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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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呢？”段南一的嗓音很嘶哑，这是自然的，他刚刚苏醒，滴水未进。
段母闻言，手中的动作停下，轻笑一声。“你倒真是痴情。”
她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隔壁病房，还活着。”
段南一没在理会，撑起身体下床，开门的时候段母终于又说话了，“他的情况，不是很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准备，他就是因为准备了太久，所以才会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小涵。”
段夫人没有说谎，李涵的脸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被寒冰和白玉雕刻出一样。
“怎么回事？”段南一的睫毛比声音还颤抖，他转头看向那排医生，“不是只是抑郁症吗？这不是心病吗？嗯？怎么会这样？”他也是初愈的病人，身上的力气不剩三两，却还是一个箭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的衣服被紧紧攥住，于是不由得向前靠近了段南一几步。
“医生，我求你了，您要钱吗？还是别的，我都可以给的，什么都可以给的。”他的话随着那一跪零碎的散落在地上。
那是一种最古老的恳求，尊严在这里是最无足轻重的考量。段南一已经丧失思考的能力，他或许是虚脱，但更多是一种急切的本能。
他需要用下跪这样朴素的举动换得一点点李涵的希望。
“需要什么和我说，我都可以给的。”
“段先生你不用这样，我们一直在尽力。”专家的手搀扶起段南一，这个已经焦急到可怜的男人，他脱下了所有的姿态，不再是矜贵的可敬的，只是像这座医院里的许多人一样，为所爱求一线生机。
“好，好，我相信您，我……”段南一停住了，转头看向李涵，那个插着呼吸机，心电图微弱起伏的李涵。“我也相信他，我也相信他。”他喃喃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否在哄骗自己。
时针在医院里都走的快些。
一天过去了，李涵没有醒。
医生说是因为他长期营养不良又过于激动，所以可能会慢一些。
一周过去了，李涵没有醒。
从各国赶来的医生研究会都开了许多次，彼此都学会了些俗语，但李涵没有醒来。
他们用各国语言去安抚段南一，那个憔悴到让人神伤的男人。
客观来说，他是一个好家属。
给钱大方，尊重医生决策，很少提出异议。
除了，过于频繁的询问爱人醒来的时间。
但这是可以理解的。
三周过去了。
几位心软的医生已经不敢和段南一接触，那样的眼神偶尔看到也会心惊。
头发全白了，某天下雨，甚至是拄着拐杖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疼。”他摸着爱人的腿，那里有很长的一条伤疤。
那是一道刀伤，从歪歪扭扭的缝线中可以看出并没有受到好的医治。
“是不是很深？”刚从法国拿回最新治疗方案的医生低头，回答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是的，很深。”
他看着这个传说中翻云覆雨的男人苦笑了一下，“怪不得，我昨天晚上就觉得疼。”他拿拐杖敲了一下自己完好的腿，他是整个段家的希望，20几年都被保护的很好，很少受伤，即使有，也会得到最顶尖的医治。
“他现在，也会感到疼吗？”医生挪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阴雨连绵，不情不愿的说道：“很大可能会的。他现在恢复了一部分机能了。”
“哦哦，好的好的。”段南一很快的笑了一笑，摸着那条丑陋的伤疤，“那就说明要醒来了，这是让我体验一下他有多疼呢。他从小就这样。”男人的语气不由得轻快了一些
医生没有再说话，只是被男人的言语带回那些还算好的昨天。
“小涵不怕我，可能因为太傻了吧。他学东西也慢，所以当他学会了人情知道要怕我了，我也已经喜欢上他了。”
“几岁来着，忘记了。现在大家说红楼梦，都说几岁的孩子懂什么爱呢？还是懂的，那时候就觉得小涵可爱。你看，可爱，这个词就把一切都说明白了。我无论几岁，我只知道小涵永远是我接触过的所有人中最可以爱的。”
他的手轻轻拨开爱人的头发，露出那雪白的额头。
“3周，21天。人们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小涵，别懒啦，醒醒吧，要不然真的养成习惯了。”
