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真爱》别看我只是一条鱼

7、第 7 章

　　“胖子临时有事，我来接你。”段南一感觉不到自己声带的颤动。
　　他机械的看着雨刮器一下一下的扫动。
　　李涵当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也是微不可闻的颤动，段南一疑心自己变成了悬丝诊脉的中医，捕捉着从扬声器传来的震动。
　　“李涵，是我。”段南一的声音坚定有力，他那么笃定，他在李涵这里不需要虚伪的开场白和自我介绍。
　　李涵被由声音幻化出的利剑定死在原地。
　　他的喉咙像是一把被攥干了水分的百洁布，干涩、刺痒。
　　李涵狠狠咽了几下口水，从自己的身体深处索取了一点水分和勇气。
　　“少爷。”
　　李涵几乎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向他扫射。
　　他感觉自己近乎赤裸。
　　这两个字一出口，就宣判了他的恶行。
　　他爱着自己称为少爷的人。
　　李涵不止一次怨恨这两个字，连带怨恨曾经那么轻快的叫着“少爷少爷”的自己。
　　他不止一次午夜梦回时告诫自己，那是你的少爷。少爷，就是你一辈子也不能肖想的人。
　　李涵并没有发呆多久。
　　多年的习惯让他不能晾着段南一太久。
　　他轻咳一声。
　　感受到散落在四处的自己慢慢聚集，聚集成那个最机灵最懂事的李涵，那个段南一的守则的跟班，那个不爱段南一的跟班。
　　“少爷，真是我的荣幸。您还亲自来接我。”话筒那边久久没有回话，李涵不由得心疼起电话费，这一通电话打的，十分钟两个人都没说出三十个字。
　　“少爷，您再哪里等呢？我现在在……”
　　李涵一只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在包里胡乱的翻着眼镜，想要看清楚指示牌的字。
　　“不用找了。”
　　极为矜贵的四个字伴着稳稳的脚步声落地。
　　段南一走向李涵。一把夺过他身旁的巨大行李箱。向着李涵轻轻一颔首，然后便转过身去再不回头。
　　李涵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那双长腿。

　　车子稳稳停到了李涵预先预定的酒店楼下。
　　李涵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
　　段南一却先他一步，一把按住他的手。
　　李涵疑惑的转过头，却只看到段南一隐藏在阴影里的轮廓。
　　“家里的房间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李涵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一句话。他觉得他的少爷又天真又残忍。他的少爷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说那是他的家呢？他不敢去探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他只是一个升斗小民，好多事情他承受不起。
　　李涵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立马笑着回答，“这里更方便嘛，不过听少爷一说我也确实想李婶做的好吃的了。”
　　段南一转过头，一道阳光正好照在他的鼻梁上，温柔的勾勒出他不俗的线条。
　　“想吃的话，有空就回去吃吧。”
　　李涵无法直视他的眼睛，连忙拉开车门，“少爷，那我就先上去了。”
　　他几乎要落荒而逃。
　　段南一却又一次打断他。
　　“李涵”
　　他在他背后远远的站着。
　　李涵回过头。
　　段南一手里点着自己巨大的行李箱，两条腿交叉。看见李涵回头，轻轻笑了一下，微微偏头示意行李箱的存在。
　　李涵讪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发岔，“我说我怎么跑的这么身轻如燕呢？”
　　他小跑了几步，从段南一身旁接住箱子。
　　段南一将手缓缓扣在他肩上，“不用着急，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