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真爱》别看我只是一条鱼

5、第 5 章

　　之后几天，段南一时不时来看望李涵。
　　只不过，每次段南一的关心都是夹枪带棒的，小李涵当时的智商实在无法从一堆棍棒话语中找到那点可怜兮兮情谊真真的关心。
　　小李涵的伤臂终于好了，段家知道这个消息后，立马派李叔前来接小李涵去段宅。

　　“笨蛋，你终于来了。”段大少爷穿着一身洁白的小西服，皮鞋擦的很亮，小李涵几乎感到皮鞋能反映出段南一面对他时不耐烦的脸色。
　　也对，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脏兮兮的穷小孩。
　　更何况，对方是段家大少爷呢？
　　段南一当然无法了解到小李涵脑袋里的想法。
　　他今天一早就缠着妈妈，穿上本来是为他六岁生日准备的小西服。今天是那个笨蛋第一次来到段家，他作为段家大少爷，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才不是想让那个笨蛋好好看一看他段家大少爷的风姿卓越。
　　段南一看着呆呆愣愣站在门前台阶下的小李涵，叹了一口气，走下台阶。
　　“走吧。”段南一牵起李涵的手，由于常年的营养不良，再加上手臂骨折养伤很久，李涵的手十分瘦弱。
　　段南一握着这只略带凉意，骨骼明显的手。心里不由得一动，他看向段家繁花雕饰的高门，将李涵的手握得更紧。
　　“段家的厨子还是很合格的。”段南一看向李涵，他此时还没有修炼出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凶狠气质，年幼的眼睛充满此后被他不屑一顾的天真和温柔。
　　小李涵看向段家冷冷的大门，从大门向内看去，大厅的地板像一面镜子一样，赤裸裸的照出了他的局促。
　　贫穷并不会将一个小孩磨炼出坚强的意志，只会残忍的让他在幼年时期就明白成人社会的残酷。
　　小李涵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在他和妈妈一直生活的贫民区，每个有权有势的大哥后面，都会跟着那些点头哈腰的小弟。
　　妈妈说，那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他见过一个大哥身后的小弟，醉醺醺的倒在他们家门前，看着小李涵纯真的脸，他很落寞的看着李涵。“小崽子，别当人家跟班，一旦当了跟班，就得点头哈腰一辈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啊。”
　　那是个雨夜，小李涵记住了这些话。第二天醒来，那个跟班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但是今天，小李涵看着段家奢华的超出他想象的一切。他幼小的脑袋隐隐约约的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小李涵被段南一牵进了他的世界。
　　段南一脚步轻快，一路上带着李涵介绍了家里的布局。
　　上到二楼，段南一很是得意的推开了一扇门。
　　“喏，”段南一扬起头，指了指屋里温馨的布置。
　　李涵顺着段南一的手指看向房间。
　　一阵清风吹来，白色的窗帘向内摇摆，原木色的书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课本，书页慌张的开合，整间屋子都是很安逸的味道。
　　“不错吧，这可是本少爷亲自安排人给你选的。”段南一尾音上挑，谁都不难发现他话语中的满意。
　　“哇，哥哥，哦不对，小少爷你的屋子好漂亮啊！”小李涵偷偷的摸了摸书桌上摊开的书本。
　　小李涵想让自己和这么干净的书本待的更久一些。
　　“小少爷，这就像电视剧里的屋子一样！”李涵看向衣着华贵的段南一，“不对不对，小少爷比电视里的人还漂亮，这间屋子也是！”
　　段南一的脸却一下红了起来。
　　“笨蛋，你想什么呢？这是给你的屋子。”
　　李叔在后面默默接话，“小李涵，这是少爷特意为你准备的屋子呢，就挨着少爷的房间。”
　　小李涵低下头，看着那些崭新的书本。
　　“我的屋子。”
　　他嘴唇翕动。
　　“我的屋子。”他站直了身体，环视了整个屋子。洁白的，崭新的，干净的，温暖的。这些词竟然有一天会用来形容他的屋子。
　　他几乎忘却了曾经在贫民区那间狭窄阴暗的盒屋的过往，忘记了胆大到白天就四处乱窜的老鼠，忘记了呼吸都会使屋子摇晃的时间，忘记了发霉的床单和他的童年。
　　“谢谢你，大少爷。”小李涵向段南一深深鞠了一躬。
　　“喂，这太正式了。”段南一说着摆正李涵瘦弱的身躯，摸着眼前小男孩绒绒的黑发，“好好休息吧。”
　　“嗯”李涵重重点了点头。
　　吃晚饭时，李涵并没有看到那位传说中很和善的段夫人。但是李叔对李涵说，段南一已经把他的情况都向段家父母说了。段家夫妻对于他的遭遇很是可怜，也觉得李涵是受了段家牵连。李叔安慰李涵，以后在段家安心住下，好好读书。
　　李涵吃完饭后回到自己的屋子，他又一次抚摸着干净的书本。
　　他是不是，可以上学了？
　　夜色渐渐被染深。
　　李涵躺在床上，他像是第一次入睡一样，不断的翻身。
　　“咚咚”
　　李涵带着疑惑下了床。
　　打开门，是一个黄色的毛毛方块。
　　段南一高举着海绵宝宝玩偶，头微微一偏，从黄方块后露出来。
　　“怕你睡不着，送给你抱着睡。”
　　段南一把玩偶往李涵身上一扔，向屋内走去。
　　“不过，我没了这个玩偶也睡不着。”段南一转过身笑盈盈的看向李涵，“所以咱们今天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