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月亮一起来了》葛几许

18、第 18 章

　　宋璟出差了。很突然，行李都是让助理上门来取的。
　　范珪珍站在门口，端着水杯大口大口地喝水，明白了来人的用意，刚想开口让他进来，就听见他说，“我就在这儿等您吧，还等麻烦您稍微快点，我要赶去机场。”
　　范珪珍明白了，这人的意思是想让她去给宋璟收拾行李。看起来对方是比较着急，范珪珍还是把他请进了屋，给他倒了一杯水，请他自便，随后就上楼收拾宋璟的东西。
　　这段时间，倒也在宋璟屋里睡过几次，范珪珍轻车熟路找到他放衣服的地方，行李箱就放在肉眼可见的地方。虽然是夫妻，但是看见他的贴身衣物还是有些脸红。怕对方等的急了，范珪珍随手抓起几件就塞进行李箱，又拿了几件外穿的衣服，合上行李箱。
　　助理在门口推着行李箱和他告别，看着电梯门合上，她才关上门。
　　已经半下午了，范珪珍吃饭一直是饿了才吃。瘫在沙发上看了会外卖，愣是没想出来吃啥。又去厨房晃悠了一转，发现阿姨又添了不少新鲜蔬菜。刚好刷到了美食视频，范珪珍突发奇想，想着不如就练练厨艺吧。
　　其实范珪珍一直挺喜欢做饭的，但是自己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每次做饭必是要花费好多时间，并且每次做好饭之后都要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收拾厨房的滋味很容易就把自己喜欢做饭的热情消减了大半。其实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每次全身都被油烟味熏，那股味似乎要熏进骨子里。
　　这份热情被冰箱里五颜六色的菜重新勾了起来，范珪珍说干就干，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一头扎进了厨房。

