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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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危矣——
这是中岛敦脑中的第一反应。
虽然这明显是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的玩笑，一场简简单单彻头彻尾的闹剧，但总感觉以芥川的执拗程度和对太宰先生的执着真的会喊出来呢。毕竟，异世界的那个芥川对太宰先生的尊重和追求已经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看起来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眼神迷茫又恍惚，就仿佛被太宰先生下了蛊一样。
中岛敦在心中为芥川龙之介默哀了三秒钟，然后决定必须好好见证这个名场面，最好能用相机把这让芥川社死的场面录下来反复回放！
最好还是高清无痕plus版本！
和他想法类似的显然不再少数，侦探社的几个社员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应用，准备捕捉这历史性的一刻。就连一向方正耿直的国木田也难得没有阻止，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参加葬礼一样严肃，但眼中的好奇和期待却是明明白白的。
可惜书好像故意和大家作对，并没有在银幕上展现这一幕。
对这个结果满意的毫无意外只有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两人。
太好了！
社死避免了。
【酒馆内。
朦胧的灯光在木质的吧台上跳跃，投下斑驳的光斑。
一只三花猫懒洋洋地趴在趴在吧台，眼睛半眯着，尾巴轻轻摇摆。
吧台上摆放着精致的酒杯和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但对于这只猫来说，这些都不是它所关心的。偶尔有客人来到吧台前，它也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然后继续它的美梦。
嘎吱——
有人推门而入。
三花猫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两下，很快就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舔了舔爪子，然后蜷缩在舒适的角落，半闭着眼睛打盹。
昏黄的灯光在来者的身影上摇曳，牵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是两名成年人，一高一矮，身材高大的那个人穿着咖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部分脸庞。另一个学者打扮的青年，穿着笔挺的制服，神情严肃，戴着圆片眼镜，眉宇间透着精英的气质。
两人扫视了一眼酒馆内，目光在酒保和坐在角落里的客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向了吧台。
“你们俩来得好晚啊。”太宰治扭过头看着并肩步入的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虽然是抱怨的话语，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意，“快坐下吧。”
很不对劲，这样喜形于色的太宰治很不对劲。
“你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坂口安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有股莫名的放肆感啊。”
“是吗？”太宰治笑意未消，眼神缱绻，“大概是因为我脱单了吧。”
“脱单了？”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同时惊异地问道。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再次将视线投向太宰治，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玩笑的痕迹。但是失败了。
太宰治的神情非常认真。
该怎样描述他们所看见的景象呢？鸢色眼睛里有星辰发光，宛如柔和的阳光在瞳孔之间流淌，泛着金灿灿的曦光。
柔和的、无害的、温暖的……
那种宛如被幸福填满的温柔……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太宰治。】
骗人！！！！
这个看起来就沉浸在蜜罐里的家伙，浑身散发着甜腻得能齁死人的气息的家伙，一定不是先代首领！！！！！
有幸见识过太宰治在位期间的残酷统治和血腥手段的港口□□成员们，一个个在心中尖叫着。
太可怕了！这样的先代首领带给大家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伏地魔突然说他其实是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
那个曾经让整个横滨都颤栗的，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令人见之生畏的首领，怎么会是面前这个温和如绵羊，笑容如春风的人？
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太宰治的恋爱脑，但是还是觉得很难让人接受。
想想曾在太宰治的统治下颤抖，宛如被寒风肆虐的落叶般的过去，在场众人无不为此留下了心酸的眼泪。
您早说您是个恋爱脑呀。
就算拼了命大家也会努力撮合您和中也大人的。
【坂口安吾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是中也先生吗？”
“……虽然确实是，但安吾怎么知道的？”太宰治纳闷道，“难道中也对我的心思已经明显到这种程度了吗？真是愚蠢的狗狗啊，就连心思都不懂得隐藏。”
他似真似假地抱怨着。
“恰恰相反。”坂口安吾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少男的幻想，“是太宰你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了。”
