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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的出发 新的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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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天晴曾是木达星法制光辉下的宠儿。尽管双亲在幼年失踪,但外祖辈“补偿式”的爱与国家丰厚的福利政策,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她像一株温室里的植物,大学毕业、入职、晋升,一切都按部就班,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直到那个命定的日子,一份特殊的院长密令打破了生活的宁静:为一名极度危险的异能重犯主刀。手术室内的无影灯下,危险却比麻醉剂先一步降临。劫持者们并非临时起意,他们早已在半途完成了血腥的更替。当长空天晴意识到身边的狱警早已被掉包时,手术室已变成了密闭的屠宰场。
在十分钟的极限威逼下,她强忍着颤抖,精准地完成了这台异能手术。然而,暴徒的仁慈比木达星的出生率还要稀缺。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枪声,同事们相继倒在血泊中,唯独她被当作“战利品”掳走。经过数次疯狂的跳跃与匿踪,文明社会的秩序在星图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偏远垃圾星。
那些人垂涎她独特的异能与精湛的技术,不仅剥夺了她的自由,更将她投入了长达五年的噩梦。在药物的控制下,她被迫沦为提炼毒品的工具和测试药性的“活体耗材”。五年非人的折磨,让她几乎磨灭了痛觉,直到一次防备疏忽,她才拼死出逃。然而命运并未垂怜,逃亡途中遭遇了极罕见的红色陨石风暴,连环飞船在太空中猛烈追尾。她所搭乘的残骸伴随着流星雨坠向深渊,在一声巨响中化为焦土,机毁人亡。
木达星人的基因中刻着近乎神迹的再生本能——只要心脏中的“核晶”不碎,□□便能像枯木逢春般缓慢重构。
当长空天晴再度睁开眼时,时间的流逝已无法考证。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全然陌生的封建大陆。这里文明断层,神、妖、人混居,灵力成了野蛮生长的遮羞布。所谓的‘神族’割据山海,以血脉种族贵贱划分云泥,将这颗星球囚禁在一种璀璨却畸形的原始枷锁里。在木达星的坐标系中,这不过是一处被星图遗忘的、美丽的蛮荒之地。
回不去了。
在那片陌生的苍穹下,长空天晴既找不到归乡的坐标,也发不出求救的讯息。异于常人的外貌令她格格不入,只能如幽灵般蛰伏于暗夜。她深知,若想活下去并重返阳光,唯有“砍号重练”这一条绝路。
此时的大陆正值乱世,战火绵延,饥荒与瘟疫如影随形。在一座死寂的荒村中,她偶遇了一个快被病魔吞噬的神族幼崽。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孤注一掷,在小孩咽气的刹那,将自己的意识如利刃般刺入对方的精神识海,完成了一场堪称惨烈的融合。
以长空天晴之魂,入神族之躯。
从此,她披着这副稚嫩的外壳,开始了漫长的流浪。在这个万物皆可修炼、人人向往长生的世界,她也试着入乡随俗,摸索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可惜,这具身体仿佛是个灵力绝缘体,又或许木达星的灵魂本就不受这方天地法则的眷顾。数年苦修,体内连半丝灵力涟漪都未曾泛起。
可讽刺的是,她为了试图沟通灵力而做的那些“无用功”,反而成了磨砺精神力的绝佳手段。那原本属于木达星的异能,在无数次失败的淬炼中反复锻打,竟意外地进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甚至有种错觉,若现在给她一个进修机会,她能一口气考下个异能界的“博士后”。
若说这几年的苦修毫无收获,倒也不尽然。
虽然灵力修行颗粒无收,但长空天晴在符咒与偃甲术上的天赋,却足以让这片大陆上的所谓天才们望尘莫及。再加上她身为“异能医生”的降维打击——在医疗文明近乎荒漠的封建大陆,她那套“不明觉厉”的诊疗手段,简直如同神迹降世。一时间,无论是隐世宗门还是名门世家,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试图招揽这位横空出世的奇才。然而,万千繁华皆未入她的眼。在长空天晴最落魄、最危险的时刻,是奢龙向她伸出了手。
这份救命之恩与重塑之情,被她刻在了骨子里。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她毅然拜入奢龙门下,成为其座下弟子。对她而言,那些虚名远不及守护这个对她有再造之恩的长辈来得重要——她已经想好了,从此收敛锋芒,守在他身边,为他养老送终,平淡一生。