　　宋璟从在候机室到落地，除了忙工作，就是抽时间看微信消息，不停刷新微信，等着范珪珍给自己发消息。行李本来是可以自己回去取的，但是他就是想让范珪珍主动给自己发消息，问自己要收拾哪些衣物。结果她并没有这个举动。后来助理把行李带了过来，又等着她给自己发消息，哪怕只是一句起落平安，但还是没有。现在落地了，车子平稳地上了高速后，他又掏出手机，不停刷新微信消息，除了工作消息，并没有自己想收到的消息。
　　助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后视镜撇了他好几眼，以为他在担心这次的工作，斟酌几番之后还是开了口。
　　“宋总，您如果担心这次谈不下来，您为什么不让周总来？”
　　宋璟收起手机，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抬眼就和后视镜里面助理的眼睛撞上，“你倒是会揣测我的心思。”
　　“嘿嘿。”助理摸了摸后脑勺，听出来这并不是在夸自己，是在说自己多事，只得尴尬笑了两声缓解气氛，没再开口。
　　宋璟却说，“你结婚了吗？”
　　“？啊？”助理拿过一瓶未开的水，刚打开瓶盖，就听见他这么直接的一句话，手抖了抖，水就洒到了自己身上。他这次直接转过半边身子，看见他眼都没抬，目光还落在手上的几张纸上，“您是在，问我吗？”
　　“那我在问谁？”语气十分自然，让人猜不到他的意思。
　　刚打开的水又被盖上，助理如实相告，“去年刚结的婚。”
　　宋璟收起文件，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最终下定决心，随后双腿张开，双手撑在腿上，上身微微前倾，似是要谈论工作上的秘密，助理附耳过去，准备等到宋璟的指点后在工作上大展身手，于是宋璟就这么和助理聊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好熟悉的开头，助理一下就走神了，身子微微后撤了些，打断他的话，“您的，朋友？”
　　宋璟不自然地握拳在嘴边咳了咳，忽视他的质疑，接着说，“我那个朋友最近感情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想找人问问。”
　　“您放心，我和我老婆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感情的事您问我准没错。”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到了酒店。路途中，司机看了他俩好几眼，心里嘀咕，“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晚上阿姨上门来做饭，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
　　“阿姨，您来啦。”范珪珍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我今天做了好多菜，您帮我看看怎么样。对了，还有一个汤，您先坐。”
　　“使不得，哪有雇主给阿姨做饭吃的道理。”阿姨一路跟着进了厨房，果然看见看见厨房一片狼藉。范珪珍端着汤，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待会可能得麻烦您收拾一下厨房了。”
　　“没事没事，我一会儿就收拾完了。”阿姨见惯了这些。
　　阿姨穿围裙，捞起袖子就准备干。范珪珍把菜摆好，从好几个角度拍好照，从厨房强行把阿姨拉了出来。
　　“您就给我尝尝，给我点意见。”范珪珍直接把人按在椅子上，递上筷子。拗不过范珪珍，阿姨接过筷子。
　　“如何如何？”范珪珍坐到阿姨对面，一脸期待的目光。
　　阿姨是宋璟爷爷奶奶家的，各种菜系手到擒来，每道菜尝过之后都是一阵点头，却又不肯开口，故弄玄虚。
　　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阿姨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往门口走去，“我去开门。”
　　范珪珍屁股已经离开椅子，见状只得坐下，拿起筷子。
　　许屹大大咧咧走了进来，“姐。”看见一桌子菜，毫不客气进了厨房拿了副碗筷就坐了下来。阿姨也不好再坐下，就往厨房走。
　　“阿姨，您别理他，快过来。”范珪珍叫住她。
　　“阿姨好。”许屹刚把菜放进嘴里，来不及咽下去就开口。
　　范珪珍见他那个样子就来气，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语气不善，“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许屹有些委屈，但还是闭了嘴，安安静静吃饭。
　　阿姨坐了回去，在范珪珍期待的目光中开口，确实给出了不少意见。许屹本来以为这桌子菜是阿姨做的，毕竟味道确实不错。听着范珪珍和阿姨一问一答，忍不住开口，“姐，你倒是深藏不漏啊。”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啊。”范珪珍又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许屹吃瘪，低下头。
　　看见这波血脉压制，阿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说道，“小范，我看你对做菜蛮有天赋的，平时倒是可以拍拍短视频，我看现在年轻人都蛮喜欢的。”
　　“我没那个耐心啦，以前倒是想过。”范珪珍舀了一碗汤送到阿姨手上，又大发慈悲舀了一碗汤递给许屹。许屹正埋头扒饭，看见碗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这次是把饭咽了下去才开口，语气及其狗腿，“谢谢姐姐赏赐。”
　　范珪珍一个眼神扫过去，倒是没踢他了。许屹看姐姐面色和蔼，试着开口，“姐，你要是没那个耐心，我有啊，我就是干这个的。”
　　范珪珍对自媒体并没有多大兴趣，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没接话。许屹接着说，“姐，你只要拍好发给我，后面剪辑发布啥的，我可以代劳。”
　　阿姨接话，“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
　　范珪珍还是兴致不高，“以后再说吧。”随后就埋头安静吃饭。许屹和阿姨对视一眼，不再开口。
　　饭后阿姨一个人收拾了桌子，许屹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范珪珍从花园走了进来，就看见许屹散漫的样子，嫌弃极了，范珪珍看见他就想到一个词儿，不学无术。她抱着双臂走过去，又给了他一脚，“给我坐好了。”
　　许屹今晚被踢了好几脚，瘪瘪嘴，却也听话坐得端正，看着范珪珍回了房间，继续打游戏。很快许屹就被“杀”了，扔下游戏手柄，又瘫在沙发上，小声嘀咕，“谁打游戏坐得这么端正啊。”
　　“你嘀咕啥呢？”范珪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屹笑嘻嘻地转过头，“没啥，没啥，我没说话呀。”看着范珪珍笑得蛮有深意，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得笔直。
　　“出去走走不？”范珪珍问。
　　“好啊，”许屹闪现到门口，“顺便去逛个超市吧，我想添置点东西。”
　　“你还打算在这里常住啊？”范珪珍换好鞋，跟在许屹身后出门。许屹一声男大的打扮，按了电梯。范珪珍拿出手机把今天做的菜发了朋友圈，收起手机，带着许屹去买日常用品。