“怎么可能！”太宰治的双眼瞪得溜圆，像被凭空污蔑清白的少女一般，满脸羞愤与不甘，“分明是中也对主人的心思太过明显，才会让你这个旁观者有所察觉吧！”
“我可是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中也哦，谁会喜欢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啊！又暴力，又咋呼，还非常没有礼貌！总是风风火火地闯进我的世界，连招呼都不打，把我的寻死计划弄得一团糟——我可是最讨厌这样的中也了哦！”
“讨厌的话根本不会在一起吧。”
“因为中也是我的狗啊！”太宰治鼓着腮帮子，义正言辞地纠正好友的‘误解’，“安吾根本什么都不懂。中也就像一只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眼睫毛扑簌扑簌地动个不停，就算是我再怎么讨厌他，也无法抗拒他这样看着我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啊……”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的在描述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而不是港口□□杀人不眨眼的干部候选。
可是聆听他的抱怨的人并不关心他的描述。
你们是靠的多近？已经连对方的眼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程度了吗？
坂口安吾无力吐槽，但预感继续僵持下去，今晚的休息时间可能都会被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抱怨所占据。并不想把宝贵的休息时间浪费在青少年的口是心非上，尤其是他早已听腻了的那些看似抱怨实际上全是炫耀的话。于是他果断地地转移了话题。
“真没想到，我们中间竟然是年纪最小的太宰最先告别单身。”坂口安吾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把酒杯轻轻放在吧台上，松了松有点勒脖子的领口，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还以为会是织田先生更快找到对象呢。”
“啊。我吗？”被点到名字，注意力一直放在三花猫尾巴上的织田作下意识偏过头，茫然地看着他。
看到他的表现，意识到自己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生硬，坂口安吾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干咳了两声，“话说，你们知道吗？在异能者中，竟然有那种蠢货，把异能当做追求女人的工具。”
他想吐槽这件事很久了。前些天就有一个能随意改变原本面貌的异能者，竟然用这个能力把自己变成当红偶像和好几个追星女孩交往。那几个女孩都以为自己在和偶像谈恋爱，发现彼此之后误以为偶像是个人渣闹上了热搜，异能特务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件事处理得当。
那个当红偶像受了无妄之灾，但调查的时候发现他确实也是一个睡粉劈腿的人渣，那些罪名也不算冤枉他。
“我们的异能，就算想拿来追求女人也没办法啊！”太宰治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搞不好还会被说恶心，扑街收场。”
“扑街？”
“是啊。”太宰治点点头，他轻抿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道：“其他的异能者都有很拉风很酷炫的能力吧，就像变魔术一样很容易讨取女人欢心，可是我们的异能……”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然后摊开了手，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坂口安吾，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附着在物体上面的记忆。
织田作之助，异能力‘天衣无缝’，能够短暂地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太宰治，异能力‘人间失格’，消除一切异能力。
不管怎么想，这三种异能力都不会受到女性欢迎，远不如能够变出火花闪电的异能拉风。尤其是坂口安吾的异能力，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随时能够窥视自己生活的异能力吧。
气氛有些冷场，坂口安吾抻了抻脖子，继续说道：“总之，太宰脱单是喜事，是吧，织田先生。”
说话间他侧过头，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与他对视，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确实。需要好好庆祝。”织田作认真地对太宰治说：“一会儿我向老板请求借用后厨，然后给太宰做一份红豆饭吧。”
“还有中也先生的那一份，要麻烦你到时候带给他了，太宰。”
“可以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可以个鬼啊！在这种地方吃红豆饭吗？”坂口安吾打断织田作的奇思妙想，“虽然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但红豆饭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好吧。老板这里也不太可能有原材料。”
“既然是在酒馆，就应该做一些符合酒馆氛围的事情嘛。”坂口安吾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吧台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这一次织田作没有曲解他的意思。
“恭喜脱单，太宰。”
织田作和坂口安吾几乎同时举起酒杯，向友人祝贺。