然而,宁静总是易碎。随着奢龙正式入局,长空天晴那份“养老送终”的蓝图也被彻底撕碎。
奢龙与九黎一族渊源极深,更是辰荣大将军赤宸的莫逆之交。在那位赤宸将军的极力游说下,奢龙最终点头,成为了九黎联盟军中最为强悍的一支编外势力。而作为奢龙最得意的弟子,长空天晴也顺理成章地被卷入了这辆庞大且血腥的战争战车,成了一名“特殊编外人员”。
平淡的安稳生活,至此戛然而止。
虽说是编外,但她的担子重得惊人。一方面,她凭借超前的医学造诣与异能,在后方秘密研发针对各类诡谲巫毒的特效药,专门攻克那些令本土巫医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另一方面,她还得兼任“高级快递员”,时常孤身游走于生死边缘,为前线那群如狼似虎的九黎将士输送救命的药材补给。
对她而言,这哪是什么逐鹿中原、问鼎天下的伟业?这分明是在这蛮荒的上古战场上,当一名拿命博前程的“全能型高级后勤”。
长空天晴这辈子大概和“安稳”二字八字不合。当她刚准备躺平做一个撒手长老,趁着傍晚那颗像咸蛋黄一样的落日还没下山,躺在靠椅上喝着果汁、沐浴着余晖梦周公时,她的“靠山”倒了。
随着赤宸将军陨落的消息传来,九黎联盟的战线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溃千里。那个屹立多年的辰荣皇朝,就在她果汁还没喝完的功夫里,走到了国破家亡的尽头。皇亲国戚们杀的杀、降的降,盛极一时的王朝眨眼间成了历史书上的尘埃。
然而,这片大陆并未因辰荣的覆灭而迎来真正的太平。那些躲在暗处的残余势力,揣着复国的执念,在各大中原世家的资助与投喂下,化身为一群死缠烂打的“反贼”。西炎王虽然赢了名分,却像吞下了一块长满倒钩的肥肉,吃不下也吐不出,局势愈发诡谲莫测。
说到底,皇权更迭、复国大梦,在长空天晴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到底是个流落荒星的外星来客,深知“人离乡贱”的道理,日子在哪儿过不是过?她既不是辰荣朝堂核心圈的既得利益者,更没那份家国情怀。顶多是师父奢龙因为私交,动用江湖势力拉了赤宸将军一把。可江湖归江湖,庙堂归庙堂,自古以来江湖客便不归朝廷管,江山换个姓,对她来说也就是换个交税的对象,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旧。
师傅也没给她透过底,说这把老骨头还要折腾什么复国大计。长空天晴那会儿心思单纯得紧,要是早知道这老头儿放着清福不享要去当什么“前朝反贼”,以她那高度觉悟的保命准则,恐怕早就收拾包裹溜之大吉了。
那一夜,沉闷的牛角号声震碎了山谷。
西炎骑兵如黑色的潮水呼啸而过,疯狂收割着生命;轻甲步兵则带着征服者的傲慢阔步推进,恍若海潮平地席卷。这场围困战足足拉锯了四个月。当最后一台偃甲崩毁、最后一粒口粮耗尽,寨子里的人都杀疯了——哪怕手中没有武器,也要用牙齿撕碎敌人的喉咙。
冷兵器碰撞的脆响伴随着死亡的低吟,狰狞的面孔、低沉的嘶吼,连同弥漫的硝烟,将整座山寨笼罩在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中。夜空被密集的火箭雨划破,拖着凄厉的长声坠落。焦土之上,尸横遍野,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汗臭味在空气中发酵,刺鼻难闻。
山寨攻破的那一刻,长空天晴知道大势已去。她强忍着精神体即将枯萎的剧痛,疯狂透支识海,开启了平生最极限的一次连续空间闪现。
流光闪烁间,她硬生生将剩余的五百多名残兵败卒与老弱病残,连同她自己,瞬间转移到了五十公里外的密林深处。
紧接着,就没有然后了。
精神力彻底崩竭,长空天晴的意识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群死里逃生的教众不仅医学常识为零,连“查看呼吸心跳”这种基本操作都直接跳过。他们眼见这位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的“神族圣女”气若游丝、浑身僵硬,便笃定她已然为药石无功了,为大义壮烈牺牲。
于是,在一阵感天动地的哀悼声中,这五百号人像办什么绝世大祭典一样,隆重地为她洗漱净身、梳妆打扮。
更离谱的是,他们还煞有介事地集体刻了一块巨大的“请愿复生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求天地放她魂归阳间的血泪文字。做完这一切,他们哭得肝肠寸断,每一声‘圣女走好’都伴随着一锹厚重的黄土。在那场堪称壮观的愚昧祭典中,长空天晴感受到了降临此界以来最深沉的恶意——来自‘救命之恩’的活埋。她甚至怀疑,这群家伙在刻那块‘请愿复生’的石碑时,压根没打算让她爬出来。”
躺在土坑里的长空天晴意识虽沉睡,若有灵魂漂浮,此刻定在疯狂咆哮:
“妈呀,这种害死人的封建迷信!真是气死人了!”