21天也许真的能养成习惯，因为他来了21天。
四个月过去了，李涵没有醒。
治疗方案换了几轮，前来出诊的医生可以绕地球三圈，但是还没有醒来。
这样说也不对，李涵比原先那样沉睡的样子好了很多。
被触碰会有反应，遇到强光照会微微皱眉，甚至可以扶起来坐一会儿。
医生们最终一锤定音，患者是求生欲望太低导致的。
段南一带李涵回了家。
段南一有时候在想，他们两个一样，都是没有家的人。
但这样说显得恬不知耻，何不食肉糜。
他段南一父母健在，房产无数，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苦，一路高歌猛进的精英教育早就不食人间烟火的辉煌人生。
他按理说是有家的，有世俗意义上最为人艳羡的家。
可是，段南一也觉得自己快三十岁来还考虑这个显得幼稚可笑，但可是，他好像真的没有被父母纯粹的爱过。
他的诞生，爱意比价值低太多，是一种筹码的具体，是两个家族结合出来最牢不可破的联盟徽章。
段南一也明白，他已经得到的很多了，多到可以买尽这世界上的虚情假意。现实点说，让他把自己的出身和所谓平凡家庭里受着爱意长大的孩童交换，他也是不愿意的。
但人类贪得无厌，而真心属实宝贵到无可附加。
段南一爱李涵是理所当然。
李涵爱上段南一呢？段南一偶尔也会考虑这种可能，毕竟李涵的前半生段南一浓墨重彩的参与过，但爱情不是图画比赛，就算段南一浓墨重彩到极点也无济于事。
段南一看着李涵的睡颜，他已经很久没有清醒过了。
“小涵，你会对我动心吗？”段南一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住李涵有些冰凉的脸颊。
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Leo被看守着，他的家族也被段南一打压的暂时不敢动弹。
段南一去看过Leo，三次。
第一次Leo的伤还没有好，段南一的也是。
Leo像一只落败的狮子，在钢化玻璃后面详细的诉说对李涵的“爱意”。
他记忆力惊人的好，细细数来李涵身上的每一条伤疤。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是肚子上那条。剖腹产的疤痕。真美妙啊，血腥的刀痕带来的却是小生命的啼哭。”
他眨眨眼，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死亡与新生是一对情人。”
“呵呵。”他顿了一下，努努嘴，眼睛看向段南一，神情很不屑，“就像你和我的老婆。”
最后他做出判断，“一对，很难相见，爱得很艰难的情人。”
Leo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身穿黑色大衣的冷面男人，马上就要被激怒了，就差一点点。
“其实还有道疤也很美的，可惜，不是我给的。”他转了转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段南一。
“他腿上有一道疤，哦不不，不是那道很长的，那道当然是我给他的，他当时走路的姿势很不像David，所以我需要教育他。”
Leo慢慢吸了口气，他享受由自己掌握话语的节奏，什么时候说话，说哪个字，用哪个词，语气的上扬还是低沉，都由他像玩弄李涵一样决定，美妙。
“是那道很短很短的疤，但是位置好极了，你知道吗，就在膝盖上方，大腿内侧。”
他的语气变得迷离，手慢慢的攀升，拥抱了一点空气，金色的头发洒在金色的阳光下。
“很适合亲吻的位置，和我的舌尖。”他故意漏出一点，接着继续说：“位置很匹配。”
“但真的可惜，太可惜了。不是我造就的。”
Leo抬起眼，看向段南一。
“你想知道是谁吗？”
段南一轻笑一声，他受够了Leo可笑至极的神经质表演。
“Leo，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掌握了这间屋子。”
段南一根本没有看他，“你故作高深的停滞，搞笑极了的肢体动作，特别像一只小丑。”
段南一摆摆手，三只伸着舌头的猎犬进入了屋子。
身穿制服的人把牵引绳恭恭敬敬的送到段南一手中。
段南一直起身子，把挡在两人面前的铁门轻轻打开。
“我想你可能没发现，这个铁门根本没有锁。当然，就算发现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段南一说完就把牵引绳松开，三只猎犬随着一声令下扑向了Leo。
“让他活着，刚刚说的每一条疤，我都希望能在他身上看到。”段南一拍拍门口的守卫，随口吩咐道。
说罢，迈出大门。
这当然不是国 家机构，只不过是段南一很久前买的一个废弃厂房，Leo身份那么特殊，走正路不是委屈了他们家黑色的血统了吗？段南一很满意自己的这一点小小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