太宰治微笑着接受了他们的祝福，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漫天星辰，在朦胧昏黄的灯光里，前所未有地明亮。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与织田作和坂口安吾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唔，好辣！”
“你喝得太急了太宰。”
坂口安吾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太宰治手中的空酒杯拿走，又给他倒了一杯新的酒。太宰治苦着一张脸，不停地用手扇着风，试图缓解嘴里的辛辣感。
“真难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有些委屈，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减半分。
“嘛，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织田作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太宰治。
“从刚刚就想问了，太宰，你这是怎么了？”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左眼位置，眼神困惑，“你今天的绷带方向和平时是相反的吧，怎么突然换了？”
太宰治一直都有在头上缠绷带蒙住右眼的习惯，最开始他们也曾感到好奇——是不是太宰治绷带下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但都被他轻描淡写地以“装饰而已”搪塞过去了。确认太宰治的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对于好友独特的爱好，两人一直选择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没有过问过。虽然有时候私底下也会产生怀疑，右眼天天被蒙着不见阳光，真的不会导致左右眼视力不均吗？
即使怀有这样的忧虑，但两人都体贴地没有过问过。
他们还以为太宰会一直保持着遮挡住右眼的形象呢，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将右眼的绷带取下缠上了左眼。】
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一直以为是不同世界差异导致的，中岛敦忍不住插话道：“太宰先生还改过形象吗？”
他倒是从来不曾见过太宰治蒙住右脸的模样。记忆中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太宰治就保持着用绷带遮挡住左眼的模样。中岛敦没有见过太宰治绷带下面的眼睛，但他知道那是完好的，缠上绷带只是太宰治的小小癖好。
“确实有在资料上看到过……”芥川银回忆着说。
因为这一点差异，她当时还觉得奇怪，所以记忆很深。但因为只是换了个形象，就像换个发型那样的小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那张照片应该是十五岁，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太宰先生最开始也是将绷带缠在右眼的。
“是为了区分。”江户川乱步懒懒地掀起眼皮，“把拿到书的自己和过去的那个自己区分开。”
毕竟，小小地改变一下形象是最不容易被人察觉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能时刻提醒他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江户川乱步咔嚓一声咬断了口中的硬板糖。
“不过这个家伙换了一个造型的原因，是为了保留颜面哦。”他指了指银幕上的太宰治，嘴里的幸灾乐祸挡都挡不住，“毕竟被揍成熊猫眼了嘛。”
“诶——”
中岛敦和芥川银同时惊异地看了过去。
能把太宰先生揍成熊猫眼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了吧。
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异世界那位武力值爆表，性格却出人意料的好相处，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港口□□干部，中原中也。
太宰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被揍，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作的，所以……
中岛敦和芥川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意味——芥川/哥哥还是喊出了那声‘师母’啊。
【太宰治闻言，表情有瞬间僵硬，却稍纵即逝。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绷带，然后放下手来，耸了耸肩，说：“哦，你说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离开港口□□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这句话却在空气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让织田作感到相当震惊。
“啊——”
织田作嘴唇微张，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坂口安吾刚刚倒好的酒险些洒了出来，他侧过头看着太宰治，仿佛在确认他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太宰治迎着他们的视线，坦然地笑了。
“是真的哦。森首领已经批复了我的离职书，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是港口□□的干部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织田作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做出这种事的那个人是太宰，又好像不那么让人意外。比起这个，另一个事情让他非常在意。
“□□也能主动离职吗？”
织田作诚恳地询问。