最离谱的是,这“五百号好人”在举行完那场浩大的葬礼后,竟然顺手在她的墓冢周围设下一道强力结界,随后便作鸟兽散了。
长空天晴在心底疯狂咆哮:好歹留一个扫墓的啊喂!真就打算让她在这儿“永垂不朽”了?
为了在封闭的土层下求生,木达星人的身体启动了终极保护机制:机体开始自动降解以减少能量消耗,将所有的生命精华悉数回缩,最后只剩下那一枚承载着灵魂印记的“心脏核晶”。
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时光彻底失去了意义。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寒暑,经历了多少次潮起潮落,那枚核晶终于吸纳了足够的能量,如同一颗顽强的种子,在泥土深处再次发芽。细胞重组、骨骼再生,她娇小的躯体一点点从晶核中长成。
终于,在一个平淡的清晨,长空天晴以一副幼童的模样,奋力顶开了松动的土层,完成了“破土而出”的壮举。
而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战火与石碑,而是一个背着干柴、满脸错愕的张老头。他就这样把这个“土里长出来”的小姑娘捡回了家,也让她在这片大陆上有了第二个名字。
岁月如白驹过隙,山川易色,物是人非。
曾经惊才绝艳的“异能医生”长空天晴,彻底遗失了她的本名,也埋葬了那段鲜血淋漓的往事。从此,她披上了“张三”这层极其平庸且毫不起眼的马甲,融入了这滚滚红尘之中。
在大地重归寂静、文明依旧蒙昧的封建大陆上,她重新学着做一个普通人,并以这种近乎自嘲的方式,继续她那场永无止境的异星流浪之旅。
.....
辰荣归顺,天下易主。辰荣家主辰荣熠摇身一变,成了西炎的股肱之臣。西炎王不计前嫌,委任其掌管旧都轵邑。在辰荣熠的仁政治理下,这座曾经的皇都重现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仿佛战火从未在这一砖一瓦间留下痕迹。
然而,在这繁华的阴影下,辰荣复国义军的境地却跌入了谷底。自云台山惨烈一役后,吴虞、奢龙两名大将相继折损,士兵死伤过半,兵败如山倒。随着天吴氏受降归顺,失去粮草与兵力支持的尸方部落陷入了孤掌难鸣的绝境。而他们最后能依仗的“魔教”,如今更是群龙无首。西炎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良机,大军压境,针对魔教的铁血围剿已在弦上。
魔教曾是令整座江湖战栗的存在。在其实力的巅峰期,教中高手如云,威名赫赫,惊才绝艳的锋芒压得江湖十大门派整整三百年不敢抬头。即便在这场逐鹿天下的博弈中落败,导致精锐折损、元气大伤,可烂船尚有三斤钉,这头负伤的巨兽依然有着撕裂敌人的獠牙。
西炎大军围攻六合山总坛,这一战,打得昏天黑地。
六合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魔教教众更是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誓死不降。双方在群山之间斗法厮杀,各种神通秘术层出不穷。这场围城战足足拉锯了四个月,杀到最后,整座六合山都被鲜血浸透。
最终,魔教神话破灭,教众在血路中死的死、逃的逃。然而,西炎方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六员大将血洒疆场。而那刚刚归顺、急于立功表忠的天吴氏,更是在这场绞肉机般的战斗中主动请命冲锋在前,结果族中七成儿郎尽数折损在六合山脚下,几乎落了个灭族的下场。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
没了魔教这个强力外援,尸方部落也只能麻溜地认了西炎做新主子。至此,曾经闹得轰轰烈烈的义军彻底散了架,有的领了安家费回乡务农,有的则化作了荒野的一具枯骨。
算来算去,也就剩下洪江那一支残部还没死心,扎堆在清水镇后山里,名义上是复国义军,实则成了朝不保夕的“山大王”。说是残部,境况却凄凉到了极点:没地、没钱、没人,纯粹是一群在山沟里抠食吃的孤魂野鬼。
如今,这乱世大戏只剩下最后的一抹余烬。他们如困兽般龟缩在清水镇外的深山老林里,无一寸土地可守,无一个平民可护。曾经气吞万里的宏图霸业,最终在那蛮荒山野的寒风中,被消磨成了最后一口苟延残喘的浊气。
听到这里,张三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疯狂地问候着说书人的祖宗。
“你咋知道老子当初不想投降?”她在心底暗骂,“老子早八百年就想投了,可对方给机会了吗?”