　　宋璟刚从酒局上下来，被助理沈可送进后座，自己也踉踉跄跄坐进副驾驶，两人意识都不太清醒。司机问了好几遍去哪，沈可嘟囔了几遍才把话说清楚，司机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拉着两个酒鬼就上路。
　　沈可酒量比宋璟略好，将人安置到床上，已经没别的精力再去伺候他洗漱了，跌跌撞撞回了自己房间。
　　宋璟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在酒桌上面喝的比较猛，上头也就快了。这会儿趴在床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起身就往卫生间跑，趴在马桶上吐了个痛快。吐出来后神志就清醒了不少，但是全身没力气，挣扎一番之后就那么靠着马桶，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就看见特别提醒，做了一桌子菜，都没说给自己发个消息问自己是否平安，也没和自己分享做好的菜，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打开微信对话框就打了电话过去。

　　家里停了许屹的卡，一个晚上，范珪珍唯一的积蓄被许屹花去不少。回家的时候还得帮他拎袋子，进屋范珪珍就把袋子扔在了门口，换了鞋瘫到沙发上去。许屹今晚的目的还没达成，屁颠屁颠跑过去给范珪珍捏肩，“姐，我刚点了奶茶，你最喜欢的。”
　　“有话说，但是我没钱了，你别想了。”
　　“姐姐，我想在你这住一段时间，给我分配个房间吧。”许屹又跑到她面前跪在地上给她捏腿。
　　“你不是一直住在宋璟房间吗？”
　　“我想住你房间，你别和姐夫分房睡了。”
　　范珪珍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许屹会意，跪到沙发上，接着说，“姐姐，好姐姐。”
　　“可以是可以，”
　　“您说。”
　　“以后你得做饭打扫卫生。”
　　“没问题。”许屹立马答应下来，反正有阿姨，落在自己身上的活也不会多。
　　宋璟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许屹伸着脖子看见毫无感情的“宋璟”两个字，十分识趣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范珪珍接了电话，就看见他一脸醉相，前额的头发似是被水打湿了，贴在前额。眼睛懒懒的睁着看着屏幕里的人，脸色并不好，刚刚吐过，因醉酒红的脸又蒙上了一层苍白，衬衫上面两颗纽扣被扯开。不明所以的范珪珍还没看清，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的脸贴上镜头，嘴里嘟囔着，“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喝酒了？醉了？”范珪珍问
　　宋璟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范珪珍了然，看来确实是喝醉了，宋璟把手机拿远，范珪珍才看清他这是坐在了卫生间的地上，靠着的还是马桶。
　　“你能不能别坐地上，快去床上睡觉。”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范珪珍看来如果自己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能问一晚上。范珪珍耐着性子哄他，“对不起，我忘记了，我的错。你现在能不能好好去床上睡觉呀？”
　　“不能！”直接拒绝，但是身体却很老实，挣扎着要起身。
　　范珪珍看着晃动的镜头，“你小心点。”
　　屏幕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接着就是刺眼的灯光。
　　“晚安，珍宝，我爱你。明天见。”
　　“......”范珪珍觉得他还会跟自己聊两句，谁知道他思维这么跳跃，范珪珍只得跟着他说，“晚安，快睡吧！”
　　“你为什么不说爱我，不说明天见，你为什么不叫我宝贝。”宋璟趴在床上，范珪珍只能看见他的头发，声音闷在被子里从手机那边传过来。
　　“......”真是无语至极，范珪珍深吸一口气，只想这个电话赶紧结束，“宝贝晚安，爱你，明天见。”
　　话音刚落就看见宋璟拿过手机，嘴巴凑到镜头前，接着就是不停地亲屏幕。
　　“......”所以自己也要像他这样？
　　“你为什么不亲我？”果然。
　　士可杀不可辱，范珪珍果断挂了电话，拍了拍微微泛红的脸蛋，起身洗漱睡觉。
　　宋璟并没多做纠缠，范珪珍挂断电话之后又亲了亲屏幕，埋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