“当然可以。”太宰治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港口□□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怎么就不能主动离职了？虽然流程麻烦了点，但只要首领点头，离职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啊。”
“别信他胡说，敢这么干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死了。”
坂口安吾一脸看穿太宰治把戏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失去了组织的庇佑，贸然离开港口□□，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等于自寻死路。像太宰治这样的高级干部，身上背负的秘密和仇敌更是数不胜数，一旦失去了组织的保护，他面临的将是无数致命的追杀和陷阱。至于普通的□□成员，早就不知道被哪个仇家暗中解决了。”
“而且，身处□□这种大染缸，不管主动或被动都会知晓不少组织的秘辛，这些秘辛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对组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同时也会给泄露者带来致命的后果。因此，□□成员在离职时，通常都会面临“封口”的命运，以确保他们的嘴巴永远闭上。”
“你是特例，太宰。”
他补充说，眼神复杂。
太宰治没有反驳他，只是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轻佻的微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嘛，或许吧。”
“总之就是，我现在和织田作一样，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告别过去的生活，自然要做出一些适当的改变啦。绷带从右眼换到左眼，就是我新生活的第一步。”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出于一时兴起做出的决定。
才怪！
其实是因为他和小矮子刚刚正式确认关系，正在接吻打算进一步亲热的时候被芥川看到了。他坏心眼地怂恿芥川称呼中也为‘师母’，而芥川那个头铁娃竟然真的不怕死地喊了出来。于是他和芥川就被恼羞成怒的中也铁拳制裁了——芥川喜提ICU旅游体检套餐（毕竟他在之前与纪德对战时就已经受了重伤），而他喜提一只熊猫眼。
明眼人一看那个青紫的痕迹就知道他被揍了，虽然被中也揍不是一次两次，但伤在那个位置实在太过滑稽可笑，他才不要成为别人的笑料！
决定了，从今天起就把绷带缠在左眼，绝对不要换回来了！
太宰治在心里暗暗发誓。
“告别过去的生活，确实是值得纪念的一件事啊。”虽然敏锐察觉了太宰治话语中的一丝异样，织田作也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那么太宰之后要做什么？有打算了吗？”织田作好奇地问。
“要是太宰想要远离□□世界的话，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几个工作，你想到特务科来吗？要是这样——”
坂口安吾的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哎——我不要。”
太宰治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坂口安吾的提议，“规矩太多的地方不适合我的个性。”
“而且，”太宰治幽怨地扫视了一下坂口安吾的发际线，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坂口安吾：“……”
感觉有被冒犯到。
早就习惯了太宰治对他工作单位的诸多诋毁，坂口安吾神色不变，继续说道：“不想来特务科的话，我这里正好也有别的组织资料。不过，鉴于太宰你过去的经历，必须洗清之后才能……”
太宰治把胳膊搁置在吧台上，双手拖着下巴，再次打断了坂口安吾说话。
“了解我接下来的安排，并据此引导我按照计划加入特定的组织，这就是安吾接到的新的任务内容吗？”
他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坂口安吾。
似乎没想到太宰治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更没想到他直接点明了自己的目的，坂口安吾呆滞地张了张嘴唇，半晌，才泄气似地低声说：
“抱歉，太宰。”
他确实接到了引导太宰治进入特务科洗白履历的任务。
太宰治的能力出类拔萃，就算离开港口□□也能在其他地方大放光彩，其本人早就上了异能特务科的重点关注名单。这样深不可测、心思莫测的危险人物，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可能会对社会造成危害。因此，异能特务科希望能够引导他走向正途，利用他的能力为三刻构想做出贡献。
得知太宰治离开港口□□的第一时间，种田长官便给他下达了此类任务——邀请太宰治加入异能特务科，或者接受官方安排给他的洗白计划。
坂口安吾也是那一刻才明白，自己与太宰治私下联系的事情恐怕早已被上司知晓，或许织田作存活的消息也不是秘密。虽然不知道种田长官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消息，但看对方并没有追究的打算，而且，洗白太宰治黑漆漆的履历——这并不算坏事，安吾便怀着私心接受了这个任务。
“抱歉，太宰。”坂口安吾再次重复了一遍，神情有些复杂，“你猜的没错。”
“说抱歉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啦。”太宰治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因为我根本一点都不在意这种事，完全没有生气，更没有责备安吾的意思。”
“就算没有安吾，也会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或刻意或无意间将我引向某些人希望我走进的地方，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而且，安吾也根本没想隐瞒嘛。”