想起二师兄,张三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当初二师兄满怀诚意去递降书,结果呢?被对方百般折辱不说,临了还在背后放冷箭。他一个心怀大义的汉子,没能顶天立地地死在冲锋的阵前,反而憋屈地死于这等卑劣的小人暗算。
那帮西炎兵哪里是正规军?分明是披着甲胄的蝗虫!所过之处,烧杀抢掠,连襁褓中的婴孩和走不动道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什么“荡平逆贼”?这分明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在屠寨灭口,是要把他们这群人彻底从这世上抹干净
在那段还没翻车的日子里,大师兄整日跟着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那些足以动摇大陆根基的大事。而其余的师兄妹则留守寨中,打理着琐碎的后勤。
作为名头响亮的“圣女”,张三日常的工作其实接地气得紧:白天给人把脉问诊,搓搓药丸;每逢年过节,她便组织教众大搞卫生,甚至亲自带队清理下水道。毕竟在她这个异能医生的眼里,防瘟疫、讲卫生,远比那虚无缥缈的复国大计重要得多。
当然,偶尔也有不长眼的江湖人士上门叫板,这时候她便会慢悠悠地领着两具偃甲人出去“瞅瞅热闹”。她通常不亲自动手,只是站在一旁打打气、撑撑场面,充当一个让人摸不透底细的战力吉祥物。
自九黎联盟瓦解后,师父和大师兄拢共也就回过两次寨子。
第一次回来,师父神情肃穆,只交代大家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无事切莫出门招惹是非。他盘算得挺好:咱们地处险要,西炎和皓翎两家都想拉拢,大可先保持中立,观望一番。再者说,咱们本就是混江湖的教派,又不归朝廷编制,大不了最后不管谁当权,咱们按时交税便是。
第二次回来更简单,是为了给二师兄主婚。师父喝了一杯喜酒,连宿都没宿,隔天便又匆匆离去。
大伙儿听了师父的话,索性关起寨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因为消息极度闭塞,寨子里的人压根儿不知道自个儿亲师父在外头干着“谋反”的勾当,更别提什么名震天下的“郁州义军”了。说来也可悲,他们甚至连自己是“义军”都不知道,直到西炎的屠刀砍进寨门的那一刻,全寨上下都还是一脸懵逼:咱们不就是个搞搞卫生、做做偃甲的江湖门派吗?怎么就成谋逆死罪了?
可这笔糊涂账,她又能跟谁算去呢?
战争这玩意儿,真是比荒星上的磁暴还要可怕。作为一个流落在外的木达星人,长空天晴看得很透:无论是西炎称霸、辰荣复国,还是皓翎坐收渔利,这天下改姓什么,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至于报仇?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她凉薄无情,而是她活得太明白。她没那个翻江倒海的本事,更不知道这仇该记在谁的头上——师父生死不明,或许正是这些宏图伟业的始作俑者;而西炎王、皓翎王那些云端上的大人物,她既搞不过,更见不着。
去挑战一个时代,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披好“张三”这层皮,把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发家致富,填饱肚子,在这颗落后的原始星球上,尽可能体面地活下去。
重生后的张三,这日子过得只能用“清贫”二字来形容。
张家家底薄得像纸。虽然养父养母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识字的文化人,可折腾了一辈子,张老头也只混成了个三流仵作。在这年头,法医可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铁饭碗,反而是个整日与死人打交道、处处惹人嫌的晦气差事。养母张婆子则是位半桶水的卦姑,专攻姻缘那一块,虽说也促成了不少痴男怨女,但赚的都是些碎银两。老两口的收入掐着指头过日子,张三想拿零花钱?那得等到过年才见得着红包。
然而,哪怕是这样的日子,也没能长久。
由于养父母皆是人族,不过数载,两老便相继寿终正寝。张三再次流落江湖。虽然她的“内芯”是个经历过风霜、看透世事的成熟灵魂,可外表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在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像一株无根的浮萍四处流浪。堂堂异能医生、前任圣女,竟沦落到卑微求乞的地步。每日游走在街头巷尾,求得的那百来文钱,仅够她换一碗稀薄见底的菜粥,聊以度日。
然而,作为一个多才多艺的高智商外星人,外加一个看透世情的“老江湖”,张三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饿死?
