彧却从小就对哥哥怀揣着极为尊敬的崇拜感,甚至唯命是从。不过这都是段成宥出国之前的情况了。
      当段成宥从德国回来后,简直愈发孤僻,整个人处于极度封闭的状态下,兄弟俩的沟通一度中断。
      其实段成宥很优秀,从小就表现出极高的文学天赋,各个科目都好得出奇,学什么东西上手极快,但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唯独喜欢戏剧与表演。
      总是和和睦睦的段家,因为这个神童爆发了第一场争执——他擅自拒绝了国内顶尖大学伸来的橄榄枝,反而订了一张去德国的机票,在那边的一所艺术学校半工半读。
      紧接着又爆发了第二场争执,仍然和段成宥有关。
      据说哥哥出国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只知道老爸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气得差点拆家。段成彧当时心想,或许他偶尔暴脾气的一点遗传了他爸。
      后来父母一起飞德国,但只待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老妈冷静端庄的脸上尽显疲态,甚至老爸的胳膊还添了一处伤。
      一向人精儿的段成彧对此选择缄默不语,于是自己的叛逆青春期也告一段落。
      而这件事之后没过几天,简之荃也和他分手了。

      “你还真是长情又专一。”段成宥翻了一页书,继续头也不抬地说。
      “我们只是偶然碰到。”
      段成宥意有所指:“如果你想见的话,自然可以把一切不偶然变成偶然。”话毕,他终于抬头淡淡瞟了眼弟弟。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段成彧当时为了一次次追回简之荃费尽了力气,制造各种各样的偶遇和巧合,俨然一个偷窥狂。而这一切他都会和哥哥讲,也会询问意见,只是段成宥对此一直不作回应,后来慢慢的,段成彧也就不说了。
      “我们已经八年没见了。我以为……”段成彧顿了顿,感叹道:“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段成宥像以前一样,没有回应。空气中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自从段成宥回国后,段成彧也曾尝试和哥哥重新建立至少不这么陌生的关系,但都失败了,后来他开始渐渐习惯哥哥的沉默,但主要原因在于他觉得那沉默之下是暗流涌动,或许是悲伤又或许是其他情绪,总之不问为好。
      所以关于段成宥在德国的那五年,他也从来不过问。

      段成彧回了卧室,看到一贯井然有序又整洁的房间像被小偷翻过一样乱,心底居然升起了半分甜丝丝的情感。
      他不想收拾屋子,一点儿也不想。
      他想就这样保持现状,好让昨晚的一切永远暂停。
      在送完简之荃回来的路上,段成彧一直在想他与简之荃重逢的几率,可不论他怎么算,几率都应该是微乎其微、小得可怜。
      然而一切就像按了十倍速,他们不仅重逢了,居然还稀里糊涂地滚上了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一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深深吸气,幸好床单上还残存一丝一毫属于简之荃的味道。
      此时煞风景的电话铃声响了,段成彧又在床上滚了滚才不舍地翻起身,可是来电显示的人却让段成彧感到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琪琪宝贝。
      他的正牌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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