太宰治的目光落着在坂口安吾放在椅子上的皮包上，“这是政府的公文包吧，安吾是刚刚接受了上级交代的任务，才有空在今天和我们聚在一起喝酒。文件里装着的应该是洗白协议之类的，要是我同意了安吾的建议，立刻就能签上自己的名字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坂口安吾却听得更加好奇。
“完全正确。”他打开皮包，给太宰治展示了一下里面的文件，“虽然对你能察觉这些并不惊讶，但还是容许我问一下，太宰，你是从哪里得知我是临时接到的任务呢？”
太宰治笑着眨了眨眼，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眼部，“黑眼圈。”
坂口安吾下意识摸了摸因为连续熬夜有些泛紫的眼睛。
“早就说过了，安吾这么加班下去迟早会猝死的。”太宰治轻飘飘地说，“看样子已经连续一周多没睡过好觉了呢，虽然是会让普通人猝死的工作量，但对工作狂的安吾来说只是常态。昨天晚上港口□□和敌对组织发生了火拼，后续的扫尾和处理工作非常繁琐吧，这种情况下要让我相信百忙之中的工作狂会抛下工作，选择奔赴一个普通的酒局，太难了哦。”
“除非安吾是领取了别的什么任务吧。还是跟我和织田作有关的任务。”
“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完全没有。”
坂口安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反正他也不觉得能瞒得过太宰。
“既然太宰你早就心知肚明，那这份文件……”
“算了吧。”太宰治摆了摆手，再次拒绝了坂口安吾的提议，“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加入异能特务科，也不想接受什么洗白计划。”
坂口安吾愣住了，他没想到太宰治会再次拒绝他的提议。准确的说是，没想到太宰治会拒绝那一份洗白计划。毕竟，以他的立场看来，那无疑是一份对太宰治有益无害的文件。
脱离港口□□这座大船的太宰治会被各路心怀不轨的组织盯上，暗杀，毒害，威胁……各种危险手段层出不穷。太宰治的敌人太多了，就算他拥有高超的智谋和过人的能力，也很难完全抵挡得住这些攻击。而且，他过去在□□中的履历，也让他难以在社会上立足。这份洗白计划，可以说是他重新融入社会的最好机会。
老实说，身为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坂口安吾还是挺希望好友不要又卷进什么犯罪组织之类的。每天都在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坂口安吾有点控制不住想要将其逮捕归案的冲动。不过，他也清楚，太宰治是那种就算将他铐上手铐，也能在下一秒就巧妙逃脱的人。而且，就算将太宰治关入监狱，恐怕也只是掉入他提前设好的陷阱里罢了。
对于太宰治搞事的本领，坂口安吾从来不会小瞧。
“我刚刚脱单啊，安吾。”似乎看出了坂口安吾的茫然，太宰治稍微提点了一下他。
坂口安吾哑然失笑。
“好吧好吧，是我没考虑周到。”
让刚刚确定关系热恋中的小情侣分开，确实是很‘残忍’的事情呢。如果中也先生因此向太宰提出分手，他和织田先生肯定要收到太宰的抱怨和骚扰吧。他可不想经历疯狂加班后刚睡着就被迫接听太宰治哀嚎抱怨的电话。坂口安吾毫不怀疑，太宰治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既然被拆穿了目的，坂口安吾干脆光明正大地询问道：“虽然感觉太宰你不管待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太大区别，但下一份工作也要好好考量才行吧，要是是喜欢的工作就更好了。”
太宰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为什么我非得工作不可？”
“嗯？”坂口安吾没能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啊，安吾。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
坂口安吾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哑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工作是为了生活，为了赚钱，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但对于太宰治这样的人来说，似乎并不需要为这些基本需求而烦恼。他有着出众的才能和智慧，即使不工作，也能在生活中游刃有余。
“因为，人需要目标和意义吧。”坂口安吾尝试着回答，“为了养活自己，为了家人，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为了找到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为了理想吧……”
即使这么说，坂口安吾却也明白，这样的答案对于太宰治来说，可能并不够。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回答很苍白，很无力。
太宰治果不其然露出无聊透顶的表情。
“啊，是这样呢，果然是安吾会说的话啊。”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答案吧。”坂口安吾问道，“如果不打算找工作的话，那太宰你要做什么？”
“你在港口□□赚下的家业虽然足够支撑你的一切开销，但我听说你全都没有带走，不管是房产、存款还是别的，什么都没要。要是整天游手好闲的话，那些钱应该也撑不了太久吧。”
毕竟太宰治花起钱来总是大手大脚的，根本不把普通人趋之若鹜的财富当一回事。还曾经有过拿宝石打水漂把森首领气得高血压的残酷历史，坂口安吾深刻怀疑，太宰治可能真的会在某一天因为没钱而饿死街头。虽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都说了我是有狗的人，和安吾你这种可怜的社畜完全不同啦。”
“这跟我说的完全没关系——”
对好友的吐槽卡在喉咙，某种灵光突然在坂口安吾的脑海中闪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宰治。
“喂——不会吧、太宰、你——”坂口安吾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对好友仅剩的节操的期待让他真切希望那个猜想是错误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