虽然内芯是高贵的木达星人,但为了温饱,她早已学会了什么叫“豁得出去”。既然正经门路赚不到钱,她索性剑走偏锋,靠着超前的审美和过硬的画功,在灰色地带硬生生开辟了一片天。
如今的张三,在黑市道上可是如雷贯耳——她是笔触入木三分的“避火图画师”,更是无数少年挑灯夜读的“小黄书大家”。
可惜,她这人挣钱容易,花钱更易。再加上单打独斗没个根基,日子过得那是“每逢佳节倍缺钱”。每当兜里比脸还干净时,她便会把目光投向朝廷那些贴得发黄的赏金榜,去赚点不要命的快钱。
这不,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刚顺手揭下了一张告示。
那一带的悬赏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通缉令,而她看中的这一张,赏金数额在那一排榜单里格外扎眼。画上画着一个尖嘴猴腮、眼神淫邪的高手——一名作恶多端、惊扰了数个府邸安宁的采花大贼。
张三拍了拍告示上的灰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采花贼?这专业我熟啊。毕竟避火图画多了,这类人的心理动机、潜伏路径,甚至是那点见不得人的作案工具,老子闭着眼都能推演出来。与其在纸上画画,不如抓个活的,这一大笔赏金,够我吃多少碗加肉的菜粥了?”
张三卷起榜文往怀里一揣,在大伙惊愕又怜悯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悬赏墙。
她并没有直接去闯什么龙潭虎穴,而是转头扎进了城中最大酒楼斜对面的一个便宜浆摊。这里地价低廉、视野开阔,恰好能将酒楼进出的人流尽收眼底,是她精心锁定的“专业伏击地”。
此时,酒楼里的说书声正拔向高潮,台下的听众听得如痴如醉。卖浆的大娘一边忙着给大伙端浆水,一边麻利地翻炒着锅里的铁砂栗子,笑吟吟地忙前忙后——托这说书先生的福,她的生意红火得紧。
见张三坐下,这位身形健硕、快人快语的大娘端来了一碗浆,分量给得极足,简直溢出了那种跨越阶层的“革命友谊”。
她眯着眼打量着张三那张虽然落魄却难掩清隽的脸庞,笑得合不拢嘴,大方地夸赞道:“哎哟,这位小郎君生得可真是俊俏呀!大娘瞧着心里欢喜,这碗浆,大娘请你饮了!”
张三接过碗,冲大娘挑了挑眉,笑得三分邪性七分落拓。她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看脸得来的“福利”,一边借着饮浆的遮掩,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酒楼二层的雕花围栏——那采花贼既然好名动全城,这种人流汇聚、酒色财气最重的地方,定是他物色猎物的首选。
就算在这儿蹲不到人,张三也丝毫不慌——毕竟,他还有这世间最强的秘密武器:“大娘军团”。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小撮特殊群体,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皮相魅力,光靠一张脸就能在人情社会里白食白嫖。张三不幸,恰恰就是这类人。
他虽不是那种魁梧壮硕的身板,却也绝非弱不禁风。七尺半的身量,在这一身洗得发白的陈旧灰色侠士装下,显得挺拔而利落。那张脸在男装的衬托下透着一股雌雄莫辨的精致,忧郁的气质与眉宇间的英气交织,生生磨出了一种“没落贵族”的落拓美感。
那张脸生得极好,清隽得像一捧浸了月光的残雪,偏生又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袍子里。这种高级文明凋落后的颓丧感,对整日与泥土琐事打交道的大娘们来说,简直是降维级别的审美暴击。他只需垂眸饮一口浆水,便能让整条街的妇女短瞬间静默。
“小郎君瞧着面生呀,打哪儿来的?成亲了没?”
大娘开口便是熟练的盘道语气,一听就是这条街的“街道情报组组长”。张三斜眼一扫,两旁地摊上那四个嗑着瓜子、明着听书实则已经暗中瞄了她许久的大娘,显然跟这位是一队的。
在张三看来,世界的本质或许不同,但社交结构大同小异。每个地方都存在这样一群特殊团体,只要你能混进她们的圈子,就能掌握方圆几十里的所有动向。虽然这些情报里往往掺杂了各位大娘天马行空的脑补,但在那堆家长里短的废话里,总能精准地过滤出她想要的真相。
眼见那位健硕大娘率先“得手”,原本坐在两旁嗑瓜子的四位大娘哪肯落后?她们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端着花生米、捧着瓜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迅速靠拢,成扇形阵仗将张三团团包围。
这群大娘虽不是混□□的,但那股子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大佬。原本在街边溜达的一只野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区域陡升的杀气(或是过剩的热情),竟吓得夹起尾巴,低着头快步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被包围在圆心里的张三,手里还端着那碗“友谊之浆”,面对这五张写满了“探知欲”与“做媒心”的脸,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外星高智商大脑,此刻也不禁微微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